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任务大厅

任务大厅，永远是人声鼎沸的漩涡中心。巨大的光屏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任务信息，从“打扫历史学院演武场（100积分）”到“收集深渊蠕虫粘液样本（高危，5000积分）”，无所不包。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廉价能量饮料的甜腻味和一种无形的焦虑。

李承目标明确，直奔大厅西侧的“实战陪练/沙包区”。这里的光屏信息更加直白粗暴：

“招聘：人形沙包（物理抗揍型）。地点：开放训练区3号场。要求：能承受至少1.0肉体强度标准打击半小时不昏迷。报酬：20积分/小时。”

“急需：敏捷型移动靶！练习暗器精准度。地点：暗影训练场。要求：身法灵活，反应快。自带基础治疗药剂。报酬：25积分/小时。受伤补贴另算（需评估）。”

“长期合作：高能量耐受沙包。地点：元素共鸣塔底层。要求：对基础元素能量（火、冰、电）有一定抗性。报酬：30积分/小时。提供基础能量护符（需抵押积分）。”

然而，光屏下方围拢的人群，才是真正的战场。几十个和李承穿着同样屎黄色训练服的反派预备生挤在那里，如同等待投喂的鬣狗，眼神里混杂着渴望、疲惫和一丝凶狠。每当一条新的陪练任务刷出，立刻就会爆发一阵骚动。

“我！我来！我肉体强度1.2！耐打！”

“选我！我便宜！15积分/小时就行！”

“我只要12积分！保证不吭声！”

“10积分！我10积分就干！老板选我！”

竞价！赤裸裸的竞价！雇主通常是高年级生、资格者甚至某些需要练习的教授助理往往抱着胳膊，冷漠地看着这群为了几个积分争得面红耳赤的“耗材”，如同挑选牲口。他们不会在乎你的伤势，只在乎谁更便宜、更耐操、更能满足他们的练习需求。

李承挤在人群边缘，吊着的左臂让他显得格外狼狈和弱势。他看着那些争先恐后压价的同学，心中一片冰凉。这就是底层生存的逻辑——为了活下去，为了那点可怜的积分，不惜把自己卖得更贱！

一条新任务刷出：

“紧急：抗揍测试员！地点：重力格斗室7号。测试新型震荡拳套威力（物理+冲击波）。要求：肉体强度≥1.1，无严重内脏损伤。报酬：40积分/小时。风险：高！可能造成内出血、骨裂！雇主不承担后续治疗费！需签署免责协议！”

报酬相对较高，但风险提示触目惊心！人群瞬间安静了一下。

“40积分！”立刻有人喊价，“我肉体强度1.15！”

“38积分！我抗揍！”另一个身材敦实的家伙吼道。

“35！我只要35！”一个脸上还带着淤青的学员咬着牙降价。

雇主是个穿着科幻学院制服的魁梧青年，脸上带着不耐烦，目光扫过竞价者，最后落在李承身上——或者说，落在他吊着的左臂上。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玩味。

“你，”科幻青年指向李承，“胳膊怎么回事？”

李承心中一沉，知道对方在评估“商品”的耐用度：“训练受伤，骨裂，在恢复。”

“恢复？”青年嗤笑一声，“骨裂？那就是残次品。你能扛得住震荡波？别一拳下去直接散架了，浪费我时间。”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嘲笑。

李承握紧了右拳，体内那股涅槃的暖流似乎在微微加速。他抬起头，直视雇主：“我能扛。恢复力…比一般人强。价格…30积分/小时！**现在就签协议！”

“30？”

“疯了吧？这活本来就危险，他还降价？”

“这人是工贼吧”

人群一阵哗然。30积分一小时，几乎是正常高风险陪练价的七五折！而且他还带伤！

科幻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贪婪取代。一个带伤的、主动压价的沙包？简直完美！反正测试的是拳套，又不是沙包的命。他大手一挥：“行！就你了！30积分/小时！签协议，马上跟我走！别耽误时间！”他根本不在乎李承的恢复力是真是假，便宜好用就行。

李承在周围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用学生证在雇主提供的光屏上飞快签下了那份冰冷的免责协议。协议条款简单粗暴：生死自负，雇主概不负责。

重力格斗室7号，是一个充满冰冷金属质感的房间，墙壁和地板都覆盖着吸能的暗色材料，但依旧掩盖不住空气中残留的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房间中心，重力发生器正发出低沉的嗡鸣，让李承感觉身体沉重了几分。

科幻青年李承瞥见他胸牌上的名字：张魁，已经戴上了一副造型狰狞、闪烁着幽蓝能量纹路的金属拳套。拳套关节处有增压装置，发出轻微的充能声。

“小子，站到中间去，开启基础护盾立场。”张魁指了指房间中央的圆形区域，那里亮起一圈微弱的光环，“立场能抵消部分冲击，但别指望太多。测试内容是连续承受不同档位的震荡直拳，记录你的反应和损伤数据。撑不住就喊停，但钱只算到喊停的时间。明白？”

“明白。”李承深吸一口气，拖着伤臂站到光环中央。一股微弱的能量场笼罩了他，聊胜于无。他集中精神，默默运转《九劫涅槃躯》，让那股微弱的暖流尽可能覆盖全身，尤其是脆弱的脏腑区域。同时，他睁大眼睛，死死盯住张魁的动作——这就是机会！近距离观察对方如何运用这拳套的力量！《万界窃影诀》悄然运转，试图捕捉那能量运转的轨迹。

“第一档！来了！”张魁没有任何热身和提醒，猛地一个前冲，幽蓝的拳套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李承的胸口！

“砰！”

沉闷的巨响在格斗室内回荡。李承感觉自己像被一柄攻城锤正面撞中！基础护盾立场瞬间明灭闪烁，抵消了部分冲击，但剩下的力量依旧结结实实贯入体内！胸骨剧痛，仿佛要裂开，心脏都停跳了一拍！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记录：目标承受第一档直拳，后退三步，无明显骨折，内脏轻微震荡。”张魁对着手腕上的记录仪冷漠地报着数据，眼神毫无波澜。

“第二档！”

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拳头带着旋转的冲击波，再次命中李承的腹部！

“呕！”李承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弓成了虾米，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那股涅槃的暖流瞬间变得灼热，疯狂涌向受创的脏腑和肌肉，开始修复撕裂的组织，但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

“第三档！给我站稳了！”张魁似乎对李承的吐血毫不在意，反而加大了力度和速度！拳套上的幽蓝光芒暴涨！

“砰！砰！砰！”

沉重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胸口、肩膀、侧腹…李承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被铁匠疯狂锻打的铁胚！骨头在哀鸣，肌肉在撕裂，内脏在翻腾！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训练服。每一次重击，都让《九劫涅槃躯》的运转更加疯狂，那股灼热感深入骨髓，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带来一丝丝微弱的强化——对物理冲击和震荡波的耐受性在缓慢提升！肉体强度数值在烬的意念中艰难地跳动着：1.07…1.08…

同时，《万界窃影诀》也在疯狂运转！张魁每一次挥拳，拳套上能量回路的亮起、增压装置的嗡鸣、力量传递的方式、冲击波形成的轨迹…这些细节如同烙印般强行刻入李承的意识深处！一个模糊的、关于“震荡能量运用”的技能影子正在艰难地成型！虽然现在他连皮毛都用不出来，但这颗种子已经埋下！

“第四档！试试这个！”张魁似乎打出了兴致，拳套上的能量纹路骤然变得刺眼，他蓄力更久，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势轰向李承的头部！

致命的威胁！李承瞳孔骤缩！这一拳绝对超出了测试范围！会死！

“停！”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嗡——

拳套在距离李承额头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带起的劲风吹得他头发向后飞扬。拳套上狂暴的能量缓缓平息。

张魁撇了撇嘴，似乎有些扫兴：“啧，才坚持了23分钟。废物。”他关掉记录仪，扫了一眼李承惨不忍睹的样子，“行了，结算。23分钟，按半小时算，15积分。转账了。”

“滴。”李承的学生证传来微弱的震动，余额增加了15积分，变成了1415积分。

李承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体内，《九劫涅槃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修复着严重的创伤，那股暖流变得滚烫，但也让他感到一种更深沉的虚弱和饥饿——生命精气在飞速消耗。

张魁看都没看他一眼，收起拳套，转身就走。重力格斗室冰冷的金属墙壁映照着李承蜷缩的身影，像一条被丢弃的破麻袋。

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出格斗室。外面走廊上，还有更多和他一样刚刚“下工”的学员，有的鼻青脸肿，有的瘸着腿，有的捂着腹部脸色惨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味和绝望的气息。

李承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任务大厅角落的自动售货机。他用颤抖的手指，在“基础治疗药剂（外用）”上按了一下。

“滴！消费50积分。”

一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色喷雾落了下来。

他又在“高效营养膏（单支）”上按了一下。

“滴！消费10积分。”

一管比食堂基础款粘稠十倍、颜色也更恶心的膏状物滚了出来。

看着余额瞬间跌回1355积分，李承靠着冰冷的售货机，将营养膏挤进嘴里，那味道如同混合了铁锈和泥土的油脂。他撩起衣服，对着青紫肿胀、甚至有些地方渗血的胸腹，喷上那火辣辣的治疗喷雾。剧烈的刺激让他浑身肌肉绷紧，牙关紧咬。

身体的剧痛，账户上那微不足道、几乎瞬间清零的增长，还有体内疯狂燃烧修复、同时也在消耗他生命本源的力量…这一切都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击着他刚刚因为获得金手指而燃起的一丝希望。

还不够！远远不够！

变强的代价，比想象中更沉重。打工的残酷，比预想中更血腥。

但…

李承咽下最后一口令人作呕的营养膏，感受着喷雾带来的灼痛和体内那股不屈的涅槃暖流，眼神中的疲惫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取代。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拖着依旧疼痛但已能行动的身体，再次走向那片闪烁着危险任务光屏的陪练区。

这一次，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条报酬最高、风险也最刺眼的：

“重金招募：元素抗性极限测试员！地点：元素湮灭实验室（隔离区）。测试新型混合元素爆弹近距离冲击波耐受极限。要求：无。报酬：300积分/次（仅限一次）。风险：极高！致死率预估75%！雇主提供一次性防护符！需签最高等级免责协议（死亡抚恤仅100积分）！”

300积分！一次！

李承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几乎是他刚才拼死拼活两个多小时收入的二十倍！足以让他支撑一段时间的体面活着套餐，甚至买点基础的实用技能！

但是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再接可能就撑不住了，算了今天就到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