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月试炼
李真那一声轻若蚊蚋的“有”，却像一道惊雷在李承耳边炸响。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要撞到课桌，牵扯到胸腹的伤势，让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却更加灼热。
“是什么？”李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和急迫。
李真没有立刻回答。她再次谨慎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尤其是赵霸那伙人已经离开了教室。她这才稍微凑近了一点，那股清冷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李承注意到她身上似乎总带着这种味道，让李承混乱焦躁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瞬。
“听说过‘血月试炼’吗？”李真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血月试炼？李承皱眉，在学院的通识课或者那些光怪陆离的传闻里，似乎隐隐约约听过这个名字，但总是和“禁区”、“死亡”、“疯子”这些词联系在一起。他摇摇头，表示不知详情。
“那是学院官方组织，但只对极少数‘特殊群体’开放的高风险试炼。”李真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名义上是选拔精英，探索高危世界碎片，获取稀有资源。”
“实际上呢？”李承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中的潜台词。
李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实际上？是学院高层某些派系，为了获取某些极度危险、常规任务无法触及的‘禁忌之物’，或者验证某些…灭绝人性的新理论、新武器，而设置的‘一次性耗材清理场’。”
她顿了顿，看着李承骤然变得凝重的脸色，继续道：
“试炼地点，通常是规则极度扭曲、濒临崩溃、或者被强大异类完全占据的‘废土级’世界碎片。那里没有‘剧情’，没有‘英雄’，只有最原始的混乱、杀戮和污染。试炼内容…通常是生存、探索特定坐标、或者…猎杀指定目标。”
“参与者，除了极少数被高层看中、投入资源保护的‘种子’选手，其余大部分…”李真清澈的眸子直视李承，“就是我们这种人。走投无路、急需积分、或者被某些势力强迫送进去的…炮灰。死亡率，官方说法是70%，实际…超过90%。”
90%！李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这比昨晚那个75%的元素爆弹测试还要恐怖！
“报酬呢？”李承的声音有些发干。风险高到这种程度，报酬必然是天价。
“很高。”李真肯定地说，“基础参与费：5000积分。成功存活并返回：再追加5000积分。如果完成指定任务目标…视目标价值，额外奖励10000到50000积分不等！甚至…有极小概率获得直接提升权限或特殊物品的机会。”
嘶！
李承倒吸一口凉气，连带着胸腔的伤痛都暂时忘记了。
5000积分保底！最高可能拿到六万积分！
这是什么概念？他昨晚拼死拼活差点被烤熟才赚了15积分！周宅打零工一个月累死累活可能也就赚几百积分！这血月试炼一次的基础参与费，就抵得上他靠保底不吃不喝攒两年多！
如果能活着回来…哪怕只是拿到基础的一万积分（5000+5000），也足够他购买大量基础技能、治疗伤势、甚至开始为那个便宜点的反派专业资格证攒钱了！如果能完成任务…
巨大的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瞬间冲淡了那90%死亡率的恐惧！李承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那因为疲惫和伤痛而黯淡的光芒，再次被一种名为“贪婪”和“孤注一掷”的火焰点燃！
“怎么参加？”李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李真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表情依旧平静：“不是你想参加就能参加的。首先，它名义上只对‘初学部’及以上资格者开放，我们这种预备白板，正常情况下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李承的心猛地一沉。资格？又是这该死的资格！
“但是，”李真话锋一转，如同在黑暗中投下一线微光，“学院高层需要炮灰，需要足够‘廉价’且‘量大’的炮灰去填那些必死的任务。所以，他们会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向下层，特别是我们反派专业这种‘耗材生产地’，秘密招募志愿者。或者更准确地说，招募‘签了生死状的实验品’。”
“特殊渠道？”李承追问。
“黑市掮客，某些负责‘清理’冗余学员的监察使，甚至是…像苏晓柳这样的班主任。”李真提到苏晓柳的名字时，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们手里有名额，会挑选那些‘有潜力’（指更耐操或更绝望）、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急需‘消失’的学员。当然，前提是自愿签署最高等级的免责协议和灵魂契约，确保试炼中发生的一切，包括死亡，都与学院官方无关。”
李承明白了。这就是一条隐藏在学院光明表面下的、流淌着污血和绝望的黑色产业链！
“你有门路？”李承紧紧盯着李真，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稻草。
李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确定要去？90%的死亡率，不是数字，是血淋淋的现实。进去的人，十个里能回来一个，都算是奇迹。而且，回来的人…大多也废了，精神崩溃，身体被污染侵蚀，生不如死。那点积分，可能就是买命钱。”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李承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指了指自己身上未愈的伤，“靠每天十几二十积分去打工？买最便宜的营养膏？嗑药透支身体？然后在下一次挨打课或者实战任务里，因为状态太差被活活打死？或者像你说的，陷入恶性循环，最后无声无息地烂在某个角落？”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与其这样慢性死亡，不如赌一把！90%会死？那我就做那活下来的10%！我需要积分！需要大量的积分！需要变强！需要…资格！”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李真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过了许久，久到李承以为她会拒绝时，她才缓缓开口：
“我…可能知道一条线。但需要时间确认，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去打点。”她的声音依旧很轻，“而且，就算有名额，你也需要证明你有‘价值’，值得被当成炮灰送进去，而不是进去就死的废物。毕竟，炮灰也要能多填几个坑才有用。”
“怎么证明？”李承立刻追问。
“实力，或者…特殊性。”李真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身上那些快速消退的淤青上扫过，“比如，异乎寻常的恢复力？或者…别的什么能在废土世界增加一点点存活几率的东西？”
李承心头一凛。她果然察觉到了！是昨晚的伤势恢复速度？还是今天课堂上他强忍剧痛却异常专注的状态？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声道：“只要能拿到名额，证明价值的事情，我来做！需要多少积分打点？我…想办法凑！”
李真微微摇头：“打点的不是积分，至少不完全是。是‘人情’和‘把柄’。这个你不用管，我会处理。你只需要在下次试炼开启前通常间隔不固定，短则半月，长则数月，尽可能提升你的‘价值’。”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准备好签那份卖身契一样的协议。签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明白。”李承重重地点头。回头路？他早就没有了！
“等我消息。”李真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评估，或许…也有一丝微弱的、同病相怜的触动？她不再多说，拿起书本，像一抹安静的影子，悄然离开了教室。
李承独自坐在角落，垃圾桶的酸腐味似乎都淡了。他体内，《九劫涅槃躯》的暖流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加速运转，修复着伤势，也带来更深的饥饿感。眼前仿佛晃动着堆积如山的积分，和那扇通往90%死亡深渊的大门。
血月试炼…
90%的死亡率…
动辄上万的积分…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心脏，但求生的欲望和变强的渴望，如同熊熊烈焰，将毒蛇烧得滋滋作响！
“嘿嘿嘿…”烬那疲惫却充满恶意的笑声在他识海中响起，“这才对味！蝼蚁，终于有点搏命的觉悟了！废土世界？扭曲规则？杀戮与污染？那里才是我辈涅槃的绝佳温床！去！去把那些污秽的力量，都变成你新生的养料！要么在血月中化为劫灰，要么…踩着尸骸爬出来！”
李承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再犹豫，艰难地站起身。身体的伤痛还在，但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坚定。
他需要积分！需要立刻、马上、不择手段地赚取积分！不是为了打点，而是为了在进入那个地狱之前，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无论是肉体强度，还是…演技！
他看了一眼课表。下午还有课，但他等不及了。他需要压力，需要战斗，需要濒临死亡的刺激来加速《九劫涅槃躯》的蜕变！还有演技…如何在生死搏杀中运用今天学到的技巧去迷惑对手、观察技能？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李承拖着依旧疼痛的身体，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食堂，而是再次调转方向，朝着任务大厅那片象征着血汗与危险的“实战陪练/沙包区”，大步走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加明确，眼神也更加凶狠。
他要主动去寻找那些最危险、最能压榨极限、报酬也相对更高的陪练任务！他要将每一次挨打，都变成淬炼肉身的劫难！将每一次观察，都变成《万界窃影诀》的养分！在血月降临之前，把自己这块废铁，尽可能地锻打成一块…能在那90%死亡概率中挣扎求生的顽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