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目：绝对理性者
“我的生命不过百年几许，其中的二三十，皆用于验证那些答案。”
“对于你来说，王羚佑，你根本不会把死亡当做永久的离别。”
“因为你，，永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你不在乎！”
西斯法朝王羚佑走近。
“在你看来永恒的生命，对于其他的人类而言，却最多不过百年。”
“那些人活在这世界上，就是为了来感受生命带给他们的痛苦吗？”
“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让他们不要诞生？”
“既然所有的答案，都可以归于一切终将消亡。”
“那在我看来！这中间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证实消亡的准确。”
“改变能做到什么？”
“让你这样的人改变的代价是什么？你自己承受的代价又是什么？”
“你问问你自己，世界上的一切带给你的向往，那些让你快乐的，那些让你骄傲的，归根到底又是什么？”
“基因，多巴胺分泌，激素，神经紊乱，你真觉得是你在掌控一切？”
“错了，掌控着你的，是无数像微纳因分子的东西！”
“生命的存在本质，有多么肮脏卑劣，你不过是那些东西的载体躯壳！”
“就如同现在，你占领着一个死人的身体一样！”
西斯法停顿了一会儿，他的呼吸紊乱了。
“你就没感到过恶心吗？”
天色越发昏暗了，远处的橙红逐渐在被青黑色代替。
王羚佑没法回答这些，西斯法提出的问题，几乎刀刀插中他的要害。
他想指责西斯法太过追求本质，忘却了生命存在的美好。
可显然易见，西斯法就是那种追求一切万物本质的人。
他把东西分析得太过透彻，以至于别人一时无法用言语遮掩美化。
王羚佑只能咬着牙硬回。
“我还是那句话，个人的看法不能决定大多数人的未来走向。”
“就算是一切都会迎来消亡的那一天，至少他们活过。”
“没有谁有资格剥夺。”
【提示：人类存在的六大基础决定了客观层面上的延续锚点。】
【自愈，认知，解疑，革新，遗传，逃避。】
【西斯法先生，确实以多方面论证否定了这些概念。】
【但您的特殊性，是第七基础的有效证明，存在本身。】
系统没由来的几句话打断了王羚佑的思路。
〖什么意思？〗
【王羚佑先生的存在，是人类攻破穿越技术的重要媒介。】
【基因细胞学说的肉体人类学，只是人类学的分支之一，西斯法先生是在以信息差试图诓骗您。】
【基于意识与精神学派的人类思维学，否认了基因欲望，以近乎哲学思辨的方式构建了框架基础，及人类延续第七基础，存在本身。】
【您的存在对于人类思维学的理论框架来说，是最为坚实的证实论据，西斯法先生主导研发的穿越技术，也是基于您的特殊性质而出。】
【换而言之……】
王羚佑的突然停止，无疑使西斯法察觉到了异样。
对于西斯法这样的人而言，王羚佑此刻陷入失神状态的原因，根本不需要多猜便知道原因。
“艾尔法，闭上你的嘴，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您可以认为，西斯法先生站在这里辩论的原因，是因为他知晓改变历史的唯一钥匙，出自于您。】
王羚佑感觉自己的脑子突然空了一大半，就像堵塞黏腻的下水道，突然被疏通了一样。
“等等，西斯法。”
“你想怎么推动人类绝种？”
“只是靠引导，对么？”
“就像挑起对立，煽动人们互相仇视不信任一样。”
“你除了这样，就不能做到其他的事了，对吧？”
西斯法一改之前的从容之色，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
那是王羚佑，少有在西斯法那张戏谑的脸上，看见的其他表情。
眼神之外的情绪展示，表情通常是高位者们精心缝制的面具，很少展露出他们训练外的样子。
而一旦出现，也代表着，他们连对面部表情管理的余心都没有了。
这也证明了王羚佑的猜测属实。
“噗嗤……”
“呵呵呵~”
“艾尔法比我想象中准备的还要多啊，我就不该心软让你跟他有叙旧的机会。”
“果然~”
“我还是不够绝对理性。”
“人类的感性，艾尔法所珍视的东西，我恰好是输在了这上面。”
天色完全暗了下去。
但很快，海棠树中缠绕着的LED单元灯开始闪烁起来，暖黄色的夜灯在这江岸一盏盏亮起。
夜本漆黑无彩，但害怕黑暗的人们，发明了灯火，用以驱散它带给人们的恐慌。
这些灯火是其他动物所做不到的，是这颗星球独属于人类的智慧。
到这里，王羚佑悬着的心慢慢放回了原处。
若非此前对西斯法的能力多有高看，他绝不会如此紧张。
夜色暖灯的氛围下，这江岸边的人影也渐渐多了起来，王羚佑是不可能继续在这里与西斯法争论的。
“你要是真认输就好。”
王羚佑叹出一口气，心中知晓西斯法不可能如此简单被说服。
“这里的人也多起来了，跟我换个地方聊吧。”
西斯法在刚才的交谈中本就走近了几米，此时的两人不过一步之遥。
王羚佑伸出右手，正想去抓西斯法的小臂，却被对方躲开了。
“本来，这种绝望，我是不想让你也体会一遍的。”
王羚佑心中咯噔一下。
“要是我也跟你们一样蠢该有多好，要是我也能理所当然的，浑浑噩噩该多好？”
“可惜啊，哪怕我想面对这一点也已经没有办法了。”
【……】
【警告，请立即远离……】
“让你脑袋里面那个东西安静点，艾尔法可没有那么吵！”
王羚佑自灵魂深处感到战栗，除去系统的警告外，似乎就连自己的精神也在警告着自己。
可偏偏王羚佑就不信这个邪，他站在西斯法的一侧，如石雕般一动不动的盯着西斯法。
“王羚佑，我猜，你脑子里面那个东西一定跟你说，我用了一些信息差的把戏试图捉弄你，对吧？”
王羚佑此刻的沉默，等同于默认，系统确实莫名提醒过这一点。
“那我也要告诉你一些东西，一些信息差上的东西。”
严重的心慌，急促的呼吸，就连这具肉体，都开始做出反应。
“穿越的东西，只能是灵魂啊，连我都差点忽略这一点。”
“微纳技术虽然是信息学术的一部分，但微纳因分子，是实打实的物质层面产物。”
“我倒是想问问。”
“你脑子里面的东西，和我脑子里面的东西，是怎么跟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