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免费炮灰体验券
今天的王海峰意气风发地杵在讲台上，虽然还是顶着那张刻薄老脸，但是今儿个罕见地没挂满废物回收站的招牌式讥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老子施舍你们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那动静刺得人耳朵疼。
他拉大了嗓门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慢悠悠扫过台下，最终在李承、李真和周宅不怀好意地停顿了片刻，“算你们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祖坟冒了青烟，踩了八百辈子狗屎！”
台下死寂，预备托班的学生们突然鸦雀无声。
“玄幻学院那边，”王海峰开口道，“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精英崽子，捅了个不大不小的篓子，把玄-苍澜界的魔域禁地当成了自家后花园，结果嘛…嘿嘿，捅了马蜂窝！现在那边仙魔大战提前开席，场面热闹得很，就是缺了点…背景板。”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学生们眼中骤然燃起的欲望
“上面开恩！”他猛地拔高音调，带着一种宣布特赦般的施舍感，“特批你们这群预备托班的渣滓，也去开开眼！体验一把真正的异世界穿越！免费的！”
“轰！”压抑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变成了兴奋的嗡嗡声，无数双眼睛迸发出饿狼般的光芒！穿越！免费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纯肉馅的！
“都给老子闭嘴！”王海峰一声暴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掐灭了那点可怜的兴奋，“一个个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性！你们去，是当主角？当英雄？放屁！”
他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几乎戳到前排学生的鼻尖：“你们就是炮灰！是路边的野狗！是被魔气熏坏了脑子的杂兵！是给主角垫脚、被随手拍死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背景板！懂不懂？！”
李承心想不就是去跑龙套吗，还是免费的龙套，不知道有没有盒饭拿
他“啪”地一声拍在讲台的光屏上，一份散发着血腥气的任务简报投射出来，巨大的标题刺眼夺目——【玄-苍澜界仙魔战场·背景板征召令】。
“任务地点：玄-苍澜界，万骨坑、黑风谷、迷魂林…都是好地方！魔气浓郁，煞气冲天，保准让你们宾至如归！”王海峰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戏谑，“任务目标？简单！扮演好学院分配给你们的小角色，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按照剧本要求——死！”
他狞笑着，一字一顿：“死得干脆！死得真实！死得符合剧情需要！别他妈给老子整什么临场发挥！别妄想抢镜头！更别做梦能活着回来！你们的戏份，就是被那位尊贵的楚无痕公子，”
他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和酸意，“和他那群天之骄子的同伴，像碾死臭虫一样，一击秒杀！懂？！”
“懂…懂了…”稀稀拉拉、带着颤音的回答。
“这他妈是福利！”王海峰唾沫横飞地强调。
“学院包传送！包基础魂力维持！不收你们一个积分子儿！你们要做的，就是乖乖躺好，死一次！多划算的买卖？提前感受异世界规则，给你们以后考那狗屁资格证攒点死亡经验！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珍惜这八辈子修不来的福分！谁要是演砸了，或者敢给老子惹一丁点麻烦…”
他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李承身上。
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老子回来就扣光他所有积分！然后把他扒光了，扔进学院化粪池里，让他跟蛆虫一起体验生活！泡足一年！”
一股寒意从所有预备生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扣积分还能忍，扒光了泡化粪池一年？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王海峰满意地看着噤若寒蝉的学生们，开始分发角色卡。光屏滚动，一个个名字和对应的“死法”跳出来：
“赵霸！嗜血魔狼！地点：黑风谷入口！要求：被楚公子小队火辣型先锋女修一记撩阴腿踹碎蛋壳，哀嚎三声扑街！”
“许小川！怨灵骷髅！地点：古战场边缘！要求：被小队童颜巨乳型圣光奶妈净化时，骨头架子扭出迪斯科的销魂姿态，然后散架！”
“李承！”王海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铁甲尸王！地点：万骨坑中心！剧本重点关照对象！”他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承的惨状。
李承心里悲鸣，怎么又是我最惨，你这该死的老王，不就是不买你的药么，老盯着我。
“要求：摆出最威猛、最唬人的防御姿态！然后，被楚无痕公子那招金光闪闪、帅到没朋友的破邪金光——正面击中！记住！不是击倒！是击碎！要像被万吨液压机碾过的玻璃瓶子一样，碎得均匀！碎得彻底！碎成一地渣渣！连块囫囵点的骨头片子都不许留下！听明白了？！”
李承心想，碎成渣？这老王八蛋是想公报私仇，顺便测试老子的《九劫涅槃躯》极限在哪吧？
“李真！”王海峰的目光转向李真。
带着一丝下流的审视，“低级魅惑妖姬！地点：迷魂林外围！要求：穿最少的布，扭最骚的腰，用你那双勾魂眼使劲抛媚眼！然后被路过的一位冰山禁欲系女剑仙一道剑气…嗯…”
他舔了舔嘴唇，做了个从中间劈开的手势，“…从上到下，一分为二！要求死得凄美，眼神要带着不甘和勾引！懂？”
李真心想穿最少？一分为二？呵，这油腻老狗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这么龌龊
“周宅！”王海峰看向周宅，满是鄙夷。
“惊慌失措版魔界小贩！地点：魔兵营地外围！要求：抱头鼠窜！表情要像死了全家！一边跑一边掉装备！然后恰好被楚公子追击魔将的战斗余波——轰！的一声！炸成漫天血雾！要求死得够脆，够响，够有喜剧效果！给紧张的战斗增添点调剂！”
周宅心想喜剧效果？漫天血雾？我谢谢您全家啊！
角色卡发放完毕。
李承捏着那张碎成渣的剧本，指节发白。李真面无表情地将一分为二的角色卡收好，只是眼底的冰寒更甚。周宅则看着自己那血雾烟花的下场，胖脸煞白，腿肚子直抽筋。
“明天上午8点，时空传送广场集合！迟到一秒？”王海峰阴恻恻地笑，“老子亲自送你去化粪池提前预热！”
说完，夹着教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
教室瞬间像煮沸的开水。有人兴奋地摩拳擦掌，幻想自己在异世界大杀四方，虽然下一秒就要死；有人脸色惨白，已经开始琢磨遗书怎么写。
更多的人则是惶恐中带着一丝麻木的期待。
李承、李真、周宅三人沉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起身，避开喧嚣的人群，走向那个熟悉的、能俯瞰半个学院的废弃观景台。
“免费的馅饼？”周宅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揉着自己还在发抖的胖腿。
声音带着哭腔，“我看是免费的骨灰盒还差不多！万骨坑？中心？碎成渣？那姓楚的纨绔手抖一下，或者老王八蛋给的剧本有偏差，承哥你岂不是真要变饺子馅儿了？还有我！血雾烟花？我他妈…”
李真斜倚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月光勾勒出她纤细却绷紧的腰线，制服下摆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小半截白皙紧致的脚踝。她望着玄幻学院方向，清冷的眸子在月色下仿佛淬了寒星。
没有理会周宅的哀嚎，声音冷静得可怕：“免费的，往往最贵。王海峰的嘴里喷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毒。肯定没安好心。”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李承肌肉贲张的手臂和周宅圆滚滚的肚子：“还记得四项基础数值吗？力量、敏捷、体质、精神力。学院逼我们提升这些，不是为了好看。”
李承和周宅点头，这是李真反复强调的根基。
“穿越异世界，”李真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玄奥的轨迹。
“不是灵魂出窍旅游那么简单。学院的传送技术，会根据我们灵魂的底色和这四项数值，在目标世界的规则框架下，强行捏合出一个临时的、与我们‘匹配’的躯壳！并赋予该世界规则下，基于我们数值高低的基础能力！”
自动生成躯壳？赋予能力？李承和周宅都瞪大了眼睛，这信息量有点大！
“对，”李真肯定道，“这就是资格证考试卡死数值门槛的原因！数值太低，生成的躯壳可能弱得像纸糊的，赋予的能力可能连只史莱姆都打不过，直接被世界规则当成垃圾碾碎！数值越高、越均衡，生成的躯壳潜力越大，获得的能力也可能越强、越契合那个世界的核心力量！”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这次福利？哼，不过是学院在废物回收再利用！把我们这群预备役白板，当成人肉数据采集器，丢进玄-苍澜界那个高烈度绞肉机！用最低的成本，测试在极端魔气污染和仙魔战场煞气冲击下，低数值穿越者的躯壳生成稳定性、基础能力赋予适配性以及最关键的…快速死亡数据采集！顺便，”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用血淋淋的现实，彻底碾碎某些废物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乖乖滚回来继续当牛做马，为提升数值卖命！”
“原来如此！”李承豁然开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难怪要死得干脆！死得符合剧本！因为学院只需要我们生成、存在、按照预定方式死亡这一连串数据！我们就是送去给楚无痕刷战绩、顺便当小白鼠的双重耗材！”
周宅胖脸皱成一团：“所以…我们就仙界几秒游，刚去就被嘎了，然后就回来了？”
“不完全正确”李真纠正道，目光落在李承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嗯？”李承精神一振。
“第一，免费体验异世界规则和数值转换过程，这是黑市花天价也买不到的核心机密。
亲身感受一次躯壳生成、能力赋予的过程，对你们理解自身数值的意义，理解未来穿越的本质，至关重要。”
李真条理清晰地分析，“第二，虽然是炮灰，但剧本要求也是表演的一部分。阿承你要硬抗金光展现防御，我要演绎魅惑考验精神力运用和…演技，周宅你要演出惊慌失措的真实感。这本身就是一次高强度的实战演练！”
“第三，”李真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洞察的锐利，“楚无痕…楚江海那老东西的宝贝疙瘩。一个靠资源硬堆出来的草包，骄纵跋扈，根基虚浮。
这次仙魔大战提前引爆，十有八九就是这蠢货为了在某个魔门妖女面前显摆，不知死活闯了禁地！学院高层为了给他擦屁股，才弄出这么大阵仗。我们去了，正好近距离瞻仰一下这位捅破天的主角…以及，他身边那些真正有实力、负责给他收拾烂摊子的保姆。”
李承和周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名为搞事情的火苗。
免费体验核心机密？观察主角团队的真实成色？一次高难度的沉浸式死亡表演？这价值，似乎远超炮灰的定位！
“明白了。”李承活动了一下脖颈，感受着《九劫涅槃躯》在体内奔涌的暖流和那点新生的冰心带来的清明，“我会当好那个铁甲尸王，争取碎得符合导演要求，顺便…好好体会一下那破邪金光的力道，看看它能不能真的把我碾成渣！”
“我…我尽量跑得狼狈点，叫得凄惨点，炸得绚烂点…”周宅苦着脸，已经开始调动共情天赋，努力让自己沉浸在全家火葬场的悲恸氛围里。
李真看着两人，月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纤细的腰肢在制服下绷出坚韧的线条。她微微颔首：“回去，把剧本刻进脑子里。调整好状态。明天，时空传送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