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终章
孙妃璎趁着白川熙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小心地挪动步子,一点一点退至墙壁,贴着墙壁,一只手背在背后墙上摸索,只听“咔哒”极为细小的声音。
孙妃璎这才面带微笑心满意足地坐下看戏。
早在她决定将群魔岛诸人送走时,她便做了这个决定,与他们同归于尽,将群魔岛葬身于海,自此消失。她从未想过全身而退。
主墓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一条极窄的缝,几人将各自的武器作为支撑,这才有了这么一人厚度的窄缝,而海水也顺着这道打开的缝隙流入孙妃璎几人处,那墓室中斗大的夜明珠,金叶子,玉灵芝在生命面前似乎变得一文不值。
那七人颇为狼狈地钻了出来。哪还有一点少年英侠、清丽美人的样子。他们的衣裳都湿了,此刻湿漉漉的帖在身上。
而这个时候慕容兴总算冲破了穴道,全力之下打出一掌,谁知白川熙竟避开了去。
白川熙早在听到那堵门的动静的时候情欲便淡了许多。命只有一条,大多数时候他的求生意识总能让他避开错误选项。
慕容兴虽一丝不挂,却并不算狼狈,她的身体很美,也没什么羞于展示的,何况这里的都是些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跟他们计较的。
还是法怀看不下去,解下袈裟,递给了慕容兴,只是袈裟下摆蹚过水,已经算是最为干爽的一件了。
“多谢小师傅。”慕容兴接过袈裟,一件袈裟,硬是被她穿成了裹胸裙,随后她扯下一根发带,系于腰间固定。
“白川熙,看看你做的好事,现在我们都要死了!”云朝洲指着灌进来的海水质问。
白川熙确实动了一个机关,故而略有心虚,他将机关复原,主墓室门再次打开了,只是海水还在往里灌,并没有停歇。
“现在我们都要死了,是吵架的时候吗?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黎月难得硬气。
几人又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妃璎。
孙妃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你们说过的吧,墓穴这种东西,尤其是帝王墓,自是有进无出的。”
“璎璎,这是真的吗?”慕容兴眼神凌厉的望着孙妃璎。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孙妃璎口风不变。
“云朝洲,药瓶给我。”慕容兴看向云朝洲,云朝洲却察觉到了一丝违和,但还是把药瓶递给了慕容兴,“璎璎,你知道,这两瓶一瓶是至毒焚琴煮鹤,一瓶是慢性毒药红梅映雪。你想试试哪个?”
“都可以。”孙妃璎无所谓道,“比起窒息而死,我感激你的毒药。”
这个时候孙妃璎腰间的护花铃忽然响了起来。
慕容兴拽下护花铃,在手上把玩,还摇了两下以做回应。
“南宫大哥,在这样一个个寻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我似乎听到了水流声,要不你摇两下护花铃,这样我们也能知道璎璎他们到底在哪,是否平安。”龙蓁蓁建议道。
南宫寻、龙蓁蓁、谢采千因无人带路,难免多走了许多冤枉路。
南宫寻听到回应心里又惊又喜。璎璎还活着。
金玲相震之音近在咫尺。
慕容兴与白川熙埋伏在暗门之后。
南宫寻再次打开一扇暗门,立刻觉察出不对闪身避开了,但龙蓁蓁和谢采千却被埋伏着的二人劫持住了。
这个时候云朝洲又将孙妃璎推到前面:“南宫寻,你若是再敢往前一步,我立刻让孙妃璎血溅三尺。”
“他不敢杀我。你不要听他的。”孙妃璎继续说,“现在听我的,立马带着蓁蓁谢采千往回走。不用管我。”
“璎璎,那条路,黑婆婆手里的开关被我无意间启动了,墓室外的断龙石已落下。”南宫寻继续说,“我本就是为你而来。”
慕容兴再顾不上龙蓁蓁,白川熙也放松了对谢采千的控制。
几人异口同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此刻海水已涌入通道,只是主墓室在最低处,水势涨得极快,几人的鞋袜都已全陷在水中。彻骨的寒意涌上,几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在这个季节泡在冰凉的海水里可绝算不上舒服。
“是真的。”龙蓁蓁还不忘火上浇油,“要怪就怪你们贪得无厌利欲熏心。”
云朝洲松开了孙妃璎,孙妃璎却站立不稳,险些跌进水里,南宫寻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谢兄,谢兄,快看看璎璎究竟怎么回事?”
“孙姑娘似乎中了琼华散,琼华散与软筋散症状有些相似,只是琼华散没有解药。琼华散先是散去人的内力,之后便是生命力,琼华散药效极快,就算是有一甲子功力的高手,却也撑不住两周。”谢采千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将结果说了出来。
龙蓁蓁已忍不住哭了出来:“谢大哥,一定还有办法的吧!璎璎说你可是神医。”
南宫寻心神恍惚地听完,期盼地看着谢采千:“以毒攻毒或可以一试,但风险极高。”
孙妃璎倒是表情平和,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寻哥哥,蓁蓁,不要这样,不要为难谢大哥。”
云朝洲见谢采千医术高超,便也请了谢采千诊脉:“谢神医,医者仁心,可否也替我等诊脉,我等受慕容兴要挟,服了毒药,这才与群魔岛过不去,现下,既然要一起去死,总得让我们也死个明白,好知道仇人究竟是谁。”
谢采千替他们一一诊过:“你们几位中的是红梅映雪,无解药,待到心口梅花绽开,便是死期。阮姑娘,黎姑娘,白少侠未中毒。”
海水已蔓至几人小腿。
“慕容兴,我杀了你!”听说自己中毒的几位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只一心想杀了慕容兴解恨。
“就凭你们?”慕容兴倒是躲得快,几人没一会儿就失了踪迹。
南宫寻将孙妃璎背在背上,又用腰带缚起。
孙妃璎伏在南宫寻肩上低低笑出声:“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你怎么救我时的事了。当时也像现在这样吗?”
“不太一样,当时有马,背后的是个老太太,心境也大不相同。”南宫寻认真回答。
“心境还不同?”孙妃璎继续问,“怎么个不同法?”
“现在有私心,背心上人,自然是不同的。”南宫寻这样说。
孙妃璎更贴近他了一些,似乎又在耳语些什么,白川熙此刻也不再盯着他们了。
“寻哥哥,听我说。这是假墓。现在还有一条路可以到真墓,就在主墓室的主棺之中。你放下我,带蓁蓁和谢采千从那里离开。记住一点,真墓室里的东西,什么都不能碰。”
水位又高了,现在已经漫到几人腰间。
除了孙妃璎外几人还可运转内力抵御寒冷。
“寻哥哥,孙家既为守墓人,你带我去主墓室看看,我总要知道他们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孙妃璎声音不小,那三人略显尴尬,“蓁蓁,谢神医,你们也过来。”
几人便在主墓室说着话。主棺并未钉死,很轻松便推开了棺盖。
龙蓁蓁与谢采千先进去,南宫寻将孙妃璎放下,自己这才将主棺恢复原状后跟上。
此刻水彻底漫上来了。
那几人打了个来回,再回来却发现孙妃璎四人不见了。
“白川熙,人呢?”慕容兴好不容易甩开这难缠的几人,怒气冲冲地问。
“他们去了主墓室。”白川熙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一定还有密道。”
几人又一起去了主墓室。主墓室和他们离开的时候相差不大,箱子过于沉重,还是稳稳地沉在水里,还有些珠宝则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不知漂流去了哪里。
慕容兴长发披散,陷在海水里,像极了美人鱼。
水已经很深了。主棺的取材是阴沉木,也沉在水中。
慕容兴没有在水里发现涡流,这里就是个密室,唯一可能有问题的便是主棺。
现在仅凭一人之力已很难推动棺盖。
白川熙阮音黎月都过来帮忙,还真让他们推动了。海水在棺底形成了一处漩涡,几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察觉到墓室水渐渐变浅的法怀,提醒众人跟着水流的方向走,终于也发现了这处出口,几人也跳了下去。
虽然有大量的水涌进来,却不知是什么原理,这洞府里却依然是干燥的。洞府门口栽种着两棵巨大的珊瑚树,比起上面的奇珍异宝总和都要更金贵,而这仅仅是墓室门口。
阮音忍不住伸手去摸,女孩子对美丽的东西总是有许多向往的。
“嘶。”阮音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口,瞬间肿起。
“蠢货,墓里的东西你也敢乱碰。”慕容兴嘲讽道。
“先前那里面的东西我们不是都碰了......”点苍派人不悦反驳道。
“真的和假的能一样吗?”慕容兴冷笑。
几人不说话了,继续往里走。
这时候他们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碰到墓室里的东西。
在命和财里,几人都默契的选择了命。
门里竟是玄铁所铸的铠甲卫士八人。没人会傻到去碰这八个铁疙瘩。
再往里是个小小斗室,里边摆着一个棋盘,棋盘上却是个已破解的残谱。说来也怪,这棋子倒像是有人时常握住把玩。
再进去竟是一个卧室。衣架上挂着一件崭新的龙袍。
慕容兴径自走向那件异常华美的龙袍,轻轻抚摸。这件衣服像是有生命般在召唤她穿上。而她确实这样做了。
而白川熙突然发狂似的攻击慕容兴。
其他人作壁上观,无人阻止他们。
而阮音却越发觉得呼吸困难,黎月看着身边这个女孩,不知怎的,超乎寻常嫉妒了起来,她死了,峨眉掌门就是我的了。
阮音现在连呼救都很困难,她祈求的看着她的师姐,可是她最信任的师姐却置若罔闻。阮音就这样咽了气。
黎月却似乎如梦初醒:“师妹,你不要吓我,师妹你怎么啦?”
黎月哭得梨花带雨,不知道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懊悔。
慕容兴和白川熙打得越发难解难分,洞府都有些摇摇欲坠,法怀这才出手,想阻止二人的缠斗,白川熙却拿出了无影神针,惠阳真人的无影神针。
无差别攻击。几人纷纷倒地。
慕容兴最终也用这龙袍的佩剑,将白川熙一剑穿胸钉在了石壁上。
孙妃璎将南宫寻、龙蓁蓁、谢采千送到出口,南宫寻却执意要跟她回来,两人回来便看到了这惨状。
来不及感慨,墓穴已开始振动,落石。
南宫寻抱起孙妃璎急掠而出,总算在墓穴坍塌前一秒,跳上了那艘小船。
几人疲累至极,丝毫不顾形象的仰躺在小舟之上。
海平面上,红色的太阳,终于冲破了云霞,完全跳出了海面。发出了夺目的亮光,射得人眼睛发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