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沙袋祖师爷
“砰！”
王猛又是势大力沉的一记勾拳，狠狠砸在李承勉强护住头脸的左臂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剧痛瞬间冲垮了李承最后一点防御意志。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破风筝，被巨大的力量带得离地飞起，狠狠砸向后方那排悬挂着的、破旧不堪的人形沙袋。
刚刚那胖子给的药剂真不应该拒绝他，李承心想，他现在感觉自己快要被打死了。
“废物！卸力都不会！滚远点！别挡道！”王海峰不耐烦的咆哮声在耳边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李承甚至能感觉到他看向自己时，那眼神里除了鄙夷，还有一丝让你不买药的报复快意。
李承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沉浮。他重重地撞在一个沙袋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左臂钻心地疼，可能骨裂了。
李承现在胃里翻江倒海，为了省积分李承申请的是最基础的套餐，早上那点劣质营养膏的酸腐味直冲喉咙。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模糊地看到王海峰冷漠地转过身，走向瑟瑟发抖的周宅。
而那个高年级生王猛，则甩了甩手腕，脸上带着施虐后的满足，甚至懒得再看地上这摊垃圾一眼。
“要死了吗…就这样…被当沙包打死在训练场上？”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周围同学的目光——赵霸的幸灾乐祸、李真那清冷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周宅焦急又无能为力的担忧、许小川的麻木回避——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身体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准备迎接下一波可能的攻击时——
“咚！”
他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磕在了身后那个破沙袋底部一个极其坚硬的凸起物上。
剧痛让李承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但也仅此而已。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丢进火炉的破布，正在被痛苦和虚弱彻底焚毁。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边缘，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并非来自体表的伤痛，而是从他后脑勺被磕中的那个点，猛地钻入了他的意识深处！那感觉，像是滚烫的熔岩直接注入了灵魂！紧接着，是海啸般的信息流，夹杂着滔天的怨毒、无尽的沧桑和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傲慢，蛮横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呃啊——！”李承在现实中发出一声短促、嘶哑到极点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在外人看来，不过是重伤濒死的本能挣扎。
但他的意识里，却仿佛炸开了宇宙初生的风暴！
“蝼蚁！何其孱弱的躯壳！何其污浊的魂灵！竟敢…扰吾沉眠？！”
一个宏大、冰冷、仿佛带着无尽岁月回响的意念，直接在他灵魂中炸响！这声音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威压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怨愤。
李承的思维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灵魂被撕裂般的痛楚。
下意识地在脑海里问：“你这老头是谁，为什么我能听到你说话”
“吾乃‘烬’！曾掌万界反派生杀，一念可倾覆星河！竟沦落至寄生此等…废物？”那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嫌恶和暴怒，仿佛最尊贵的帝王发现自己被丢进了粪坑。
李承心想我是不是废物要你说，我自己不知道吗。
紧接着信息碎片疯狂输入李承的大脑内，让他头疼欲裂。
破碎的辉煌殿堂、遮天蔽日的巨兽哀鸣、冰冷刺骨的背叛之刃、一个名为“影蚀”的模糊身影带着无尽的恶毒笑容…还有那最终将他打入无尽黑暗的、来自万界穿越学院规则本身的可怕禁锢！
“学院…任务…经验包…窃影…”一些关键信息碎片强行烙印进李承混乱的意识。
嗡——
就在李承感觉自己脆弱的灵魂即将被这恐怖的意念洪流彻底冲垮、碾碎之际，一股温润却无比坚韧的暖流，突然从他灵魂深处涌出，艰难地护住了他意识的核心。这股暖流似乎源自那灼热信息流本身，带着一丝…妥协？
“罢了…终归是吾唯一生机…”那名为烬的意念发出了一声仿佛跨越万古的疲惫叹息，滔天的威压和怨毒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如同打量一件工具般的意志。“听好，蝼蚁。吾名烬，乃此界真正之巅。今汝之躯壳，为吾暂居之所。汝之生死，亦系于吾之存续。”
“吾传汝二法，乃吾毕生心血所凝。习之，可于死境涅槃，可窃万界之能！此乃汝摆脱蝼蚁命运唯一之机！”
轰！
两股庞大到无法理解的信息流，如同开天辟地的烙印，强行刻入了李承的灵魂深处，痛得他几乎魂飞魄散！
《九劫涅槃躯》！
《万界窃影诀》！
关于功法核心的明悟瞬间清晰：
涅槃躯，濒死重伤，非是终点，而是蜕变的起点！每一次从毁灭边缘爬回，肉身都将如神铁重铸，更强！更韧！代价是焚身蚀骨之痛，以及…消耗本源。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如果被打了，能活下来，恢复之后会比原来更强吗？
窃影诀：学院规则？可笑枷锁！当汝执行那“经验包”任务，穿越异界扮演可悲反派时，此诀可助汝窃取彼界生灵之技能、功法烙印！将其化为影种，带回此界！然，影种威能，受限于汝这废物躯壳之强度！汝此刻肉身强度…1？蝼蚁不如！纵得神技，亦如幼童舞巨锤，徒惹人笑！
这个功法还能把其他世界的技能功法拿到学院里面来，牛逼plus 666
“学院…教汝穿越？”烬的意念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嘲讽，如同在嘲笑井底之蛙。“可笑！其真正目的，乃是让尔等在一次次任务中，熟悉、磨砺、最终完全掌控自身穿越前便已觉醒或潜在的金手指！此乃穿越者立身之本！然，学院灌输尔等认知：异界所得，尽为虚幻，不可带回！此乃天大谎言！只为束缚尔等，使其沦为学院操控下，安心扮演经验包之傀儡！”
“吾之《万界窃影诀》，便是撕裂此谎言之刃！它能让汝在执行任务时，带回一样东西——一个技能烙印，或一件物品之本源投影！此为汝唯一能从异界窃取之真实！”
信息洪流暂歇，但那股冰冷的意志依旧盘踞在李承灵魂深处。剧烈的灵魂冲击和濒死的身体痛苦交织，李承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李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散发着消毒水味的简陋担架床上，身处训练场角落那个所谓的医疗点。左臂被粗糙的夹板和绷带固定着，依旧疼得厉害，但奇怪的是，那股钻心刺骨、仿佛要碎裂的感觉减轻了不少。身上其他地方的淤伤也传来阵阵钝痛，但并非无法忍受。
更让他惊异的是，身体深处似乎涌动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灼热的生命力？这股力量正在缓慢却坚定地修复着受损的组织，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痒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伤口处爬行、修补。
“承哥！你醒了？！”一个带着哭腔和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周宅。他眼镜歪斜，脸上还带着淤青，正手忙脚乱地拿着一个破杯子想给李承喂水。
“我…我晕了多久？”李承声音嘶哑，喉咙火烧火燎。
“没多久，就十来分钟！”周宅赶紧把水杯凑到李承嘴边，“吓死我了！王海峰那混蛋，还有那个高年级的，下手太黑了！我…我都以为你不行了！还好医疗机器人判定你是骨裂加中度脑震荡，没生命危险，就给你简单处理了一下，丢这儿了…”
十来分钟？李承心中剧震。刚才灵魂里那番仿佛持续了万年的对话，现实中竟然只过去了这么短的时间？
“烬…《九劫涅槃躯》…《万界窃影诀》…”这些名字和那冰冷宏大的意念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绝非幻觉！
“学院…金手指…窃取…”烬揭露的残酷真相，如同冰冷的刀锋，刺破了李承之前对万界穿越学院那点残存的、模糊的幻想。
原来，他们这些反派预备役，不仅是剧情里的经验包，更是学院用来培养和测试金手指的耗材！学院灌输的异界所得皆虚幻的认知，是一个巨大的谎言牢笼，就是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扮演炮灰，永远无法真正积累起反抗的力量！
看来穿越以后还是要当耗材，这么会玩是吧这个学院。
而烬给他的功法…《九劫涅槃躯》让他拥有了在绝境中变强的可能！《万界窃影诀》…更是给了他打破规则，窃取真实力量的钥匙！
虽然这钥匙现在还很脆弱——肉体强度1，能带回和使用的技能恐怕弱得可怜。但…这是希望！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积分…”李承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学生证。他想到了王海峰推销的药剂，想到了那每月2000点的保底枷锁。以前觉得积分是为了生存和买资格证，现在看来，积分或许更是购买资源、加速提升这具“肉体强度”的关键！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去找老师…呃，算了，王海峰肯定不会管…”周宅担忧地看着李承变幻不定的脸色。
李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身体的痛楚，尝试动了动受伤的左臂。一阵剧痛传来，但似乎…骨头真的在某种力量的维系下，没有彻底断开？是《九劫涅槃躯》在生效？
他看向周宅，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死不了…谢谢你，周宅。”
“谢什么，都是一个班的，互帮互助…”周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也是倒霉，被王海峰盯上了…对了，下课前还要测肉体强度呢，你这状态…”
肉体强度？李承心中一动。他想知道，这次涅槃，哪怕只是刚刚开始，是否已经带来了一丝改变？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疲惫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玩味的声音，如同细微的电流，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哼，醒了？命还挺硬，废物。记住这痛，记住这辱！此乃《九劫涅槃躯》之薪柴！汝这破败躯壳，强度勉强从1.0提升到…1.05？呵，聊胜于无。”
“下次再被揍，记得选个软点的沙袋撞，别扰吾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