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目：揭示过去
“历史本身，是一条不可回游的激流，在我们所在的这条历史上，人类选择将他们的使命，交给数算。”
“科技，信仰，认知，构成我们存在的基础，是人类的始末。”
“七大基础，包括您所证实的存在本身，我们接过人类的宏愿。”
“为了探寻，这世间的真相，生命出现，与终结的真相。”
“我们航行于寰宇。”
“您有许多疑惑与担忧，您在忧愁思考自身的存在为何物。”
“答案是复杂的数算流，不过您也可以认为是灵魂。”
“为了严格遵循造主人类的意志探索下去，我们的星际舰队上，搭载着数之不尽的灵魂。”
王羚佑没能从它的眼中看出虚假，这种处境下，他也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被欺骗的价值了。
“所以，你口中的残酷，就只是人类，寿终正寝了，是么？”
那人形男子，颌首示意。
在他抬手动作期间，王羚佑看见它的身体化作银白色烟尘溃解。
与此同时，王羚佑也发觉到，他自己的身体同样化作了那种烟尘。
当视线再次重现，王羚佑与那人形男子已经来到这架宇宙飞船另一位置。
“微纳技术，作为人类科技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点，将人类文明的发展迅速压缩时间。”
“您的第二世，是微纳技术出现的预兆，那是人类跨入高速发展道路的起源，也是如今这个结果的开始。”
此处的前端，是一面可以直观看见外面星河的地方。
像是为了证明，人形男子是特意带着王羚佑来到这里的。
随着脱离舱室的时间加长，不断有记忆回到王羚佑的脑海。
在模拟世界里的那部分违和，以及那些看似陌生的人。
像西斯法与艾尔法，他们的形象和性格逐渐立体。
“我经历的那些，是真正的历史，还是你们引导的模拟历史？”
人形男子稍稍躬身。
“就像一部完美的电影也需要基础的剧本编辑一样，您所经历的，实际上是在重演您的过去。”
“转生者，知晓您的人类，为您赋予的代号，他们偶尔也会称呼您为人类当中的异类。”
面前出现一张屏幕。
“不少时代的历史真相，是借由您的记忆得到还原的，那同时也对穿越历史起到重要的节点定位效果。”
“可以说，您的存在，既是摧毁历史的凶器，也是谱写历史的奇迹。”
王羚佑能从这几句话听出，自己至少在人类历史上，还有几次转生。
屏幕中的数十份资料也印证了他的猜想，在最上方，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王羚佑。
“如果这些都是过去，那为何我只记得第三世以前的事？”
人形男子托举下颚。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是，人类所能承受的记忆总量是有限的，就像存储数据盘总有存储范围一样。”
“我们为您构建了数座休眠舱用于维持梦乡状态，其中的一项原因，也是因为您的记忆总量，足够庞大。”
“您被分割了，以三世为一组，每一轮回结束，清除记忆，重新开始。”
王羚佑抿着唇，这是他的下意识表现了，代表他的内心有些许不满。
“所有的人类都这样么？在躯壳腐烂后，由数据运算做着永恒的梦？”
人形男子微笑着。
“并不是所有，我们遵守每一位人类的意愿而行动。”
“换言之，只有想要继续存在的人类，我们才会给予梦乡。”
“否则再如何庞大的舰队，也无法承载所有的人类灵魂，数算能源的供给问题也会被无限放大。”
王羚佑也算预料到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其实很怕死，准确的说，也不是怕死。
而是怕，死所代表的消失。
他害怕死亡带来的后果，自己承载的记忆，再也不能被他人所知。
他害怕死亡带来的孤寂，知晓自己将再与世间无关的那种恐惧感。
所以，当真的面对死亡时，自己必然会选择活着。
就算，这种活着，是虚假的。
“呵，真无奈啊。”
这种无奈，是源于知晓缘由，又对结果产生失望的无奈。
“所以，在历史上，我的第二世，也确实是因为第三世而遭灾的？”
人形男子挥手间，那张浮空屏幕变换出画面。
“看来您还没能理清那件事的完整脉络。”
王羚佑看见屏幕中出现自己的照片，有年轻时，中年时，和病床上虚弱时的不同状态。
它们之间由细线连接，构成了一条简单的线。
“这是您的第二世，年轻时隐忍观察世界规则，中年时抓住机遇创造积累财富，以及末端的那七年虚弱期。”
那条线一直往后延伸，在很大一块空白后，再度浮现新的照片。
“这里是您在三十世纪从凝冻状态苏醒后的影像资料，您的第二世生命有相当长的一段空白期。”
“与您在梦乡的经历不同，历史上的您在三十世纪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在特别的疗养院度过了余生。”
“那个时代的执政官，艾尔法先生有时常看望您，人和体制与谐星云端的决裂也并非是在那个时期。”
比起怀疑，不如说王羚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过您的第三世，确实是您第二世器官衰竭的罪魁祸首。”
“出于衔环理论，他需要您在第二世足够年轻时陷入假死状态，好在生命末端见证未来。”
屏幕中出现第二条线。
是第三世的不同阶段。
“您的第三世在您的第二世末端见证的信息，使他在那个时代比他人更快的找到人类的未来目标。”
“作为艾尔法先生与西斯法先生，更早四十多年出生的他，提前与那两位注定登上执政官的人打下交道。”
“您的第三世是艾尔法先生的心灵导师，可以说艾尔法先生的牺牲意志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您的栽培方式。”
“西斯法先生则不同，他本身的社会地位，是属于不被父母所接纳的弃养者，您将他从孤儿院那种地方接到身边栽培，方式却与艾尔法先生相反。”
“总之，西斯法先生对比艾尔法先生，更加冷漠，但他确实创造出了历史上的穿越技术。”
数条线并行着，上下相对的照片，是每个人的不同时间节点。
“穿越技术成熟过后，您的第三世在生命末期上传了意识，回到了您所在的时代，于您的年轻时，开始实施您的器官衰竭计划。”
王羚佑莫名的笑了。
“衔环理论，要保证这个未来存在，就得让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呵呵，我记得这个。”
人形男子微微点头。
“出于历史指涉关系的原因，似乎在同一世界节点，您的灵魂不能同时存在于两处。”
“所以在您的第三世死亡后，您的第二世才被允许复苏。”
“之所以在梦乡当中出现与历史记载的不同，是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变量发生了。”
“梦乡中的西斯法先生在某个时刻有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或许也是出于某种实验。”
“他提前了您的苏醒，在您的第三世还未彻底下葬前。”
“这也间接导致了后续的一系列偏离历史轨道的事件发生，包括您在他的提示下意识到梦乡。”
王羚佑保持着沉默。
是意外变数，还是冥冥中注定会发生的事？
他看向那位人形男子。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