第43章 左右为难
下午三点，柳光明和鲁艺按约定准时出现在普梦倚的办公室。
普梦倚已经提前向局长吴江平汇报过此事，所以当三个人去到局长办公室时，局长正等着他们。
吴江平大腹便便，头发有些花白，已经开始谢顶，在乡镇和县里好几个部门都待过，光在县文化旅游局局长任上就干了七八年，在万和县政坛上算是个老人了。
吴局长指出，普副局长已经提前向他汇报过婀娜村油菜花田和榉树公园的情况，提出了举办油菜花节的设想，他觉得基本可行，让柳光明再详细汇报一下。
柳光明向吴局长汇报了婀娜村及翠竹、借代等周边村寨油菜花连片种植，形成万亩花海的情况，指出婀娜村位于花海中心位置。
接着，他又向吴局长汇报了去年婀娜村开展中低产田改造，今年油菜花长势很好，举办油菜花节非常理想的情况，并表达了婀娜村人举办油菜花节的迫切愿望。
普梦倚和鲁艺也从榉树公园的大小、田间路的便利、油菜花田的平整宽敞、婀娜村民良好的素质和浓厚的文艺细胞等方面作了补充汇报。
听完大家的汇报，吴局长又问了几个专业性很强的问题，大家都觉得他就是文化旅游方面的行家里手。
末了，吴局长让普梦倚带鲁艺到她的办公室里坐坐，他要进一步向柳光明详细了解一些情况。
普梦倚和鲁艺出去以后，吴局长轻轻关上办公室门，紧挨着柳光明坐下。
柳光明下意识地挪开了一点儿。
“兄弟呀，”吴局长拍着柳光明的肩膀，“这个油菜花节在你们村举办，那是相当地合适啊。”
“你也知道，油菜花节一在你们村举办，就会有很多人来你们那里游玩、消费，有很多商家会来你们那里做生意。”
“到时候，你们的好处就多喽，老百姓可以卖东西，村委会可以收摊位费，田地被占的人家可以领取清苗补偿款……”
“但是我有什么呢？我除了要划拨一笔钱给你们，要派人指导你们的工作，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柳光明听得毛骨悚然，这家伙到底要说什么呢？
吴局长继续感慨道：
“兄弟呀，你是不知道，老哥我混到今天这个局长呀，也是付出了很多心血的，总不能这样白当着吧？”
“那要怎么办呢？”柳光明忍不住蹦出一句来，当时就后悔了，自己根本不应该说话。
吴局长一本正经地说：
“我的要求也不高，油菜花节这个项目的经费是四万块钱，你得先给我四千块，你什么时候把钱放在我口袋里，我就什么时候签字给你四万块的项目经费。”
“哇噻，这个贪官的胆子也太大了！”柳光明心里暗骂，头上开始冒出汗来。
但吴局长后面的话却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如果你把它捅出去，我可是不会承认的，到时候你可就说不清楚喽。”
“如果这件事办成了，我可以请你吃顿饭，或者返还给你千把块钱也不是问题。”
“高明呀，还有这种操作！”柳光明心里暗暗佩服。
“你不必急着回答我，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吴局长用这句话结束了他的谈话。
他打开门，叫普梦倚和鲁艺过来。
他笑呵呵地看着普梦倚：
“普副，一切都谈好啦，让他们回去准备一下材料报上来。”
然后，他又转向鲁艺和柳光明：
“好啦，你们可以回去准备了。”
柳光明说了声“局长再见”，低着头匆匆走出县文化旅游局大门。
鲁艺追上去：
“光明……光明……你这是怎么啦？”
“走，回家！”柳光明钻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一路上，鲁艺问了好几遍，柳光明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到后来，鲁艺也没兴趣再问了，二人于是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倒也清静。
快到宝石镇政府的时候，柳光明终于忍不住了，他心想，如果不跟鲁艺说，其他就更没有人可以诉说了。
于是，他把车停靠在路边：
“鲁艺，我有话跟你说。”
“说呀，我就等你这一刻。”鲁艺转过身来看着他。
柳光明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
“咱们的项目怕是申请不下来了。”
“为什么，”鲁艺有些心急，“吴局长不是叫咱们回来准备材料吗？”
柳光明往窗外吐了一泡唾沫：
“准备什么材料，他让我准备钱！”
“这怎么回事？”鲁艺疑惑地看着他。
柳光明快口说道：
“他让我给他四千块钱，他就把项目批给咱们。”
“哇，这可是犯法的事情！”鲁艺张大嘴看着柳光明。
柳光明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别这样看着我，还有更让你惊讶的呢。”
“还有更惊讶的？”鲁艺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光明眨巴着眼睛：
“当然啦，他说这件事情他知我知天知地知，反正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如果我说出去，他是不会承认的。”
“我可以作证呀！”鲁艺看着柳光明。
柳光明第一次觉得鲁艺有点儿傻：
“你作证有什么用，你又不在现场。”
“那你想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送钱给他吧？”鲁艺抓着柳光明的胳膊。
柳光明虽然觉得鲁艺有点儿傻，但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比鲁艺靠得住的啦：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跟你商量的嘛！”
“噢，你让我好好想想。”说着，鲁艺跳下车去，绕着车子转圈圈。
绕了几圈以后，鲁艺趴在车窗上：
“光明，我想好啦，咱们还是得向县纪委举报，咱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为非作歹。”
“大不了举报失败，你被扣上诬告的帽子，免去副主任的职务，到时你就去自主创业，我支持你！”
柳光明又第一次觉得鲁艺有点儿不靠谱：
“你拿什么支持我？”
鲁艺上了车：
“拿我的工资呀，我每个月把工资打给你，直到你创业成功。”
“你让我好感动噢！”这句话听起来像假话，可柳光明说的确实是真话。
柳光明调转车头，向县纪委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