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灵宠店打工记
李承他看向李真，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李真，告诉我怎么证明价值。清扫任务，实战任务，我都接！只要能赶在血月试炼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真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冷意或嘲讽的勾唇，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狡黠，甚至称得上明媚的笑容。
这笑容在她清冷精致的脸上绽开，如同寒潭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晃得李承一时有些失神。
“噗嗤……”李真抬手，轻轻掩了下唇，那双清冷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小承子，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李承愣住了，满腔的悲壮和决绝瞬间卡壳：“啊？李真你……”
“什么血月试炼，忽悠你的。”李真放下手，笑容收敛了些，但眼底那份轻松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就我们现在这三脚猫的本事，去那种地方？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送法。”李真心想血月试炼当然是真的，也是唯一能快速积累资本、接触核心秘密的途径。
但以我们现在连预备小班都还没摸到的实力进去，九成九是给那些怪物添盘菜。送死，毫无意义。得先活下来，才能谈其他。
李承紧绷的神经“啪”地一下松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被耍了的羞恼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他哭笑不得：“李真！你……你吓死我了！那积分……”
“急什么？”李真白了他一眼，那点狡黠又浮了上来，“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跟我来，带你去个打工的好地方，保证比你去当人肉沙包强。”
李真心想那地方……唉。真是风水轮流转。想当年我爹还在位时，那家店的老板见了本小姐，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新到的珍奇异兽抢着送来给我挑，金卡VIP送了一张又一张，只求我能多去逛逛。
如今……竟然要沦落到去他店里打工糊口了。真是讽刺。
李真没再多说，转身朝学院生活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李承虽然满肚子疑惑，但也只能压下对血月试炼的复杂情绪既有后怕，又隐隐有一丝不甘，快步跟上。
他们穿过繁华喧闹、积分消费高昂的商业主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却弥漫着淡淡异香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栋装饰得颇为华丽、门楣上挂着巨大鎏金牌匾的店铺出现在眼前。
匾额下方，还画着几只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灵兽图案，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气息彪悍的护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来往行人。
李承看着这气派的门面，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还带着训练污渍的反派学院预备托班制服，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李真，这地方……我们能进去？”
“跟着。”李真面无表情，挺直了腰背，脸上那点仅存的轻松也彻底消失，重新覆上那层熟悉的、带着距离感的清冷。她径直走向大门，无视了护卫审视的目光。
刚踏入店内，一股混合着灵植清香、皮毛气息和各种奇异香料的浓郁味道扑面而来。店内空间极大，布置得如同一个小型生态园。
水晶笼子里关着羽毛绚丽的灵禽，恒温箱里趴着鳞甲森然的异兽，更有一些形态奇特的生物在特定的法阵区域里悠闲踱步。
衣着光鲜、一看就非富即贵的顾客在导购的陪同下轻声细语地挑选着，一派上流社会的景象。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身材微胖、留着两撇油亮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正笑容可掬地送走一位大主顾。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店内，恰好落在了刚进来的李真和李承身上。
那笑容瞬间凝固，随即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了一种混合着惊讶、戏谑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哟！”中年男人拖长了调子，迈着方步走了过来，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附近几个导购和顾客侧目，“这不是我们宫斗学院曾经的‘真凰贵女’李大小姐吗？稀客，稀客啊！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这金枝玉叶，怎么有空屈尊降贵，光临我这小小的‘万灵轩’了？难道是您那位……咳，尊父大人又给您添置新宠了？”
话语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尤其提到尊父大人时，更是刻意加重了语气，充满了恶意。
李真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紧了一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疏离的表情，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刺。她淡淡开口：“钱老板，生意兴隆。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钱真多，李承觉得老板这名字也是绝了，夸张地挑了挑眉，绿豆小眼里精光闪烁：“哦？那李大小姐是来……？”
“打工。”李真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无波，“我和他。”她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李承。“做灵宠陪玩。”
“打工？！”钱真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滑稽感，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李真，又嫌弃地瞥了一眼穿着寒酸、一看就是底层学员的李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陪玩？李大小姐，您没跟我开玩笑吧？您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还有这位……”
他指着李承，“连个预备穿越资格证都没有的白板小子？来陪玩我的宝贝灵宠？哈哈哈！我这儿的灵宠，可都是金尊玉贵的主儿！磕着碰着，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李承被对方轻蔑的眼神看得脸皮发烫，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但被李真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的本事，钱老板以前应该清楚。”李真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照顾灵宠，梳理情绪，引导玩耍，我比你这店里任何一个导购都专业。至于他，”她指了指李承，“体质特殊，非常耐打，精力旺盛，最适合陪那些精力过剩、喜欢折腾的灵宠发泄精力。保证让你的主顾们满意。”
钱真多的小眼睛在李真和李承身上滴溜溜转了几圈。李真的本事他确实知道几分，以前为了巴结她爹，没少研究这位大小姐的喜好。
至于那个叫李承的小子……耐打？老板心想上一个陪玩‘铁甲蜥’的蠢货，被那畜生的尾巴扫了一下就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躺着呢！正愁找不到新的冤大头，这俩就送上门来了？尤其这个连资格证都没有的穷小子……嘿嘿，压价的好机会！
他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装作为难地沉吟了片刻：“嗯……李大小姐既然开了金口……这个面子嘛，我钱某人多少还是要给一点的。”他话锋一转，露出市侩的笑容，“不过嘛，行情不同了。您也知道，现在生意难做，成本又高……”
“时薪，我五百，他一百。”李真直接报出了价格，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五百？！一百？！”钱真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李大小姐！您这价码也太……您当是以前呢？您这身份现在……”
“就这个价。”李真打断他，清冷的眸子直视着钱真多，“能做就做，不能做我们立刻走人。不过，我记得钱老板您上个月好像刚丢了一个大客户，就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陪玩，导致客户那只‘碧眼云纹犼’情绪暴躁，拆了半个店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精准地刺中了钱真多的痛处。
钱真多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绿豆眼里闪过一丝肉痛和权衡。
最终，贪婪和解决麻烦的迫切压倒了那点羞辱的快感。他咬了咬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行！算我钱某人看在往日情分上！五百！一百！先说好，出了任何意外，后果自负！签免责协议！”
钱老板内心肉痛啊，妈的！五百给这落毛凤凰还是肉疼！不过这小子的100……嘿嘿嘿，没资格证的黑工，压到100简直血赚！上一个有证的沙包我还给300呢！爽歪歪！希望这小子能多撑几天，别像上个倒霉蛋一样，三小时就废了。
很快，两份极其苛刻、几乎将所有责任都推卸给雇员的免责协议摆在了李承和李真面前。李真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名字。李承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伤亡自负、赔偿天价等条款，头皮发麻，但在李真催促的目光下，也咬牙签了下去。
换上店里提供的、还算干净的灰色工作服，两人被带到了后院一个巨大的、布置了各种玩乐设施的露天场地。很快，他们今天的服务对象就被送了过来。
一只浑身覆盖着坚硬鳞片、尾巴如同钢鞭、眼神凶戾的“铁甲蜥”。一只通体雪白、眼瞳冰蓝、行走间散发着寒气的“踏雪灵猫”。还有一只……嗯，看起来像放大版京巴犬、但皮毛油光水滑、脖子上挂着硕大宝石项圈的……灵犬？姑且称之为富贵犬吧。
李真目标明确，走向那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踏雪灵猫。
她周身那股清冷的气质似乎与灵猫的冰寒隐隐契合，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气息似乎是她自身修炼功法的一丝外放，轻轻点在灵猫的鼻尖。
那原本警惕高傲的灵猫，冰蓝的瞳孔里竟然闪过一丝疑惑和舒适，犹豫了一下，竟主动蹭了蹭李真的手指，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李真熟练地拿起特制的冰晶梳子，开始为它梳理毛发，动作轻柔而专业。
李承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被分配给了那只凶名在外的铁甲蜥和那只趾高气扬的富贵犬。
铁甲蜥看都没看李承，尾巴猛地一甩，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李承刚举起用来格挡的木制假人上！“咔嚓！”假人应声碎裂！
巨大的力道震得李承手臂发麻，连连后退。那蜥蜴眼中凶光一闪，似乎找到了新的玩具，迈开沉重的步伐就朝李承撞来！李承只能狼狈地在各种障碍物间闪躲，时不时被坚硬的鳞片擦到，留下一道道红痕。
更气人的是那只富贵犬。它似乎天生能分辨穷和富。看到李承身上那廉价的工作服，狗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优越感。
它根本不碰李承递过去的、店里提供的普通玩具球，而是故意跑到远处，对着李承“汪汪”狂吠，示意他去捡。李承刚躲开铁甲蜥的一次撞击，气喘吁吁地跑去捡球，那狗又故意把球踢得更远。
或者，它会在李承经过时，故意伸出爪子绊他一下，然后得意地摇着尾巴跑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嘲笑声。
“妈的，狗眼看人低！”李承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揉着被铁甲蜥尾巴扫到、火辣辣疼的大腿，低声咒骂。这活简直比挨打课还憋屈！
“蠢！”李真的声音透过精神力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跟畜生置什么气？用点脑子！反派的演技呢？忘了？”
李承一愣。
“拿出你演的气势来！”李真的指导言简意赅，“你现在不是穷鬼李承，你是刚刚在万界拍卖行拍下三条灵脉的大少爷！‘无意间’泄露一点你家底的气息！眼神！姿态！让它觉得你比它主人还有钱！它自然就乖了！”
李承醍醐灌顶！对啊！演戏！这可是反派专业必修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苏晓柳课堂上灌输的那些“反派气场塑造”要点。他猛地从石头后面站直身体，挺起胸膛，下巴微抬，眼神瞬间从憋屈变成了居高临下的睥睨和不耐烦。他拍了拍工作服上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要优雅！，用一种带着点纨绔子弟特有的慵懒和傲慢的语调，对着那只正对他龇牙的富贵犬说道：
“啧，小东西，玩够了没？本少的时间可是按息（比秒更小的修真界时间单位）算灵石的，再胡闹，信不信本少把你项圈上那颗寒髓玉抠下来当弹珠玩？”
说话间，他努力调动着体内那点微薄的、属于《九劫涅槃躯》的、带着一丝坚韧不屈的独特气息虽然微弱，但足够特别，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同时，眼神里充满了“你家主人在我眼里就是个屁”的嚣张。
奇迹发生了！
那富贵犬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它疑惑地歪着脑袋，鼻子使劲嗅了嗅李承身上那股它从未感受过的、带着点“硬骨头”味道的微弱气息，再看看李承那副“老子天下第一有钱”的欠揍表情和眼神……狗眼里竟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疑不定！
它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不安的呜咽，尾巴也夹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两步，不敢再放肆地对着李承狂吠了，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复杂。
“呼……”李承暗暗松了口气，这招还真管用！他立刻趁热打铁，拿起那个被它嫌弃的普通玩具球，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喏，玩去吧，本少赏你的。”随手一丢。
那富贵犬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屁颠屁颠跑过去，把球叼了回来，放在李承脚边，还讨好地摇了摇尾巴！虽然眼神里还有那么点不情愿，但动作是实打实的乖巧了！
李承内心疯狂吐槽：“这操蛋的世道！人不如狗！演技比实力好使！”
搞定富贵犬，剩下的铁甲蜥虽然依旧凶猛，但李承压力大减。他凭借《九劫涅槃躯》带来的韧性和恢复力，以及不断磨练出来的闪避技巧，硬是在那钢鞭般的尾巴和坚硬头颅的撞击下，撑满了三个小时。虽然浑身酸痛，衣服被刮破了好几处，手臂大腿上青紫一片，但好歹没受重伤。
在这期间李真和李承还偷吃了不少狗粮，那味道绝了，比食堂的好吃多了，据李真说是用高级的灵兽肉做的。以前她是不屑于吃的，现在没办法，哎，说完她好像还在回忆往昔的生活。
李承心想难怪她这么想回去，好家伙狗吃的比人还好，难怪人家说宁做富家犬，不做乱世人呢。
三个小时，度秒如年，终于结束。
当李承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神态自若、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的李真一起，站到钱真多面前结算时，钱老板看着监控里李承最后“驯服”富贵犬那段，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更多的是算计。
“啧啧，李大小姐果然宝刀不老，这踏雪灵猫被您伺候得舒舒服服，毛色都亮了几分！五百积分，物有所值！”他假笑着，给李真的学生卡划了1500积分（3小时*500）。然后看向李承，笑容立刻变得敷衍和轻蔑：“小子嘛……马马虎虎，没出大乱子。一百积分，拿着吧！”他随手给李承划了300积分（3小时*100）。
李承看着自己学生卡上那可怜巴巴的300积分进账，再想想自己这三小时被狗鄙视、被蜥蜴抽打的经历，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但看到余额数字的变化，又稍微松了口气，蚊子腿也是肉啊！
钱真多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特别是李承那略显蹒跚的步伐，摸着下巴，小眼睛里精光闪烁：“这小子……还真挺耐操？看来下次可以试试让他陪陪那只脾气更爆的‘赤炎猊’了……嘿嘿，反正就100积分一小时，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