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十年饮冰,难凉此心

共 33 章

“沈总,苏小姐现在是星芒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上个月刚拿了国际大奖。”“沈总,苏小姐身边有了别人,是个很温柔的设计师……”“沈总,苏小姐说,十年前的桂花早就谢了,她不等人了。”后来,云城人人皆知,冷面阎罗沈知衍成了笑话。他放下身段,守在她工作室楼下淋雨,在她领奖时默默站在角落,甚至在采访里红着眼眶说“我弄丢了很重要的人”。苏晚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所有傲慢、眼底只剩卑微的男人,只是淡淡转身:“沈先生,我的十年,已经用完了。”

正在阅读 · 第21章 展前风波与故人消息

第21章 展前风波与故人消息

《千里江山图》苏绣复刻的揭幕展定在云城新落成的文化艺术中心,开展前三天,整个团队都在忙着布展。苏晚踩着梯子,亲自调整展柜的灯光角度,力求让每一缕丝线都能在光线下呈现出最佳的色泽。

“晚姐,你下来歇会儿吧,这点活儿我来就行。”小林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她额角的汗珠,“你都熬了好几个通宵了,再这么下去身体该扛不住了。”

苏晚笑着摇了摇头,手里的扳手又拧了半圈:“最后调一下,你看这里的光线太硬,把石绿色的温润感都冲没了,得再柔一点。”她从梯子上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腰,“这幅作品太重要了,不能出一点差错。”

这不仅是星芒与顶级酒店集团的合作成果,更是苏绣技艺在大型复刻项目上的一次重要亮相。开展当天,不仅有国内的非遗专家和媒体,还有不少海外的艺术机构代表受邀出席,其中就包括之前谈崩的LVMH集团亚洲区新任负责人。

“听说新任负责人是个华裔,叫周明远,在奢侈品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比皮埃尔难对付多了。”陆星辞拿着一份嘉宾名单走过来,眉头微蹙,“他特意发了邮件,说希望展后能和我们聊聊,态度倒是挺诚恳,但谁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晚接过名单,目光在“周明远”三个字上停顿了一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守住底线,谁来都一样。”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苏州的几位老绣娘都安排好了吗?她们是这次复刻的功臣,开展当天一定要请到现场。”

“早就安排好了,我让司机明天一早去接她们。”陆星辞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语气软了下来,“布展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盯着。”

苏晚刚想拒绝,手机突然响了,是染坊老板打来的,语气带着几分慌张:“苏小姐,不好了!你之前让我帮忙找的那批‘云纹锦’底料,被人截胡了!”

“什么?”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云纹锦是一种古老的提花锦缎,质地厚重,纹理细腻,是这次展览中用来衬托《千里江山图》的最佳底料,她半个月前就付了定金,让染坊老板帮忙从苏州的老作坊调货。

“我刚给苏州那边打电话,他们说昨天来了一伙人,出了三倍的价钱,把最后一批云纹锦全买走了!”老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他们理论,他们还放狠话,说要是我敢再多嘴,就让我这染坊开不下去……苏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开展就剩三天了,再找别的底料根本来不及!”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尖冰凉。三倍价钱截胡,还敢放狠话威胁,显然是冲着星芒来的。联想到之前皮埃尔的刁难,还有周明远的突然到访,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知道是谁干的吗?”苏晚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不清楚,苏州那边只说是‘大人物’,不敢得罪。”老板叹了口气,“我听他们的口音,倒像是……沈氏集团那边的人。”

又是沈氏?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里瞬间闪过陈师傅的话:“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沈知衍那样的人,心思深着呢。”

难道真的是他?

先用石青和冰蚕丝示好,等她放松警惕,再在关键时刻给她致命一击?

“晚姐,怎么了?”陆星辞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苏晚挂了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咬着牙道:“不管是谁干的,我们都得想办法解决。没有云纹锦,就找替代品,就算效果差一点,也不能让展览出问题。”

“不行。”陆星辞立刻否定,“云纹锦的纹理和质感是独一无二的,换别的底料,会让整个作品的档次降下来,之前的心血就白费了。”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我想想……沈氏集团旗下有个丝绸厂,据说收藏了一批老云锦,质地和云纹锦相近,或许可以……”

“不行!”苏晚想也没想就打断他,“我就算用普通锦缎,也不会去求沈知衍!”她无法想象,自己拿着被他截胡的订单,去求他施舍替代品的样子,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陆星辞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知道她又想起了过去的纠葛,心里一阵心疼:“我不是让你去求他,我是想……通过别的渠道问问。比如顾言琛,他以前帮过我们,或许能通融一下。”

苏晚沉默了。

顾言琛是沈知衍的心腹,他的任何举动,恐怕都代表着沈知衍的意思。就算顾言琛答应帮忙,那也是沈知衍默许的,她又欠了他一份人情,还不清的那种。

“再想想别的办法。”苏晚转过身,重新看向展柜,声音有些沙哑,“我就不信,离了云纹锦,我们还办不了这个展了。”

沈氏集团总部,顾言琛站在沈知衍面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难看:“沈总,截胡云纹锦的事,查清楚了,是林浩宇的余党干的。他们还没咽下之前的气,想借这个机会给星芒添堵,顺便……想逼您出手帮星芒,让您和苏小姐的关系更僵。”

沈知衍正在批阅文件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他抬起头,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一群蠢货。”

他早就警告过林浩宇的人,安分守己,否则别怪他不客气。没想到这些人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而且还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那批云纹锦现在在哪?”沈知衍的声音冷得像冰。

“被他们藏在郊区的一个仓库里,说是要等开展当天,再‘不小心’泄露出去,让媒体报道星芒‘连底料都凑不齐,还敢办展’。”顾言琛的语气带着愤怒,“太恶毒了。”

沈知衍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备车,去仓库。”

“沈总,您要亲自去?”顾言琛愣了一下,“要不要先通知安保部……”

“不用。”沈知衍的脚步没停,“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胆子。”

仓库位于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沈知衍的车刚停稳,那两人就迎了上来,看到沈知衍时,脸色瞬间煞白。

“沈……沈总?您怎么来了?”其中一个人结结巴巴地问。

沈知衍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铁门前,眼神冷冽:“开门。”

两人哪敢违抗,连忙打开了门。仓库里堆满了纸箱,最里面的几个箱子上印着“苏州云纹锦”的字样。

沈知衍走过去,一脚踹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果然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云纹锦,质地细腻,纹理清晰,正是苏晚要的那批货。

“谁让你们干的?”沈知衍转过身,目光扫过跟进来的两个大汉,声音里的压迫感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是……是林少爷的意思,他说……说不能让星芒太得意……”

“林浩宇?”沈知衍冷笑一声,“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林氏集团发律师函,就说他们恶意破坏市场秩序,涉嫌商业恐吓,让他们明天之前,把林浩宇的余党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林氏不客气。”

挂了电话,他对身后赶来的保镖说:“把这些云纹锦搬到车上,送到星芒工作室。”

“是。”

“沈总,那送过去……要说是您送的吗?”顾言琛小心翼翼地问。

沈知衍看了一眼那些云纹锦,沉默了片刻:“不用。就说是……染坊老板找到了‘被误运’的货,连夜送过去的。”

他不想再给她任何困扰,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又在“施舍”什么。

星芒工作室的灯亮了一夜。苏晚和陆星辞联系了所有能想到的渠道,甚至托人去乡下的老作坊打听,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底料,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天快亮时,小林突然冲进办公室,兴奋地大喊:“晚姐!陆哥!云纹锦找到了!染坊老板刚送过来的,说是运输的时候出了点差错,现在才找回来!”

苏晚和陆星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她们连忙跑到楼下,果然看到染坊老板带着几个伙计,正把一箱箱云纹锦搬进来。

“真是虚惊一场!”老板擦着汗,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昨天晚上物流公司给我打电话,说这批货被他们误送到别的仓库了,连夜给我送回来的。苏小姐,你看这……没耽误事吧?”

苏晚看着那些云纹锦,手指轻轻拂过锦缎的纹理,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哪有这么巧的事?

误送?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染坊老板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没耽误,谢谢你。”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老板不敢多待,寒暄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工作室里只剩下苏晚和陆星辞,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是他,对吗?”最终,还是苏晚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陆星辞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货找回来,还做得这么隐蔽。”

苏晚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到底想怎么样?

一次次地暗中相助,却又从不露面,仿佛在跟她玩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是愧疚?是补偿?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纠缠?

她不明白。

“别想了。”陆星辞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他想做什么,货回来了,展览能顺利进行,这就够了。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再慢慢想。”

苏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是啊,展览要紧。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她转身走向工作台,拿起剪刀,开始裁剪云纹锦。锦缎的纹理在指尖流淌,像极了那些理不清的过往,缠绕着,交织着,却又不得不继续向前。

开展当天的阳光很好,透过艺术中心的玻璃穹顶,洒在《千里江山图》的苏绣复刻上,青绿山水在云纹锦的衬托下,仿佛活了过来,引来阵阵惊叹。

苏晚站在人群外,看着这幅凝聚了太多人心血,也牵扯了太多恩怨的作品,忽然觉得很累。

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周明远是我的故人,他想谈的,或许不只是合作。”

发件人,没有署名。

但苏晚知道,是谁。

她抬起头,看向展厅入口的方向,那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朝她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是周明远。

苏晚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沈知衍这句话的意思是……周明远的到访,和他有关?

这一次,他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