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沧海月明
孙妃璎醒了,像往常一样开始运功。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内力再次消失了。
这次她已有了经验,心中并不惶急。
她睁开眼睛,打量四周,房间极为狭小,也不亮堂,她微微侧身,这才发现南宫寻倚在床尾睡着了。
她便不动了,细细思量如今的境况。想来现在该是在船舱里了。在海上,群魔岛只她一人,就算南宫寻、龙蓁蓁全力相互,恐怕也难保周全。
天武神经的弊端过于明显,不如趁此机会重修心法。可是又有什么比天武神经更速成呢?
孙妃璎微微苦恼,上次观战倒是有些许体悟,只是仓促之间,风险岂不更大?
孙妃璎料想,她失去内力肯定瞒不过慕容兴。不知道慕容兴会怎么对付她。
龙蓁蓁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把汤药放在矮几上,正对上孙妃璎亮晶晶的眸子,高兴道:“璎璎,你醒了?”
龙蓁蓁见孙妃璎想起身,赶紧把她扶起来。
南宫寻一惊之下也醒了,这段时间确实疲累至极。
“我已经没事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孙妃璎声音柔柔的。
“璎璎,我有事和你说。”南宫寻顿了顿,“长话短说,在崆峒,慕容兴以我父母和蓁蓁父母相要挟,要我废去你的武功,我答......”
“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孙妃璎以指封唇,“伯父伯母都安全了吗?”
“他们已平安回了止郊山庄。”慕容寻耳朵微微有些发红,脸上也跟火烧似的,却极力保持着镇静。
“那便好了。”孙妃璎真心为他们担心,“不过你是不是骗慕容兴,你已废去我的武功?”
“璎璎神机妙算。”南宫寻有些羞愧。
“那寻哥哥,你可要当一个恶人了。”孙妃璎语带揶揄,“蓁蓁,你也不要露馅!”
“放心。”龙蓁蓁信誓旦旦的保证。
“滚,你们都给我滚......”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孙妃璎摔了药碗,下床就要推他们出去。
听到争执摔打声,慕容兴一行人也跟着过来了。
南宫寻任孙妃璎出气,龙蓁蓁则一直哭着劝慰孙妃璎:“璎璎,你不要怪南宫大哥,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会保护你的。”
“所以你们就出卖我......”孙妃璎鬓发微乱,眼中尽是恨意。
“璎璎,以后由我来保护你不好吗?”南宫寻由她出够了气,抱住了孙妃璎。
孙妃璎拔出头上的簪子,狠狠刺向南宫寻,南宫寻虽避开了,却还是伤了手臂。
南宫寻狠狠甩了孙妃璎一个耳光:“闹够了没有,我说了我会娶你,会照顾你,保护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南宫寻,你做什么,你怎么敢打璎璎!”龙蓁蓁震惊极了,扶住摇摇欲坠的孙妃璎,将孙妃璎保护在身后。
“璎璎呀,我该说你什么好呢?”慕容兴看了这么一出好戏,对南宫寻的好感荡然无存,“你的眼光似乎不太好。”
孙妃璎那双高傲的漂亮的眼睛里,现在竟已泪珠盈眶。
没有泪流下。
只有一层珠光般的泪光。
云潮洲和法怀面露不忍。
美人落泪总是教人怜惜的,尤其是柔弱可欺的美人,更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哈哈哈哈哈......”慕容兴笑得前仰后合,“璎璎啊,你竟也学会了以色侍人,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识时务。”
孙妃璎没有反驳。
慕容兴却对这场闹剧失去了兴趣,她忽然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和寂寞。
慕容兴和孙妃璎绝对称不上朋友,但孙妃璎绝对是她合格的对手,孙妃璎那般厉害,现在居然要成为一个禁脔,一个男人的附属品,这让她很不是滋味。
虽然她希望孙妃璎过得不好,但现在她却不高兴。
“我们走吧。”慕容兴热闹看够了,意兴阑珊,也不想让别人再看孙妃璎的笑话。
人都走了后,房间里便只剩下南宫寻孙妃璎龙蓁蓁和谢采千。
龙蓁蓁刚想指责南宫寻,就被谢采千突然捂住嘴巴。
龙蓁蓁有一瞬间的错愕,少年的手心温暖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草药的香气。
虽然有些逾礼,但是龙蓁蓁并不抗拒。
“他们还没走。”谢采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两人靠得很近。
谢采千似乎也发现了不妥,松开龙蓁蓁,又往后撤了一小步。
“南宫寻,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敢打璎璎!”龙蓁蓁故意大声指责。
“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谢兄,烦请你带她出去!”南宫寻下了逐客令。
孙妃璎一直没出声。
慕容兴回到自己的卧室。她轻轻叩动桌面,想奎首也该回来了。
她其实并不太信孙妃璎会没有后招。只是故意装作相信,并给了他们独处的空间,并派了最善隐匿探听的奎首潜伏。
奎首善口技,这便将孙妃璎与南宫寻的对话如数奉告。
“璎璎,疼吗?”南宫寻轻抚孙妃璎脸颊。
“滚。”孙妃璎撇过脸去,并不愿搭理他。
“璎璎,你知道我爱你,我想要你。”南宫寻靠近孙妃璎,将她圈进怀里。
孙妃璎狠狠咬上南宫寻的脖子。
南宫寻没有躲开:“你咬吧,只要你能解气......”
“之后呢?”慕容兴原以为两人是做戏,现在看来,南宫寻确实想乘人之危趁火打劫。“公主还未出阁,不宜细究。”奎首恭谨回复。
“呵。”慕容兴冷笑,“你再去盯着,有风吹草动,如实来报。”
实际上孙妃璎正让南宫寻护法,试炼改进后的功法。
过了许久,南宫寻终于出门了,衣领半遮半掩间,确实有处牙印。
“南宫寻,你真是个伪君子,我真是看错你了。”云潮洲嫌船舱气闷,正在甲板上饮酒,同饮的还有法怀和杜若紫。
南宫寻没有说话,正准备越过他们。
可云潮洲却不依不饶,故意伸出脚,南宫寻不欲与他起争执。
“让开。”南宫寻冷漠开口。
几人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就势攻了上去。
云潮洲的扇子,杜若紫的剑,法怀的棍子将南宫寻围在中间。
南宫寻不慌不忙化守为攻,南宫寻之前武功也不弱,只是现在招数却比以前灵活诡谲,颇有些孙妃璎的风格,云潮洲不是第一次与南宫寻动手,所以更直观的发现他的内力较之前明显有所提升。
几人都是各派的亲传弟子,天赋努力远超常人,可这样三个人,竟没能在南宫寻手上讨到好处。
几人战到后面眼见就要败了,慕容兴出现了。
原本棘手的孙妃璎变成了南宫寻,慕容兴断定,南宫寻一直在藏锋,她并不相信有人短短几天时间内力功夫能有这么大的进步。
“海上风云,变幻莫测,航行之险,更远非江湖可比,几位何不化干戈为玉帛,到群魔岛在一展拳脚?”慕容兴接着道:“这群魔岛在东南海面之上,虚无缥缈之间,其中不但有琼花异草、仙果奇珍、明珠白璧、美人如玉,还有看不尽的美景、喝不完的佳酿、听不完的秘密、说不完的好处!何必在这里浪费气力?”
云潮洲三人受制于慕容兴的毒药,故而也给慕容兴几分面子。
海上航行很是顺利,这一路也未在多生波澜。
自从南宫寻与三人那一战后,慕容兴对二人的监视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不知又在海上航行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处岛屿。
东海碧波之中,有一片小小的岛屿,正是群魔岛。
只见遍地俱是瑶花琼草,奇珍异果,闪亮的黄金,炫目的珠宝,满满铺了一地,他践踏着,就正如人们践踏泥土一样,绵羊与猛虎,共卧在一株梧桐树下,树上栖卧着一对美丽的凤凰,梧桐的叶子,却是整块的翠玉。
远处有一座高大的宫殿,白玉为阶,黄金作柱,金梁玉瓦建成的殿背,高耸入云,几与天齐,来往的人群,也都是仙风道骨,不带半分火气,他恍恍惚惚地信步前行,突地见到他父母双亲也杂在人群中行走,大喜之下,狂奔而去。哪知脚步竟忽然不能动弹,仿佛突然被人点住穴道,他又惊又急,苦苦挣扎,刹那间只见到所有的珍宝花果都变作了恶臭垃圾,往来的人群也都化为了毒蛇猛兽,孙妃璎、龙蓁蓁、谢采千,以及他的父母双亲,都被数十条毒蛇紧紧缠住,毒蛇的眼睛,却忽然都变成慕容兴含笑的秋波......
南宫寻缓了一会,这才挣脱出了幻境。
张开眼来,眼前却只有一盏孤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四下水声潺潺,他举手一擦,满头冷汗,汗透重衣,才知道方才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转目望处,四壁萧然,只有一床、一几、双椅,高处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窗外群星闪烁,原来他已睡了一天一夜。
群魔岛和他想象中大不相同,竟是苦行僧风格。难怪孙妃璎性格是这样的坚韧。
“你醒了?”孙妃璎轻抚上他的额头,“蓁蓁他们很安全。慕容兴他们还在幻阵之中,一时半刻闯不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