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糖衣炮弹
翌日清晨，反派学院那常年阴郁的天空，难得透出一丝灰蒙蒙的亮光。
李承、李真、周宅三人，如同奔赴刑场般，迈着沉重而悲壮的步伐，走向苏晓柳指定的私人训练场
学院最偏僻角落，一个废弃多年的、据说以前用来处理实验失败品的“焚化炉附属静思室”。
昨夜，三人抱着各自的新功法玉简，头悬梁锥刺股，试图理解那些玄奥的口诀和能量运行路线。
李承感觉《钢筋铁骨功》像是在教他如何把自己变成一块会呼吸的板砖。
李真觉得《冰肌玉骨诀》像是要把她冻成一座永不融化的冰山雕塑。
周宅则抱着《灵台龟息术》，练着练着就真的龟息了过去，鼾声震天，被李承一脚踹醒。
“妈的，这特训还没开始，感觉半条命就没了。”李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子里塞满了钢筋水泥。
李真清冷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指尖萦绕着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带着刺骨寒意的白气，显然一夜感悟颇有收获。
周宅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胖脸耷拉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最后的“战略储备粮”——两块压扁了的奶油夹心饼干。
三人刚走出宿舍区，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就被拦住了。
“哎哟！这不是咱们2507班的三位当家嘛！这么早，去哪呀？”
一个娇滴滴、带着浓重脂粉气的声音响起。
只见前方小路上，斜倚着一棵扭曲魔藤的，是一位穿着火红色紧身皮裙、身材凹凸有致到几乎要爆炸的年轻女教师。
她妆容精致，烈焰红唇，一头大波浪卷发垂在胸前，媚眼如丝，正风情万种地看着三人。
正是托班年级另一位班主任，柳媚，人称媚骨师，据说她带的班，及格率全靠特殊才艺加分。
柳媚扭着水蛇腰走上前，一股浓郁的、甜腻到发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周宅打了个喷嚏。
“李承小弟弟~”柳媚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李承的胸口。
李承瞬间感觉像被毒蛇舔了一口，浑身汗毛倒竖，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听说你们昨天把周荣耀那傻大个收拾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呢！姐姐我最欣赏你们这种有冲劲的小伙子了！”
她又转向李真，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一丝嫉妒：“还有李真妹妹，这脸蛋，这身段…啧啧，在反派学院真是暴殄天物啊！”
“跟姐姐我混怎么样？姐姐保证，让你不用打打杀杀，就能获得最好的资源，最快的晋升！什么猫娘装？太低级了！姐姐教你《魅影幻形诀》，让你成为真正的千面魔女，颠倒众生！”
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那傲人的36D，晃得周宅小眼睛都直了。
最后，她目光落在周宅身上，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但笑容依旧妩媚：“小胖子~画工不错嘛！姐姐我认识涩涩天堂出版社的总编哦！只要你们三个点头，姐姐立刻签下你们！分成？好说！九一！你们九！姐姐只要一成中介费！保证让你们积分拿到手软，躺着升级！”
九一分账！躺着升级！成为千面魔女！出版小黄漫！
这糖衣炮弹，又香又甜又大又圆！
周宅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胖脸涨红，小眼睛死死盯着柳媚那晃动的36D，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九…九一？涩涩天堂？躺…躺着…咕咚…”他狠狠咽了口唾沫。
李真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离那浓郁的香水味远点。李承也是心跳加速，这条件…太诱人了！比苏晓柳那抽三成、还要魔鬼特训的“卖身契”强一百倍啊！
就在李承天人交战，周宅即将沦陷之际。
“哼！柳媚！收起你那套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一声冷哼如同冰锥，瞬间刺破了那甜腻的氛围。
只见旁边小径上，走来一位穿着笔挺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老师。
他气质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封面烫金的《高等世界经济学原理》。正是预备小班年级的一位讲师，秦川，人称“斯文败类”，专精资源掠夺与规则漏洞利用。
秦川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无视了柳媚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李承三人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李承同学，李真同学，周宅同学。自我介绍一下，预备小班年级讲师，秦川。我很欣赏你们的能力，尤其是…在资源匮乏下另辟蹊径的创造力。”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宅怀里的画板。
“跟着柳老师，只能学到些…嗯…身体语言艺术。”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而跟着我，我能给你们真正的力量！知识的力量！”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三枚散发着柔和能量波动的玉牌：“这是我私人收藏的智慧启迪令牌，使用后能在一个月内，大幅提升你们的悟性和学习效率！相当于节省你们数月的苦功！”
他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诱人清香和浓郁灵气的丹药：“筑基洗髓丹，市面上十万积分一颗！能洗练体质，夯实根基，让你们起步就比别人高一个台阶！”
最后，他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只要你们愿意转到我名下的潜力种子班，这些，都是见面礼！而且，我可以用我的权限，直接带你们跳过一次预备资格考试！直接进入初学部预备阶段！省去你们至少一年的蹉跎！”
智慧启迪令牌！筑基洗髓丹！跳级！直接初学预备！
这已经不是糖衣炮弹了，这是直接空投了一座金山！
周宅看着那香气四溢的丹药，眼睛都绿了！口水彻底失控！智慧启迪？他需要！太需要了！跳级？他做梦都想摆脱这该死的托班！
李承也怦然心动！省去一年时间？直接初学预备？这诱惑太大了！
李真看着那洗髓丹，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波动。洗练体质，对她修炼《冰肌玉骨诀》绝对有巨大帮助！
柳媚气得脸色发白，胸脯剧烈起伏：“秦川！你什么意思？抢人？”
秦川看都不看她，只是温和地看着李承三人：“如何？选择权在你们。是选择短视的肉体欢愉和低级趣味，还是选择通往真正力量的捷径？”
一边是媚骨师柳媚的躺着赚积分和千面魔女诱惑。
一边是斯文败类秦川的智慧丹药跳级大礼包。
而另一边，是苏晓柳的魔鬼特训、功法要抽成、失败就玩完的卖身契。
这选择题，似乎并不难做？
周宅的胖手颤抖着，几乎就要伸向那装着筑基洗髓丹的盒子。
李承的喉结上下滚动，内心挣扎如同沸水。李真握紧了拳头，指尖冰凉。
就在这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
“咳哼！”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刻意压抑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一棵枝叶格外浓密、形态也格外扭曲狰狞的哀嚎魔藤后面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场的都是耳聪目明（之辈。
李承、李真、周宅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那声音…冰冷，刻板，带着一种熟悉的、能把人冻僵的质感…是苏老师！她果然在暗中观察！
三人脑海里瞬间闪过苏晓柳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那魔鬼契约的反噬，以及她昨天最后那句穿裙子影响发挥的冰冷吐槽…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李真的冻气还猛！
秦川和柳媚也听到了那声咳嗽，眉头微皱，疑惑地看向那棵魔藤。
魔藤的枝叶似乎无风自动地…摇曳了一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李承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瞬间清醒！苏晓柳的背景是都市学院研究生！
她的功法是真正的核心传承！她能带他们离开新手村！
秦川给的再好，也只是在新手村蹦跶！而且…跳级？哪有那么容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斯文败类，肯定挖好了坑等着他们跳！
李真眼中的波动瞬间消失，恢复了万年冰封。她指尖那缕寒气无声无息地缩了回去。
秦川的丹药再好，也比不上苏晓柳承诺的《冰肌玉骨诀》后续的潜力！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苏晓柳的“带队”权限！那是找到弟弟的关键！
周宅伸到一半的胖手，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他死死抱住怀里的画板和零食包，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智慧启迪？有个屁用！苏老师的魔鬼训练就是最好的智慧启迪！
跳级？他这小身板，跳到初学部不是去当炮灰中的炮灰？
还是跟着承哥真妈和苏老师有安全感！至少…苏老师虽然冷，但她大概不会骗人！
“抱歉，秦老师！”李承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声音洪亮得能震落魔藤上的露水。
“我们三人，已经拜在苏晓柳老师门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呃，为师！我们不会改换门庭的！苏老师的教导之恩，我们铭记于心！”
李真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故：“苏老师很好。不劳秦老师费心。”她特意加重了很好两个字。
周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胖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对对对！苏老师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生是苏老师的人！死是苏老师的鬼！那个…丹药您收好！太贵重了！我们消受不起！”
他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瞄了一眼那丹药，咽了口唾沫，但眼神无比坚定。
秦川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而阴沉。
他盯着三人，又狐疑地看了一眼那棵诡异的魔藤，最终冷哼一声，收起令牌和丹药：“不识抬举！希望你们不会后悔！”说完，拂袖而去。
柳媚也气得跺了跺脚，恨恨地瞪了三人一眼，尤其是李真：“哼！给脸不要脸！等着在血月试炼里哭吧！”扭着水蛇腰，踩着恨天高，咯噔咯噔地走了。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李承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都湿透了。刚才那一刻，真是生死抉择啊！
“妈的…吓死老子了…”李承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周宅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我的亲娘咧…那丹药…香得我差点叛变革命…幸好…幸好苏老师咳嗽得及时…”
李真没说话，只是默默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紧张而有些凌乱的衣襟，白皙的脖颈在晨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就在这时，那棵诡异的哀嚎魔藤后面，转出一个人影。
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黑色套裙，银框眼镜，冰冷的表情。
苏晓柳。
她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反应速度，及格。”她冰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意志力…马马虎虎。”
她的目光在周宅那还残留着贪婪和恐惧的胖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你，周宅。对食物的抵抗力，负分。加练《灵台龟息术》十遍，屏蔽嗅觉感知。”
周宅：“……”胖脸瞬间垮掉。
她又看向李承：“口号喊得不错，‘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下次把‘父’字去掉。听着别扭。”
李承：“……”尴尬地挠头。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李真身上，在她整理好的衣襟和修长的脖颈处停顿了零点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衣冠不整，扣一分印象分。下次注意。”
李真：“……”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默默把领口又往上提了提。
苏晓柳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焚化炉的方向，声音依旧冰冷：“跟上。特训，正式开始。”
转身的刹那，她那万年冰封的唇角，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向上勾动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藏在套裙口袋里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张无形的师徒契约卷轴，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流过。
这三个“废品”…还算有点眼光。没被那些浮华的东西迷了眼。
魔鬼特训场的大门，在三人悲壮的注视下，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一片漆黑和隐约传来的金属摩擦与能量嗡鸣的恐怖声音。
“为了力量！为了资格！为了…不当耗材！”李承给自己打气，第一个迈步踏入黑暗。
李真紧随其后，身影决绝。
周宅抱着画板和零食包，哭丧着脸：“等等我啊！苏老师！能不能先吃块饼干补充下能量再开始啊…嗷！”
回答他的，是黑暗中苏晓柳冰冷无情的指令：
“周宅，目标：前方五十米哀嚎铁处女，这是一种布满尖刺和震荡能量的刑具型训练器械。启动防御姿态，冲进去！坚持十分钟！李承，李真，准备记录他的惨叫分贝，作为《灵台龟息术》抗干扰训练的背景音！”
周宅：“？？？！！！”魔鬼！这绝对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