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巴黎展讯与暗藏的危机
巴黎的秋夜带着料峭的寒意，塞纳河畔的灯光却温暖得像融化的金子。苏晚站在“东西方对话”特展的庆功宴露台上，手里握着一杯香槟，看着远处埃菲尔铁塔闪烁的灯光，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场融合了苏绣与欧洲古典刺绣的特展，在开展首日就引爆了艺术圈。《费加罗报》的艺术评论版用整版篇幅盛赞：“这不是简单的技艺叠加，而是两种文明在丝线中完成的温柔对话——苏晚女士用一根银针，为东西方审美搭建了桥梁。”
陆星辞端着两盘精致的甜点走过来，递给苏晚一盘：“尝尝这个马卡龙，据说老板是专门为我们的展览特制的，加了桂花蜜，有点云城的味道。”
苏晚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里果然带着熟悉的桂花香，让她想起了沈家老宅的秋天。但那点转瞬即逝的记忆很快被眼前的热闹冲淡，她笑着点头：“确实不错，回头让小林他们也尝尝。”
两人并肩站在露台上，看着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景象——有白发苍苍的艺术评论家，有穿着时尚的设计师，还有不少对东方文化充满好奇的年轻人。他们谈论着展品里苏绣乱针绣出的《向日葵》，讨论着用欧洲抽纱技法再现的《清明上河图》局部，言语间满是惊叹。
“没想到能这么成功。”陆星辞感慨道，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还记得我们在云城小广场搭临时展台的时候吗？那时谁能想到，有一天我们的作品能站在巴黎的画廊里。”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苏晚望着远处的星空，语气里带着笃定，“不过这只是开始，我们还要让更多人知道，苏绣不只是博物馆里的老物件，更是能走进生活的艺术。”
陆星辞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心里一动，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微一变，走到一旁低声接起电话。
苏晚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等他挂了电话，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国内的电话。”陆星辞的眉头紧锁，“小林说，我们和故宫文创合作的那批复刻绣品，被人举报了。”
“举报？”苏晚愣了一下，“举报什么？我们的工艺和纹样都是经过专家审核的，没有问题啊。”
“对方说我们‘擅自复刻文物，涉嫌侵权’。”陆星辞的声音沉了下来，“而且……举报信直接递到了文旅部，还附上了几张‘证据照片’，说是我们的绣品和馆藏文物‘一模一样’，侵犯了故宫的知识产权。”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很清楚，这次和故宫的合作是严格按照协议来的——所有纹样都经过数字化处理，在保留传统韵味的基础上做了现代化改编，绝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情况。所谓的“举报”，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是谁干的？”苏晚的语气冷了下来。能拿到内部的设计稿，还能精准地找到举报渠道，显然是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小林正在查，但对方做得很隐蔽，暂时没查到线索。”陆星辞的脸色有些凝重，“更麻烦的是，文旅部已经暂停了我们的合作审批，说是要‘彻查’。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仅合作黄了，我们工作室的名声也会受影响。”
苏晚捏紧了手里的香槟杯，指尖冰凉。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针对星芒。是同行的恶意竞争？还是……别的什么人？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里闪过，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是他。
这几年，沈知衍除了偶尔寄来一些刺绣资料，从未有过任何越界的举动，更别说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别担心，”陆星辞看出了她的不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我已经让国内的律师团队介入了，等我们回去再详细查。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展览做好，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苏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她知道陆星辞说得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庆功宴结束后，苏晚回到酒店房间，却毫无睡意。她打开电脑，调出和故宫合作的设计稿，一遍遍对比着原始纹样和改编后的版本。每一处改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有专家的签字确认，绝不可能存在“侵权”的问题。
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她点开国内的社交软件，发现“星芒工作室涉嫌侵权”的话题已经悄然爬上了热搜榜，虽然还在靠后的位置，但下面的评论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带节奏的声音。
“难怪能拿到故宫的合作，原来是直接抄的啊？”
“这种小工作室为了红真是不择手段，连文物都敢动歪心思。”
“坐等官方通报，希望能严惩这种侵权行为！”
苏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评论明显是有组织的，发布时间集中，语气相似，显然是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是在星芒工作室的档案室拍的，画面里，一个穿着保洁服的中年女人正在偷偷翻拍设计稿，而她身后的架子上，放着的正是和故宫合作的全套资料。
那行字是：“沈氏集团旗下的文创公司，上周刚注册了‘宫廷绣’的商标。”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沈氏集团？
她点开搜索引擎，输入“沈氏文创公司”，果然跳出了相关新闻——就在一个月前，沈氏集团悄然成立了一家子公司，主打“传统文化创新”，负责人正是……林薇薇的哥哥，林浩宇。
林浩宇在商界以手段阴狠著称，以前就多次想抢星芒的合作，都被陆星辞挡了回去。没想到这次，他竟然联合了林薇薇，把主意打到了故宫的项目上。
而沈氏集团……沈知衍，他知道这件事吗？
是默许？还是……根本就是他授意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那些匿名寄来的刺绣资料，想起那个低价租给他们的体验馆场地，想起照片背面那句“看到花开，想起你说过的话”……难道这一切都是假象？他所谓的“祝福”和“弥补”，只是为了在背后给她致命一击？
苏晚的指尖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她点开那个早已沉寂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发送任何消息。
她不能就这么下定论。
第二天一早，苏晚和陆星辞就结束了巴黎的行程，紧急赶回云城。
刚下飞机，就被等在机场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小姐，请问星芒工作室真的涉嫌侵权吗？”
“听说你们的设计稿是偷来的，这是真的吗？”
“故宫方面已经暂停合作，你们打算怎么回应？”
闪光灯不断闪烁，尖锐的问题像针一样扎过来。陆星辞挡在苏晚身前，沉声说：“所有传言都没有事实依据，我们已经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相信官方会给出公正的结果。请大家不要轻信谣言，耐心等待调查结果。”
好不容易摆脱记者，坐上车后，苏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脸色依旧苍白。
“已经查到了，”陆星辞的声音带着疲惫，“那个保洁员是林浩宇安排进来的，她偷拍的设计稿已经被沈氏文创用在了他们的新产品上，昨天刚开了发布会，抢先注册了好几个相关的专利。”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抢先注册专利，再反咬一口说他们侵权，这步棋走得又阴又狠。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拿出有力的证据，星芒不仅要背上“侵权”的黑锅，还可能面临巨额的赔偿。
“我们的证据够吗？”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有专家的签字确认，有设计过程的完整记录，还有那个保洁员的监控录像……理论上足够了。”陆星辞的眉头紧锁，“但沈氏的能量太大了，他们在文旅部和专利局都有关系，恐怕会从中作梗。”
车子驶过星芒工作室所在的巷子，苏晚看到体验馆的门口围了不少记者和看热闹的人，心里一阵刺痛。那是她和团队心血的结晶，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绝不能就这么被毁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苏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陆哥，你准备好所有的证据，我们直接去找张老。”
张老是国内非遗界的泰斗，也是这次故宫合作项目的顾问之一，为人正直，在业内威望极高。只要能得到他的支持，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陆星辞点了点头：“我马上去联系张老的助理，看看他有没有时间见我们。”
车子停在工作室楼下，苏晚推开车门，看着眼前的混乱，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
无论是沈氏集团的阴谋，还是背后可能存在的那双推手，她都不会退缩。
星芒是她的心血，苏绣是她的根。
谁也别想毁掉。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
沈知衍看着桌上那份关于“星芒侵权”的新闻报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捏着的，是顾言琛刚递过来的调查结果——林浩宇盗用星芒设计稿、恶意举报的全过程，证据确凿。
“他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沈知衍的声音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大概一个月前……林薇薇来找过林浩宇几次，之后林浩宇就开始布局了。”顾言琛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他们以为……您是默许的。”
沈知衍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默许？
他这几年刻意与苏晚保持距离，默默关注她的事业，甚至匿名提供帮助，就是不想再给她带来任何困扰。可林浩宇和林薇薇，竟然敢打着他的旗号，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她！
“把林浩宇给我叫过来！”沈知衍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立刻终止沈氏与林氏所有的合作，冻结林浩宇在公司的所有权限！”
顾言琛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办。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知衍一个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星芒工作室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无论他是否知情，这件事都已经和沈氏脱不了干系，也必然会让苏晚误会，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的意思。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拨出去。
现在的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了吧。
沈知衍闭上眼，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似乎总是这样，越是想弥补，越是把事情弄得更糟。
窗外的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这场由贪婪和恶意掀起的风波，最终会将所有人都卷进去。而他和苏晚之间那点好不容易缓和的距离，恐怕又要回到原点，甚至……更加遥远。
他只希望，她能撑过去。
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坚韧地，顽强地，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