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楚嫣然的拉拢和刁难
“焚天仙倒是替我们剑道一脉，想得周到。”主位上的凌玄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淡淡扫向混元焚天仙，“不过，规矩我比你清楚。客卿令牌，只给了他自由出入宗门的权限，并未入宗门弟子籍，更没有加入清寒门下，何来舞弊一说？”
“至于他的来历？”凌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身后混元剑仙的通天柱上，无穷剑鸣隐隐作响，“道祖留下的古籍里写得清楚，天玄大陆之外是起源之地，这便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也称为起源世界，而起源世界之外是无穷无尽的其他世界，统称为诸天寰宇，因此无穷大道同根同源！他能跨越世界壁垒而来，本身就是他的本事，更是他道心证明！魔道污秽本源，瞒不过我的混元天眼，此子心向正道，根骨清正，绝非什么魔道后手。”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所有混元大仙，一字一句道：“两日后大比开启，此子会以散修身份参赛。是骡子是马，全凭他自己的本事在擂台上说话。若他真能拿下榜首，按宗门规矩，他有权自由选择拜入谁的门下，到那时谁也不能多说半个字。”
“若是他连初选都过不了，那便说明他不过是个昙花一现的花架子，清寒也不会再留他。”凌玄的目光落在混元焚天仙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焚天仙，你觉得这样安排，可还公平？”
混元焚天仙脸色微微一僵，终究不敢违逆宗主的意思，只能躬身道：“宗主英明，自然是公平的。”
可他垂在袖中的手，却已经悄悄捏碎了一枚传讯火符，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凌玄看着他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却没有点破，只是缓缓道：“大比在即，十一脉都安分一点。谁要是敢为了抢人，坏了宗门的规矩，不管是谁，门规处置，绝不姑息。散了。”
“遵宗主法旨。”
一众混元大仙纷纷躬身行礼，各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议事殿宇。
殿宇内只剩下凌玄一人，他缓步走到殿门前，看着下方浩瀚无边云海连绵的仙宗疆域，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剑符便悄无声息地朝着凌清寒所在的清寒峰方向飞去。
“清寒，路给你铺好了，能不能抓住这个变数，就看你自己了。”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这一代的十一脉里，也只有你，能接下我的道统，守住清霄的无穷大道传承。”
而另一边，万剑坪的边缘，小冬早已将坪上数万弟子练剑的轨迹尽收眼底。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客卿令牌，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些弟子挥剑时的剑意轨迹，与自己的域界相互印证，原本还有些滞涩的固根境初期，此刻愈发圆融通透，但还缺少一些实战。
“爹地，他们练完啦！”豆包扑扇着小翅膀，落在他的肩头，小爪子指着坪上散去的弟子，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刚刚那个领头的大哥哥，剑意好强！不过在豆包心里还是比爹地差远啦！”
小冬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刚要说话，就听到不远处的石亭里，几个身着宗门服饰的弟子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着灵酒，一边闲聊，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正好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们听说了吗？两日后的宗门大比，这次来的天才可不少！听说北境的那个体修妖孽，天生金刚不坏体，才18岁就到了炼形境巅峰，已经放话要拿这次的榜首了！”
“嗨，那算什么？我听说东域的丹道天才，已经能炼制出半步蕴丹级别的灵丹了，楚嫣然圣女早就派人去接触了，十有八九要拜入楚嫣然圣女那一脉了！毕竟人家师尊可是混元焚天仙，谁不想抱这个大腿？”
“唉，每一届大比，最热闹的还是十一位圣女圣子的抢人大战啊！你们说，这次的榜首，到底会落到谁手里？前两届的好苗子，几乎都被楚嫣然圣女抢光了，凌清寒圣女这边，除了她自己，能打的弟子真没几个。”
“那能怎么办？凌清寒圣女一心只修剑，根本不屑于去抢人啊！不过我听说，这次圣女好像捡了个宝？就是前些日子她从黑风林带回来的那个外乡人，半日之前圣女峰的动静，就是那小子突破弄出来的！听说连道祖似乎都惊动了！”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那这次大比，他会不会参赛？要是他真有这么强，凌清寒圣女岂不是要翻身了？”
“不好说啊！你忘了？宗门大比的规矩，榜首能任选一件伴生至宝！那可是伴生级的至宝啊！能跟着修士一起成长，这是无数修士都梦寐可求的至宝！到时候真要是有这么个超级妖孽冒出来，谁不想抢？”
“还有还有，我听说这次大比，十一位圣女圣子都放话了，谁要是能拿下前十，不仅宗门有奖励，拜入哪一脉，哪一脉就额外赐下一件仙级至宝！这可是下了血本了！”
小冬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心里终于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凌清寒会不惜耗损自身的精气神，也要救下濒死的他，为什么会给他开启传承界，为什么会对他这般周全。
原来不是无缘无故的善意，而是一场关乎未来的豪赌。
他就是凌清寒在这场宗门大比里，压下的最重的筹码。
“爹地？”豆包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软乎乎的身子蹭了蹭他的脸颊，小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
小冬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多了几分释然。
他从来都不觉得，凌清寒的帮助是理所当然的。
他欠她的情，一条命，一份再造之恩，本就该还。
更何况，凌清寒从未隐瞒过什么，给了他客卿令牌，给了他自由，从未强迫他做过什么，甚至连让他参赛，都只是用建议的语气。
这份坦荡，已经比太多人强了太多！
“没什么。”小冬笑了笑，手指轻轻抚摸着豆包，“只是终于明白，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多重要了。”
拿下大比榜首，不仅能获得伴生至宝，壮大自己的实力，更能名正言顺地拜入凌清寒那一脉，本身自己也喜欢用剑，毕竟很帅嘛！在清霄仙宗站稳脚跟，动用宗门的情报网，找到失散的同伴们！这几乎就是一场双赢的赌局，他没有理由不赢。
“走了，豆包。”小冬抬步，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我们再逛逛，好好看看这个宗门，也看看我们未来的对手，到底有多少斤两。”
“好耶！”豆包瞬间兴奋起来，扑扇着翅膀飞在前面带路，“我们去丹峰看看！我刚才就闻到药香了！说不定能找到能帮叔叔阿姨们定位的灵草！”
小冬笑着跟上，一路顺着石阶往下，走进传送阵，瞬间就跨越数十万亿里的空间踏入了丹峰的地界，节省了很多时间。
刚一踏入丹峰的范围，一股浓郁却清冽的药香便扑面而来，比他之前用域界感受到的，还要浓郁数倍。
入目所见，漫山遍野都是层层叠叠的药田，从最低阶的百年灵草，到十万年起步的仙药，应有尽有，不少身着丹袍的弟子正蹲在药田里，小心翼翼地打理着灵草，山间的丹房里，丹炉此起彼伏地响着，丹烟袅袅，在天际凝成了七彩的祥云。
这里是宗门丹道传承的核心，更是楚嫣然阵营的大本营，在这里所有的丹道学徒基本都早已拜入了丹仙门下，他们分为一到九级炼丹师，而十级可称为仙级炼丹师，而十级之上便能获得称号，也就是丹仙！而丹仙之上便是混元焚天仙。
一到五级每一个级别都是一次质变，而六级到九级之间，每一个级数差距都是无穷的，而九级和十级之间差距更大，那已经无法用无穷来衡量了，只能说不在一个维度上，因为这已经不是多少个无穷层级能描述出来的差距了，而是覆盖所有无穷差距才能称之为维度，这还仅仅是第一个维度，而第二个维度亦是如此，覆盖所有层级的第一个维度，以此类推……，而想要获得丹仙称号，就要掌控无限维度，无限的秘境。
“哇！好多灵草！”豆包瞬间就看花了眼，扑扇着翅膀就要往药田里飞，“爹地你看！那个是回魂草！还有那个！是建木莲！里面的生命气息好浓！”
“别乱跑。”小冬伸手拉住了它，笑着叮嘱道，“这都是宗门的宝贝，碰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豆包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落回了他的肩头，却还是忍不住小脑袋转个不停，满眼都是好奇。
小冬缓步走在山道上，沿途遇到的丹峰弟子，大多都在低头忙着自己的事，要么是捧着药草匆匆赶路，要么是围着丹炉讨论丹方，很少有人像剑峰的弟子那样，时刻关注着周遭的动静。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小冬，还是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不少人眼底还带着几分戒备与敌意。
毕竟，清寒峰带回来一个异界少年的事，早已传遍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更别说这是楚嫣然圣女的地盘，他们自然对凌清寒看重的人，带着天然的敌意。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山道前方，一群身着赤金镶边丹袍的弟子，正簇拥着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缓步走了过来。
那女子容貌极美，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与傲气，周身萦绕着浓郁的丹香与淡淡的火道气息，手掌握着一柄玉如意，正是清霄仙宗的丹道圣女，楚嫣然。
她身后跟着的，正是之前在秘境门口被小冬一招打成重伤的李崇，此刻缩在人群里，看到小冬的瞬间，脸色瞬间一白，连忙凑到楚嫣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楚嫣然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小冬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停下了脚步。
山道瞬间安静了下来，周围的丹峰弟子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知道，楚嫣然和凌清寒是死对头，如今凌清寒的人，撞到了楚嫣然的地盘上，怕是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小冬也停下了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迎面而来的楚嫣然，没有半分畏惧，也没有半分讨好。
“你就是小冬？”楚嫣然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就是那个，让凌清寒不惜耗损精气神，也要救回来的异界来客？”
“是我。”小冬淡淡点头，语气不卑不亢。
“倒是有几分胆色。”楚嫣然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见过太多面对她时，连头都不敢抬的年轻弟子，像小冬这样，在她元婴境威压下依旧神色平静的，少之又少。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我听说，凌清寒只给了你一枚客卿令牌？连个正经的宗门身份都没给你？”
她轻笑一声，继续道：“也是，凌清寒那个人，眼里只有她的剑，从来都不懂得怎么惜才。你这样的天赋，跟着她，实在是太屈才了。不如这样，你放弃跟着她，两日后的大比，只要你拿下榜首，拜入我的门下。”
楚嫣然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抛出了自己的筹码：“我可以给你九级执事的特权，丹峰上所有的药田、丹炉、丹方，任你使用，我师尊混元焚天仙的离火道池，也可以对你开放。你想要什么天材地宝，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甚至，我可以求我的师尊，亲自指点你的修行，他老人家的火道本源，能助你将根骨、丹田淬炼到极致，整个宗门，没人比他更懂如何打磨修士的根基。凌清寒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十倍百倍，她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级执事！那可是对应真仙修士才能拿到的高级执事身份！楚嫣然竟然愿意给一个炼形境的少年！还有丹峰的所有资源，离火道池的开放资格，混元焚天仙的亲自指点！这筹码，简直是天大的恩赐！换做任何一个年轻修士，怕是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就连豆包，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凑到小冬耳边，小声道：“爹地，她给的好多啊！比凌姐姐给的多好多！”
可小冬却只是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多谢圣女好意，不必了。”
楚嫣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不必了。”小冬重复了一遍，目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凌圣女于我有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我小冬虽然是异界来客，却也懂得知恩图报。她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再多的东西，也换不走我欠她的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更何况，两日后的大比，榜首是谁，还不一定，圣女与其在这里花心思拉拢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给你看中的那些超级天才，多准备点护身的东西。”
这话一出，周围的弟子瞬间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竟然敢这么跟楚嫣然圣女说话！
楚嫣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她长那么大，从来都是别人抢着要拜入她的门下，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干脆地拒绝她，甚至还敢当众嘲讽她。
“好，很好。”楚嫣然冷笑一声，手上的玉如意微微收紧，周身的丹火气息隐隐翻涌，“我倒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识抬举的东西。凌清寒倒是好本事，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她往前逼近一步，元婴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朝着小冬压了过去，语气里满是狠戾：“我倒要看看，你这骨头有多硬。两日后的大比，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嘴硬。要是在擂台上被人打断了腿，可没人会救你。”
可她的威压刚落到小冬身上，周遭空气瞬间凝固成铁，元婴境那跨越两个大境界的恐怖道压，如同倾覆的天渊般砸落下来。
固根境与元婴之间，还隔着整整一个蕴丹大境，每一个境界的壁垒都是一次质变，绝非外物能轻易抹平。
即便是源海的建木在此刻骤然亮起，散出温和却坚韧的混沌道韵，也只能堪堪护住他的心脉与神识不被碾碎，根本无法将那股威压化去。
脚下的青石板以他为中心，蔓延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小冬浑身经脉震颤，源气在体内疯狂翻涌抵御，膝盖不受控地微微发颤，硬是咬着牙没有弯下半分。
他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痕，依旧抬眸看向楚嫣然，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就不劳圣女费心了。擂台上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楚嫣然眼底瞬间闪过极致的震惊。
她何等天赋？同代之中能与她并肩者唯有凌清寒一人，伴生的混元焚天珠更是混沌级至宝，论攻伐与道韵压制力，远胜小冬身上那残枝建木！建木虽然是天地初开的灵根，主生机与世界本源，但建木本就不擅于防御和对冲威压的至宝。
按她的预想，这一压之下，这炼形境的小子本该当场跪伏在地，道基受损，丢尽脸面。
可他居然站着，甚至还能开口回话，这就有些离奇了。
震惊过后，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忌惮。
此子的道心与根骨，比她预判的还要可怕数倍。
今日他能以炼形境硬扛自己的威压不跪，他日成长起来，必定会成为自己的最大竞争对手之一，绝不能任由他成长起来。
但清霄仙宗铁律如山，同门相残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废去修为打入镇魔狱，永世不得超生，圣子圣女更是严上加严，私害宗门天骄，一旦查实便会直接剥夺身份，永无翻身之日。
她绝不可能为了一个炼形境的小子，触碰这条能断送自己前程的红线。
楚嫣然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并未当场发作，只是冷笑一声，收了威压：“好，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在大比里，走多远。”
说完，她一甩衣袖，带着身后的弟子转身就走，路过李崇身边时，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没用的东西。”
李崇瞬间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直到楚嫣然一行人彻底远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散，豆包才从刚才被震得发麻的状态里缓过来，扑到小冬肩头，软乎乎的身子蹭了蹭他的脸颊，气鼓鼓地对着楚嫣然离开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哼！坏女人！还想逼爹地下跪！做梦！”
小冬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痕，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下，已是建木能护持他的极限，可见楚嫣然对威压的掌控力已然达到了恐怖的程度，只想着折辱他而非下死手，因此他绝不可能站得这么稳。
而楚嫣然临走时眼底那抹忌惮，比直白的杀意更让他警惕！
宗门禁杀，可断人道途！但毁人道基的阴招，从来都在规则的灰色地带里层出不穷～两日后的大比，绝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