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死不瞑目
此刻云潮洲也知道了孙妃璎的身份,倒是不像以往那般放肆。
黎月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那天峨眉大殿发生的事,直觉师父的死与孙妃璎脱不了关系。
“四大掌门,你们可有什么话说?”慕容兴在逼他们做决定。
“为了弟子的安全我愿意妥协。”昆仑掌门惠阳真人伸出手,接过黑色药丸服下。
“师父。”弟子们都被惠阳真人感动得落下泪来,恨不能以身相代。
“你......”崆峒掌门不知道说什么。
华山掌门、崆峒掌门忽然出手袭向慕容兴,华山掌门与崆峒掌门已飞身而出,此刻两人身形展动,掌上俱已满注真力。慕容兴立在当地,但闻身后风声响动,华山掌门与崆峒掌门一左一右,已逼近她身后。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刹那之间,苏公公叹息一声,双臂突然挥出,右掌骈起如刀,左掌藏在袖中,一掌一袖,却俱都攻向华山掌门和崆峒掌门的必救之处。
华山掌门和崆峒掌门两人掌上已满蓄真力,有如箭在弦上,此刻回掌击出,那是何等力道。
只听“勃、勃”两声闷响,华山掌门和崆峒掌门,已被击退七步。
“怎么还不点火?”这次谁都知道慕容兴是认真的。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姑娘高抬贵手。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也不是不行,这样吧,只要你们能胜过我的十六夜叉,我便让他们都下来,如何?”慕容兴思索片刻做了这个决定。
“好,我们答应你。”华山掌门应了。
“我助你们一臂之力。”惠阳真人也入了场。
夜沉风急,刀光照眼。
四大掌门被南海夜叉团团围住,但见十数条幢幢人影,目中俱都散发着野兽般的凶光。
场上的人此刻也已瞧出这些人久经训练,他们此刻所发动的,也必定是一种极厉害的阵法。这些人的武功虽无一可惧,但在如此严密的配合下,实已无异将这数十人的武功混合为一。这数十人的武功加在一起,便仿佛是一人长了一百多只手似的,这样的对手,四大掌门又是否能够抵挡?
围观的人早已慌了,热血早已冲上头顶,虽圆瞪着眼睛,但却连人的面目都已瞧不见,眼中瞧见的,只有刀,刀,无数雪亮的长刀。
人影纷乱,刀光纷乱。
华山掌门一眼瞧出,这十六人看似已融为一个整体,其实却是每四人自成一组,这十六人的脚步看来虽一致,其实每四人与四人间又另有节奏。这十六人舞动长刀,刀光看来虽多,其实阵法的推动却极缓——鱼儿已在网中,渔翁又何必急着提网。
突然间,十六柄长刀闪电般劈下。四大掌门奋身扑上。华山掌门突然欺身进步,劈手夺过了当中一人掌中的长刀,顺手一个肘拳,将左面一人身子撞得飞了出去;右面一人方待撤身,华山掌门反手一刀,刀背砍着了他的颈子,只是这些人无论伤得多重,却丝毫不退,如同没有知觉的傀儡。
方丈禅杖一挥,只听一连串“叮叮当当”刀剑相击之声,四面闪电的刀光,竟全被方丈飞舞的禅杖挡住。
“十六夜叉也不过如此嘛!”崆峒掌门不屑道。
话音未落,他的头发与衣袂俱都飞舞了起来,感受出四下刀风逼人的寒意。
“叮当”之声,犹自响个不绝。四人,也犹在旋转飞舞。
但刀光却愈来愈耀眼,刀风也愈来愈强劲,显见这长刀阵的圈子,已愈逼愈近——
“这……这是怎么回事?”华山掌门也发出疑问。
昆仑掌门:“纵然武功绝世,但是双拳究竟难敌四手,何况……对方不但人多,而且阵法犀利......”
“你怎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崆峒掌门不赞同道。
此刻阵法已完全发动,四下刀光,已交织成一面刀网,四位掌门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这时昆仑掌门闷哼一声,被踢出阵外。
仲宇棋忙扶起师父将他带去治疗。
领头的夜叉长啸一声,啸声悠扬顿挫。也就在这长啸声中,阵法突然改变,本自凝为一团的刀光,突然潮水般泼了开来,冲入剩下的三位掌门之间。
崆峒掌门跺一跺脚,身形冲天而起,似要与其他人会合,但他身影方起,弓弦骤响,长箭暴雨般飞出。
云朝洲看不下去了:“说好比试的,那怎么还暗箭伤人?”
弩箭再次对准围观的人群。
人群瞬时噤了声。只见崆峒掌门长剑一圈,虽将箭雨拨开,但身子也不禁逼落下来,而这时长刀阵已化一为三,竟要逐个击破。
三位掌门挥动武器,要待突围而出。
然而,这刀阵力量虽已因人数减少而大为削减,五柄长刀,有条不紊,配合无间,每一刀都带着凶猛的杀机,每一刀都想立刻便将对手劈成两半。
只是三位掌门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不但丝毫好处没占到,又有两名夜叉受伤了。
又是一声长啸,刀阵竟渐渐融合,每股八人,将崆峒掌门与华山掌门少林方丈隔开。崆峒掌门闪避着,招架着,竟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其他两人一时之间,却冲不出这守而不攻的刀阵,只要你身子冲过去,对方立即闪开,但刀阵却仍然不乱。八柄长刀,仍然紧紧地围着他们。
崆峒派掌门渐渐处于下风,他的长剑竟落了地。就在这一瞬间,八刀没入血肉的声音。
寒风,刀光......黯黑的苍穹下,一片纷乱......
“师父!”云潮洲在塔顶,亲眼看着师父被这群不人不鬼的怪物杀死,记得要一跃而下。
孙妃璎当机立断点了他的穴位,把他控制在了塔顶。
此刻少林方丈华山掌门终于脱困,齐齐来到崆峒掌门身边,昆仑掌门也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塔下的崆峒弟子也都围了过来。
崆峒掌门还有一丝气力:“潮州,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往后崆峒派便交于你了......惠......”
崆峒掌门还没说完,便咽了气,眼睛却没有闭上,那双眼睛充满不甘与愤懑......
十六夜叉的首领又是发出一声长啸,均站到了慕容兴身后。
他们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浸染,然而他们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态,简直就像是木头傀儡。
有这样的护卫,难怪慕容兴有恃无恐。
“现在你们可以下来了。不过璎璎,你不能下来。”慕容兴笑得很漂亮,“我抓住了几只小老鼠,璎璎肯定舍不得他们死的对吧?”
慕容兴的人,将刀架在了孙行妤、龙蓁蓁、谢采千、池近堂的脖子上。
“好,我不下来。”孙妃璎脸上挂着恬淡的笑意。
慕容兴也算说话算话,所有弟子均有惊无险的下来了,云潮洲是法怀扛下来的。大家默契的没有解开他的穴道。
塔顶只剩孙妃璎和南宫寻。
孙妃璎看着他,柔声道:“寻哥哥下去吧,蓁蓁还在塔底,你总要去确认他们的安全,对不对?”
“璎璎,我没办法下去。我阻止不了他们点火,也绝不愿看着你死。虽然保护不了你,但我说同生共死是认真的。”南宫寻说得很认真。
孙妃璎一双明如秋水般的眼波,正脉脉含情地看着他:“你不后悔吗?你正值青春,家世显赫,还有那么些妹妹,你倒舍得跟我赴死?”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与我玩笑?”南宫寻他已经生气了,却又偏偏不能生气,因为这个人是孙妃璎。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我逗你呢,寻哥哥,寻郎。”孙妃璎飘身挡到南宫寻面前。
“你们两腻歪够了没有?”慕容兴等到人都下来,这才开口,“我便成全你们做一对鬼鸳鸯,想来也是功德一件。”
火自神霆塔底部燃起,“哧哧哧哧……”一阵药信引燃之声爆出,滚滚浓烟从底部升起,神霆塔瞬时四分五裂。
然而,爆炸轰鸣,火光熊熊中,孙妃璎冲天而起,轻功之惊人,竟是无与伦比,二人竟毫发无损。
“孙妃璎,你可真难杀。”慕容兴一声令下,“放箭!”
漫天箭雨飞射而来,孙妃璎扬起崆峒派的旗帜,将箭雨一一挥落。
孙妃璎甚至算好角度,用暗器伤了劫持孙行妤龙蓁蓁一行人的恶人。
这时候,苏公公又杀了过来,这一招出手竟如石破天惊,威猛无俦,比先前对战华山崆峒掌门掌风更强劲凶恶。
孙妃璎身形急转,堪堪避开了这一招,对方的掌式,却已如排山倒海般,急涌而来。
顷刻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
苏公公终于扬起了他的金拂尘,拂尘一圈,如疾箭般缠向孙妃璎的手,孙妃璎陡觉手背上如有针刺,心下大惊,不敢大意,左掌突出,劈开拂尘,右手迅快拔剑以对。
苏公公拂尘没有收回,右臂内气一运,拂尘伸张如箭,射向孙妃璎的咽喉。孙妃璎也没料到苏公公拂尘不收,便能再次击人,只见眼前银芒闪闪,暗道糟了,这人功力在我之上,临敌经验亦远胜于我。
孙妃璎突然想到初入中原时的慌祠围杀,当时她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同归于尽的决心,现在呢?虽有了些牵绊,难道我不再是我?
感受着眼前拂尘袭来的劲风,孙妃璎突然凌空跃起,“银河天汉”横削拂尘,手中之剑和对手拂尘相击时,发觉对方拂尘中含蕴无上的内力,几使自己把持不住手中之剑!
苏公公却也发现了孙妃璎的难缠,小小年纪竟有这等内力修为,再给她几年还得了?当下他运起无上玄功,其威势陡然增加一倍,整个拂尘缠在孙妃璎的剑上。
孙妃璎已是全力以赴,运劲一夺,夺之不下,再次运劲,亦然无效,到得第三次,她仍然没有将苏公公的拂尘扯动,却听“啪”的一声,将宝剑拗断了!
苏公公的拂尘裹着断剑一下击在了孙妃璎的右肩,断剑穿肩而过,钉在了孙妃璎身后的一处石台上。
孙妃璎勉励站在地上,右手几乎握不住剑,血顺着手臂淌下。
“璎璎!”南宫寻疾步上前却不敢碰到孙妃璎,挡在了孙妃璎前面。
苏公公看着面前一声不吭的孙妃璎不禁也有些佩服,正要再做最后一击,少林方丈、孙行妤,龙蓁蓁,法怀竟都挡在了她面前,这些人他并不看在眼里。
慕容兴突然想到了更有趣的玩法,开口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