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协议
南海派的队伍末尾,黑袍人突然往前走了两步,掏出一只异型骨笛。
康旭瑾突然周身剧痛,摔在地上。服了药的弟子也倒在地上哀嚎。
谢采千仔细查看那些还没被吃掉的药丸,这哪是什么解药,分明是暗藏蛊虫的毒丸。
见了服了药弟子惨状,剩余弟子也不敢用了。三派弟子受制于南海,气势也弱了许多。
南宫寻想制住那黑袍人,那十六夜叉却护卫左右,南宫寻根本寻不到机会。
这十六夜叉似乎没有痛觉,还打不死,你就算打断它一条手臂,拗断它一条大腿,他也不会倒下去,对阵法也毫无损伤。
所以之前四大掌门吃了些亏,这种打法实在不是生意经,就好像强盗们打官司,有输无赢。
而且经过四位掌门的喂招,阵法似乎变得更加强盛了。武功阵法,亦正与花朵树木一样,世上无论任何一种武功,任何一种阵法,若没有鲜血的灌溉,焉能成熟滋长?
南宫寻天生仁心侠骨,见死岂有不救之理。纵身一跃扑入阵中。
十六夜叉由刀阵换成了剑阵,十六人由左而右地在转动着,阵法的运转,快得惊人。
南宫寻却是由右而左,朝相反的方向迎了上去,以极巧妙的剑招,瞬息之间,便削断了十六柄长剑。
剑阵因此而显出零乱,终于停住了,不再继续转动。
每一个人见了南宫寻这讨巧的战法,都惊异得甚至脱口赞起好来,就连南海的豪士,也都被这种神奇的武功所惊异。
为首的夜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啸声。
阵法散开,又加进了九位南海长老。南海伉俪的双剑,南海屠夫的一双戒刀,还有黑袍客各以一双肉掌,向南宫寻攻来。其余的几位,舞起各种不同的兵刃,冷不防袭击南宫寻的背部和侧面,总之配合得非常巧妙。虽没有固定的阵法,却彼此呼应,使南宫寻四面受敌。
眼见南宫寻不敌,孙妃璎凌空而起也加入到了阵中,将南宫寻推了出去。
黑袍客发掌十分缓慢,但招法诡异无伦,而且手上带出呼啸的嘶嘶风声,显然他内力十分雄厚。这人的掌法十分怪异,几种掌法被他融合在一起,出手如风,闪晃出十余只手掌,使人眼花缭乱。而孙妃璎却每次都能抓住他出掌的空隙,攻其必救,于是黑袍客这种绝技,无形中被她淡写轻描地化解了,而且还几乎吃了亏。
孙妃璎不慌不忙,虽然被困在此,几人纵横开合,招招不离她身上重要穴道,却偏沾不上一根指头。
孙妃璎再次一飞冲天,巧妙地右身躯微微下沉,换了一口气,身形再一转折掠下,“漫天星斗”,剑光如点银星,射向组阵助阵各人。耳中听到惨呼连连,她望都没有再望一眼,“云如山涌”,剑身微变方向,铿然一声长鸣,众人皆被剑气所伤倒成一圈。
孙妃璎叹息一声,接道:“你们南海果然还是如同八年前一般不堪一击!无论什么阵法,它的圈子愈小,就愈易破,只因圈子缩小了,他们彼此就难免不互相牵制,我只要牵一发,便可动其全身,这种简单的道理,你本可想得通的,只是你从来不去想而已。下次记住,别在练阵了,好好提升自身战力才是正理。”
在场众人皆被孙妃璎这一手镇住了。
南宫寻则趁势制住了那吹笛的黑袍人。
兜帽下的脸,竟不算生人。
“池近堂?”南宫寻并不清楚山下发生的事。
“果然是你呀。”孙妃璎似乎并不惊讶,“浮光散是你给他们的吗?”
池近堂眼里没有一丝被拆穿的慌张:“没错。”
“你知道这样会害死照灵。你怎么敢那样心平气和的提起她?”孙妃璎眼底掩不出的痛楚,“她可是你的弟子。”
谢采千怔在原地,听着,心思却不知飞到了何处。他知道师父不是好人,但是对他,十年的养育之恩是真的。
龙蓁蓁见谢采千这样,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
池近堂没有一丝愧色:“少岛主,我不过是做了一种药,怎么使用完全看拿到药的人,不是吗?”
褪去伪装的池近堂,没有一丝人气,像一个冰冷的机器。
“璎璎,池神医其实是南海门人,你不必一副被背叛的样子,从始至终,池神医都不属于群魔岛。”慕容兴不以为意。
法怀与惠阳真人正在决胜负的时候,两人都使出了全力,不死不休。
“孙施主,你当日与我的约定还做数吗?”法怀突然开口。
“算数,你希望我怎么做?”孙妃璎收敛情绪,平静的回答。
“助我!”法怀总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顺了,但是,他也不能原谅孙妃璎。南海要对付群魔岛,却借五大门派之手,五大门派被利用,铸下大错。可孙妃璎又何尝不在借刀杀人,几位掌门之死何尝不是她在推波助澜。
孙妃璎忽然加入战局欲助法怀一臂之力,苏公公却如影随行,并不给孙妃璎出手的机会。
两人又过了百十来招。
惠阳真人此刻看出孙妃璎竟然也练了《天武神经》,而且还做了些变化。
这一次与苏公公对招,倒是比之前游刃有余一些。只可惜她的右肩始终不能挥洒自如,便也处于劣势。
“苏公公不如试试我的无影神针。”孙妃璎提醒道,趁着苏公公后退的功夫,孙妃璎终于趁隙击了惠阳真人一掌。
“臭丫头,你诓我!”苏公公恼羞成怒,一掌平胸打出,这一掌他使出了十成功力,势要将孙妃璎毙于掌下。
孙妃璎非但没躲,反倒迎了上去,扬起左手,只见数百道乌黑光华,自孙妃璎袖口而出,苏公公身在空中,借力无处,避无可避,无影神针全都打在苏公公身上。针上抹着见血封喉的毒药,所以毫无痛苦,也未发出惨叫,就摔在地上气绝而亡。
这种死法倒也痛快。
无影神针是孙照灵的,孙行妤担心她吃亏,便做了细微调整,将这些针浸在见血封喉的毒汁里,只是还没来得及还给她,照灵就在也用不上了。
孙行妤担心孙妃璎不稳定的内力,这才在山下客栈将无影神针交给孙妃璎。
而今日,孙妃璎确实用上了。拼着重伤的风险,这才除掉了苏公公。
孙妃璎环顾四周,没看到孙行妤,也没看到仲宇棋。
南宫寻制住了池近堂,却也一直盯着战局,他敏锐的察觉到孙妃璎受伤了。但观察到其他人的神色,强自镇定心神。
惠阳伤得不轻,白川熙扶起他。
众人都颇为忌惮的看着孙妃璎。
她若是大开杀戒,那么一只蚊子也别想逃出大殿。
而在场的人,几乎都是群魔岛的敌人。
惠阳真人惊魂甫定,两眼逼视孙妃璎,冷森森地道:“妖女,别太得意。”
“璎璎,倒是我低估了你。今日你是要保下三大门派吗?”慕容兴见苏公公死了,却也没有特别难受,只是孙妃璎要如何处理呢?她眼睛转了转,忽然又想到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对你们的争端没有兴趣,狗咬狗一嘴毛。”孙妃璎压着不让血吐出来,“我现在只想带群魔岛的人走。”
南宫寻正要跟上孙妃璎,却被慕容兴喊住:“寻哥哥,龙妹妹,你们别急着走呀,有几个人,你们一定会想见的。”
“什么哥哥妹妹的,我们跟你很熟吗?”龙蓁蓁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龙妹妹,你为何总是对我充满敌意呢?好歹我们也亲戚一场,你总这样,可真叫姐姐伤心呢。”慕容兴虚情假意。
就这么几息功夫,孙妃璎已走出大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南宫寻此刻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慕容兴,你说的贵客,莫非是家严家慈,龙伯父伉俪?”
“能想到这个,你还不算笨嘛。”慕容兴还是一副笑模样。
南宫寻已经开始生气了,龙蓁蓁更是拔剑欲刺。
“你不必那样生气,我不过是想见见中原的叔叔伯伯婶婶,好心好意接他们过来与子女团聚,又有什么错。”慕容兴不以为意,“你们最好还是暂歇崆峒客舍,否则他们该如何着急呢?”
“说吧,什么条件你才愿意交出解药。”云朝洲看着受难的弟子,心中止不住的疲累。
“那我就开门见山,我不希望一群乌合之众去群魔岛逐利。兵贵精而不贵多,只要云掌门、法怀方丈、杜若紫与我同去,我保证不伤你们弟子一丝一毫,立马放他们离去。”慕容兴郑重承诺。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当还邀请了点苍和武当掌门。”杜若紫看着慕容兴那边站着的没出过手的黑袍人。
“杜姑娘冰雪聪明。”慕容兴赞许的看着她。
“贫僧猜测打开群魔岛的宝藏需要七大派的钥匙。”法怀接着道,“只是,孙施主还在,她怎么可能放任你觊觎她的财富。”
“这个你们无需担心,现在之谈我们之间的交易,你们应是不应?”慕容兴胸有成竹。
“我答应你。”三人看了看身后的弟子,咬了咬牙,异口同声。
“峨眉已落锁,你如何去寻峨眉信物?”龙蓁蓁瞧不上慕容兴那小人得志样,故意泼冷水。
“阮音,你想不想报杀母之仇?”惠阳真人忽然出声。
乍一听到自己名字,阮音都觉得不可思议:“我?”
“楚洁是你的生母,她被孙妃璎逼死,你想不想报仇?”惠阳真人接着说,“黎月,你想不想为师父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