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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资格你拿什么穿越

共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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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锦州城下的巴图鲁

苏晓柳站在焚化炉静思室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青铜雕像。她没说话,只是抬起了手。空气中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嗡——!

三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带着浓烈锈蚀金属和血腥气息的扭曲光束,从屋顶垂下的某种仪器末端射出,精准地照射在李承、李真、周宅身上。

光束所过之处,三人身上的现代训练服如同热蜡般融化、扭曲、重铸!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生涩皮子味、劣质铁腥味、油腻膻腥和人畜粪便般恶臭的气息瞬间灌满了他们的鼻腔,甚至缠绕在舌尖!李承喉咙一痒,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身体也在变形!

李承感觉自己的头发和眉毛正被一种粗暴的力量扯拽、脱落!刺骨的冰凉贴着头皮蔓延开!一根细长、油腻、散发着腐朽气味的灰白色辫子正沿着他的后颈往下“生长”,沉重的坠感让他脖子极其不适。肩膀被无形的力量撑宽、压实,勒进一套极其粗糙厚重、散发着刺鼻鞣制气味的皮甲(内衬是几乎板结的破棉花)里,腰间的破旧牛皮带上挂着一个同样粗糙且轻飘飘的“皮囊箭壶”。脚下套上了一双又重又硬、边缘磨破露出干草填充物的破“靴子”。

头盔更是噩梦!一个像是用铁皮敲出来的、满是凹痕锈迹的“避雷针”式尖顶盔(带着两根象征性的、脏兮兮的野鸡翎毛)死死卡在他光秃秃、冰凉刺骨的头皮上,沉重的下颌带勒得他下巴生疼。

李真更惨。她的身形在光束扭曲下被刻意压缩矮小了几分,同样被剃光了额前发丝,强行箍出一个圆秃的前额,编出细小的、油腻打绺的辫子(比李承的短)。她身上是同样破旧笨重的皮甲和打着补丁的棉袄,裹得像个粗糙的球。但最折磨人的是那种“被粗暴剥夺性别特征”的憋屈感和恶臭盔甲的窒息感。

周宅的情况类似,身形更佝偻,辫子细得像耗子尾巴,皮甲罩在他身上晃晃荡荡,配合那无眉无毛的光秃额头和尖顶小盔,活像个刚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小僵尸。

“角色植入:【历史学院·明末清初松锦大战(局部复刻战场)】”

“任务剧本:【明军(穿越者加持关宁军)反击突围战】”

“身份植入:【大清新附汉军镶蓝旗旗下,包衣阿哈炮灰营—甲喇额真(虚衔)博尔济亲兵—无姓名旗丁(炮灰丙丁戊)】”

苏晓柳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三人因剧痛而麻木的脑海中:

“核心目标:完美融入后金(清)炮灰军阵(位置固定),在明军(穿越者关宁军)的猛烈火器射击下,用最凄惨、最混乱的方式死去或溃逃。为穿越者将领的‘力挽狂澜’提供廉价背景布。注意:此次为高危级实境战场(安全力场95%,余下5%靠命硬)。”

“身份特性:

语言:基础满语粗话植入(词汇量仅限:乌拉、杀尼堪、阿哈该死、主子饶命)。

习性:饥饿、贪婪、恐惧刻入骨子里的麻木懦弱(对主子)与残暴疯狂(对汉民)。

装备:破旧皮甲、锈蚀腰刀/骨朵(空心木柄)、劣弓(开弓满则断)、破尖顶盔。

地位:食物链底层耗材,冲锋在前,溃逃时被督战队(博尔济主子爷亲兵)优先砍杀的对象。”

她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狼狈不堪的装扮和因窒息与恶臭而痛苦扭曲的脸:

“李承(旗丁甲):你负责冲锋时的怯懦(踩到同伴尸体摔倒)、被火器命中时的扭曲爆炸特效(血包已植入皮下)、死前的绝望嚎叫(主要喊‘主子’)。

李真(旗丁乙):你在后排(位置固定但靠前),负责表现‘畏战退缩被督战射杀’——箭矢(训练用塑胶头)会从后方射入你皮甲与头盔缝隙(颈部预设红点感应区)。特效:喷血(压缩血浆包)。

周宅(旗丁丙):负责‘惊吓乱跑撞到铁甲军阵引发小规模踩踏’。特效:被踩踏后的污渍变形、骨裂音效(内藏骨裂传感器)、惨叫。

终极守则:无论发生什么,身体最后倒下的姿态,面朝方向必须是——明军阵线!以衬托穿越者之威!”

苏晓柳的手指在他们视野边缘弹出一个悬浮光屏,上面是血腥的地图:

【锦州城外,小凌河之畔,杏山驿废墟。预设清军炮灰营冲锋阵型,固定点位已锁定(黄色箭头为周宅乱跑方向红线)。】

“历史学院还原度修正系数:B+(明军装备大幅超标)。”

“传送启动。祝诸位巴图鲁……死得其所。”

浓烈的血腥、硫磺、硝烟、马粪、人汗恶臭混杂着焚烧废墟的焦糊味,形成一股粘稠厚重、几乎令人昏厥的绝望气息,狠狠灌进肺叶!

李承(旗丁甲)刚从空间的眩晕中恢复,就被这味道顶得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脚下是冰冷、潮湿、泥泞的黑土地,混杂着暗红发黑的粘稠污物(他不想知道那是什么)。耳边是震耳欲聋、混乱到无法分辨的喧嚣:号角呜咽如同鬼嚎,战鼓擂动捶击心脏,无数惊恐尖厉的哭号、暴戾嗜血的呐喊、刺耳的金铁碰撞、受伤马匹的嘶鸣……层层叠叠,化作一片将人灵魂扯碎的噪音泥沼。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子抽打在他光秃秃、只靠薄薄一层油腻皮帽护着的头皮上。他被死死固定在了一个冲锋阵列靠近边缘的位置。身边密密麻麻全是和他一样的“炮灰旗丁”:麻木、疲惫、眼中混杂着对眼前地狱的恐惧和对后方“主子爷”博尔济(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厚实镶蓝棉甲的胖子,正在远处一个土坡上挥舞着鞭子叫骂)深入骨髓的畏缩。

向前看:

远方地平线上,一片残破的土黄色堡垒(锦州城墙)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如同蛰伏的巨兽尸骸。堡垒前方更近处,赫然伫立着一道低矮却散发着森冷杀气的营垒!那营垒样式古怪,土木结构异常坚固,棱角分明!更刺眼的,是营墙上密密麻麻探出的……

黑洞洞的炮口!

火绳枪口!

那些炮口在硝烟弥漫中闪烁着比钢铁更冷酷的光泽,远比他认知中的红衣大炮更粗、更沉、更狰狞!一排排鸟铳手站在营墙后,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惊!最关键的是,营墙最高处,一面猩红的旗帜迎风怒展,上面斗大的一个金色繁体【关】字,在灰暗的背景下如同燃烧的烈火!

关宁军!

“不对劲……这些火炮……鸟铳……太多了!样式太新了!”李真(旗丁乙)在他左前方被定住的位置,颤抖着声音小声道。她的声音也被幻象覆盖,带着浓厚的辽东口音,“明狗哪来这么多好炮!鸟铳打得也忒齐整了!前几次都没这样……”

周宅(旗丁丙)缩在后面,牙齿在打颤,手里那根空心破骨朵抖得像风中的芦苇:“怕、怕不是有妖法……”

嗡——!

尖锐刺耳的厉啸压过了所有喧嚣!这声音非金非石,如同无数怨魂在耳边同时尖叫!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剧烈的闪光如同天罚之雷在前方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翻滚的烈焰和浓烟裹挟着致命的铁屑和碎石,如同火山爆发般,狠狠砸进了炮灰营密集的冲锋阵型前端!

李承甚至没看到炮弹落地!他只看到最前排几十个“旗丁”连人带马的幻影(夹杂真实的血腥特效),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刺目的闪光中,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揉碎、抛起!残肢断臂、破碎的铁甲、撕裂的皮肉如同雨点般砸向后方!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灼热铁雨扑面而来!将他旁边几个同样被固定的“同伴”狠狠掀翻!

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带着半截焦黑小辫的头盔翻滚着砸在李承的尖顶盔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里面红的白的糊满了他的面甲(幻象覆盖了真实感觉,但仍令他想吐)!恶臭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浓烈到令人窒息!

“冲!!冲过去!!”远处主子博尔济声嘶力竭的叫骂带着惊恐,“杀明狗!破营!主子爷重重有赏!”(“重重有赏”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哗啦——!

还没等第一轮炮击的烟尘散尽,营墙上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爆豆声!火铳齐射!

噼里啪啦——

成排的铅丸如同死亡蜂群,刮起一片金属风暴!噗嗤!噗嗤!噗嗤!沉闷而密集的命中声连成一片!前排侥幸未被炮火撕碎的旗丁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的麦秆,身上爆开密密麻麻的血洞(压缩血浆包炸裂特效),惨叫着成片倒下!

“乌……乌拉?!”一个被击中肩膀(特效血流如注)的旗丁看着胸前十几个血窟窿,迷茫惊恐地嘶吼一声,倒了下去。那恐惧是真实的!

太强了!这不科学!这炮击频率!这火铳密度和射程!远超他们对明军的认知!像是一支跨越了时空的现代化军队突然降临!

“放箭!射死他们!”后方传来博尔济气急败坏的吼叫。

稀稀拉拉、软弱无力的箭矢从炮灰营后阵歪歪斜斜地射出,大部分在半空就无力坠落,少数几支碰到坚固的关宁军营墙就如同挠痒痒。

苏晓柳冰冷的声音强制切入:

“李承(甲)!你右前方!倒下的尸体!踩上去!跌倒!啃泥!动作要惊恐!声效:踩到内脏滑倒音触发!”

指令如同锁链!李承惊恐地看着右前方一个被炮火掀翻、半边身子焦糊肠子流了一地(特效)的“尸体”,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脚踏了上去!

噗叽!

一声令人牙酸的、充满粘稠感的挤压音效(植入骨传导)在他脑海里响起!脚下一滑!剧痛(模拟)瞬间传来!他整个人脸朝下狠狠砸在冰冷的泥地里!嘴里、眼睛里全是腥臭的泥泞(特效覆盖了真实干净的训练场地面触感,但那种冰冷的窒息感无比真实)!

“主子爷……饶命……明狗太厉害……”他用被植入的腔调发出含糊的呜咽(恐惧真实七分)。

“李真(乙)!后退半步!你被督战队瞄准了!”

一支从后方土坡(博尔济位置)射来的塑胶箭矢(箭尾带着红色光点引导)破空而至!带着逼真的尖啸!李真瞳孔骤缩!根本不需要演技!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植入命令放大了十倍的恐惧!

噗!

箭矢精准地射入她皮甲后领与尖顶盔缝隙预设好的“颈部”感应区!

啊——!

一声极其凄厉绝望的、撕裂声带的尖叫爆发出来!压缩血浆包在植入传感器的控制下猛地从她颈部“炸”开!鲜血(暗红特制荧光液)如同廉价的水泵般向外喷射!她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向前扑倒!尖顶盔滚落一边,露出同样光秃秃、惨白的后脑勺!鲜血在身下的泥泞里晕开一大片……

“周宅(丙)!启动!乱跑!撞左前方白甲兵阵列!”

指令如同开关!周宅脑海中所有理智瞬间被恐惧冲垮!他怪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扔掉那根没用的空心骨朵!双手抱头(尖顶盔都歪了),疯狂地向左前方一群由群演扮演的、穿着厚实镶铁片白色棉甲的“巴牙喇护军”(精英白甲兵)冲去!

“乱跑的阿哈!砍了!”白甲兵首领(一个高年级反派学院学生,演得很投入)怒吼一声!

砰!

周宅(小身板)结结实实撞在对方厚实的棉甲上!如同撞上了一堵墙!他被弹回来,又被旁边另一个白甲兵狠狠一脚踹在侧腰上!

“啊!!腰子!!”植入骨裂传感器在腰部爆发出清脆的裂帛音效!周宅发出一声扭曲变形的惨叫!像个破麻袋般滚倒在地!后面冲上来的其他慌乱旗丁(群演)似乎被这突发状况搞蒙了,下意识地想躲开他,又收不住脚,顿时有两人狠狠踩踏在他身上!

噗!噗!(践踏音效传感器触发)

咔嚓!(肋骨模拟碎裂音)

“呕……”(模拟内伤吐血音)

周宅蜷缩成一团,在泥泞和“同僚”的踩踏下发出不成调的痛苦悲鸣,脸上糊满了泥和假血浆,小小的旗丁身影淹没在混乱的浪潮里。

就在炮灰营被炸得七零八落、阵型彻底崩溃、后方督战队的咆哮和前方明军那令人绝望的火力交织成地狱交响曲之际!

轰隆隆——!

一声与之前所有炮响都截然不同、沉闷、厚重、仿佛大地脉动般的声音,从关宁军的营垒后方响起!伴随着一种低沉的、钢铁碾压过砂石的刺耳摩擦声!

绝望的战场上,所有仍在试图挣扎、哀嚎、逃窜的清军炮灰们,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营垒一侧厚重的大门,在巨大铰链的拉动下,吱嘎作响地向内打开。

烟尘弥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厚重、冰冷、几乎无法弯曲的……巨大弧形装甲板?那深灰偏黑的色泽如同凝固的污血,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泛着不祥的幽光。

随着大门的完全洞开,一个狰狞可怖的金属巨物,如同从神话里爬出的洪荒巨兽,在低沉的引擎(?)嘶吼声中,缓缓开出了营垒!

那根本不是传统的攻城楯车!

那更像是一台……简陋、粗粝、由钢铁强行铆接锻造而成的……移动要塞!

车体庞大得令人窒息,远超最大的楯车。主体由厚达数寸、布满铆钉的巨大拼接钢铁板构成,几乎覆盖了所有角度,只留下寥寥几个狭窄的观察口和射击孔。没有马匹牵引!车体下方,是两条厚重无比、裹着铆接铁皮的……履带?它们碾压着冰冷的地面,在泥泞和碎尸中留下深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泥土碎石被碾碎的声音。

更恐怖的是这台“移动要塞”上的武装!

车顶赫然蹲伏着一尊漆黑粗壮、炮管长度远超普通红夷大炮的恐怖臼炮!炮口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炮身被粗大的铁链铆定在车顶上。而在车身两侧和正面装甲板后面,隐隐探出的不是传统的鸟铳火铳,而是……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寒光的——枪管!那些枪管的口径统一,数量惊人,像是一只巨大钢铁刺猬伸出了它的尖刺!

在这钢铁巨兽正前方的装甲板上,赫然被利器歪歪扭扭地刻画着一个巨大的猩红汉字——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远处土坡上观战的主子博尔济,声音变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楯车?!哪里来的铁王八?!明狗从地府里请来的吗?!”

他的恐惧隔着上百米都清晰可感。

炮灰营里剩下的所有旗丁,包括那些演得极为投入、本来打算象征性抵抗一下的白甲兵群演们,看着那缓缓逼近、发出非人嘶吼的巨大金属造物,脸上的凶狠彻底褪去,只剩下了本能的呆滞和灵魂被碾碎的恐惧!

就在这片震惊失语的真空时刻——

嘎吱——!

移动要塞顶端那门恐怖的臼炮缓缓转向,瞄准了博尔济所在的那个显眼的小土坡!

轰——!!!

一道粗壮的、肉眼可见的炽烈火舌猛然喷吐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到足以撕裂神魂的巨响!那不是炮弹破空声,而是大地本身发出的惨嚎!

那颗比人头还大的铸铁炮弹划过一道带着刺鼻硝烟的死亡弧线,狠狠砸在博尔济所在土坡侧后方不足十米处!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炸裂开来的亿万碎片(特制塑料模拟碎石风暴)和灼热气浪呈圆形向四面八方爆发!

轰!

土坡像是被天神的巨拳砸中!靠近落点的半边山坡瞬间消失!化作一个直径数丈的恐怖焦坑!

那个正在挥鞭子、扮演博尔济的反派学院高年级生的身影,连一声惊叫都没发出,就在足以熔金化石的剧烈闪光和毁灭冲击波中被直接“气化”!他所在的位置,连同半个土坡一起,化为冲天而起的、混杂着泥土沙石(塑料粉末)的巨大蘑菇云!

没有残骸!没有尸体!

只有那个巨大焦坑无声地诉说着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毁灭性的打击力量!

所有还活着的“清军”们,无论是真正的群演还是李承三人,大脑彻底空白!时间仿佛凝固。

“跑……跑啊——!!!!”

不知是哪个旗丁(群演)被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彻底撕碎了所有的心防和植入的恐惧指令,发出了来自生物本能的、能震裂喉咙的绝望哭嚎!

逃!

不顾一切地逃!

远离那钢铁地狱!

主心骨(假扮博尔济的那位)死了!彻底的死了!连渣都不剩!

后方再也没有鞭子!再也没有督战队!只剩下那地狱来的钢铁战车!

整个清军炮灰营仅存的队列、建制、士气,在目睹这超越时代认知的恐怖一击后,如同雪崩般彻底崩溃瓦解!

“跑啊——!”“妖法!是妖法!”“长生天啊——!”

混乱!彻底的踩踏!

人群如同没头的苍蝇,丢盔弃甲,哭爹喊娘,互相推搡践踏,只想离那还在冒烟的巨大焦坑、离那缓缓压来的钢铁巨兽远一点!再远一点!

李承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眼看就要被一个高大的“白甲兵”(群演)撞倒。他下意识地按照苏晓柳最初的命令,想要勉强维持一个“面朝明军倒毙”的姿态。

“别死太透!装晕!”

苏晓柳冰冷的声音如同冰锥刺入脑海!别死太透?!

李承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靠着本能和对那钢铁巨兽的深深恐惧,在混乱中被撞得趔趄倒地!脸朝下重重砸进泥水里(模拟窒息感再次覆盖)!但这次,他死死控制着身体,没有发出“濒死哀嚎”,反而努力蜷缩起来,将流血(特效)的手臂护住头颈要害,任凭无数脏污的靴子和身体从身边涌过、踩踏!他憋着气,耳朵里全是践踏声和远处的嘶吼!

就在他倒地瞬间,他用尽最后一丝未被恐惧淹没的力气,抬头看了一眼那屹立在移动钢铁要塞之上的人影!

要塞顶端,臼炮旁,一个身影迎风而立。

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规制、样式古怪、由内衬软甲和外挂精钢护心镜组合成的轻型“板甲”?头盔像是某种更先进的笠盔与护面甲的拼接。看不真切面容,只看到那个身影极其挺拔,双手随意地扶在要塞边缘的护栏上,姿态……不像是浴血厮杀的将军,倒像是在自家露台上俯瞰……蚁群?

就在李承目光触及那身影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比之前那毁灭一击更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悬河决堤,轰然降临!不是来自那钢铁巨兽,而是来自那单薄身影本身!

那不是杀气!那是一种纯粹的生命层次、意志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一种“天地为棋,众生为子,我为执棋者”的冰冷……王霸之气?

《万界窃影诀》在李承灵魂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如同快要渴死的沙漠旅人看到了绿洲!他疯狂地想要捕捉、烙印这股气息的本质!这是比火器、比那钢铁怪物更核心的力量!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之赴死的力量!

但下一刻!李承脸上的震惊和贪婪瞬间凝固!

因为《万界窃影诀》那贪婪的感知,在碰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光滑坚硬到无法想象的……叹息之壁!

探测被阻断!解析停滞!

没有任何反馈!没有任何波动轨迹可循!

仿佛这股力量……是绝对的!是完满的!是被某种规则严密包裹、完全不属于这个层次的权限!

“资格证……规则加密……”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李承脑海。

他只能“看”到一片虚无!一片笼罩在那身影周围的、纯粹而无解的至高威仪!如同凡人仰望烈日,只能被灼伤双目,永远无法直视其核心!

烙印……失败了?不!是连感知都做不到!如同二维生物试图理解三维空间!

噗通!

深深的绝望伴随着冰冷的窒息感和身上的踩踏传来。李承眼前发黑,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混乱将自己吞没。

【任务结算光屏强制弹出(苏晓柳权限)】

【评价:A(溃败真实度较高,但李承装死略显僵硬)】

【积分:基础600,A级奖励150,扣除30%抽成225,各得525积分】

【结算备注:历史学院战场维护费高昂,下次战场请努力死出更多艺术性。】

冰冷机械音伴着数字振动如同催命符。

废墟角落。硝烟未散。三人拖着一身泥泞血污(特效残余)、臭不可闻的皮甲和刺骨冰凉的光头秃辫,沉默地解着头盔带子。周宅还在抽噎(真哭),腰间的骨裂音效器刚才被踩坏了,滴滴地乱响。

李承突然将那个带着臭汗味的破尖顶头盔狠狠砸在地上!

咚!

沉闷的响声。

“老子他妈不想演了!凭什么!!”他指着远处那钢铁要塞消失的方向,又猛地指向自己光溜溜的额头,“剃头!裹这身发臭的死人皮!在那堆假血浆里像个孙子一样被踩被炸!就为了给人当垫脚布?!就为了525分?!老子他妈不是杂耍戏班的猴子!!”

积压了几个月的憋屈、愤怒,在烙印失败的挫败感催化下彻底爆发。

苏晓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阴影里。她手里把玩着一颗从地上捡起来的、还没炸开的塑料模拟弹丸(清军炮灰遗留),那冰冷的表情第一次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丝幽冷的警告。

“杂耍猴子至少还能活着领份赏钱。”她的声音轻得像鬼,“想当炮灰杂鱼的,排队能绕着学院排三圈。嫌丢人?”苏晓柳将那塑料弹丸在指尖一捻,那颗象征“炮灰资格”的廉价塑料瞬间化作齑粉,无声无息地从她指缝洒落。

“血月试炼里,这种扮相和死法……是常态。”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寒光一闪,“有命活到去试炼场的炮灰,都算上辈子烧了高香。”

血月试炼……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冰渣的冷水,狠狠浇在李承头顶。那比战场上更加真实、更加残酷百倍的绝望阴影,瞬间扼住了他所有的怒火和不甘。

苏晓柳转过身,留下冰冷的背影和一句更刺骨的话:

“把戏服脱了。回去冲洗干净。明天下午……宫斗学院进修班,《被恶婆婆掌掴的侍妾速成手册》开课。别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