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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13章 东海之战

第13章 东海之战

话音未落,瑞手中那柄磨得发白的柴刀,已然划破长空。

金黑交织的刀芒裹着域界的大道之力,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刀刃切开空气时细锐到刺破耳膜的轻响,却在刹那间撕裂了天地间所有的气息阻隔,连翻涌的海浪都为这一刀凝滞了半息。

芬里尔猩红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半步七阶的修为疯了似的催动,覆盖着漆黑狼毛的利爪在身前凝成一道厚达数米的防御屏障。这屏障曾硬生生扛下军区战舰的主炮齐射,可此刻,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刀芒,却像穿透虚影般毫无阻滞地划过屏障,径直斩向他的右臂。

“咔嚓!”

骨骼寸寸碎裂的脆响,硬生生盖过了海浪的轰鸣。芬里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狼嚎,整条粗壮的右臂齐肩而断,墨色的狼血喷涌而出,可还没溅落,就被刀芒上裹挟的域界规则瞬间净化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腥气都没留下。

他踉跄着后退数十米,狼爪死死攥着断臂的伤口,猩红的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是黑暗议会最顶尖的杀戮机器,这副狼族肉身曾撕碎过三名官方半步七阶镇守者,可在这柄看着连砍柴都费劲的柴刀面前,竟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你……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杀你的境界。”

瑞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像冬安寨落雪的冬夜一样冷。

身影再次闪动时,柴刀的锋芒已然锁定了他的眉心,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带着域界的规则,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刀未至,那股跨越过无数生死厮杀的杀意,便已经冻住了他的神魂,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刀芒即将落下的瞬间,海面骤然掀起一道数万丈高的墨色水墙,一道阴冷到极致的气息从水墙之后轰然爆发,一根覆盖着血色鳞甲的利爪穿透水墙,硬生生接住了瑞的柴刀。

金铁交鸣的锐响震彻海天,瑞的身影被震得后退半步,柴刀在掌心嗡鸣不止,而那道利爪的主人,也缓缓从水墙之后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面容俊美却带着一股蚀骨的阴翳,背后伸展出十二对血色蝠翼,翼尖滴落的血珠落在海面上,瞬间便将海水腐蚀出滋滋的白沫。

他周身的气息比芬里尔强横了数倍不止,赫然是不弱于立道境的修为,与官方体系7阶相仿。

他垂眸扫了一眼断了手臂、浑身颤抖的芬里尔,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吐出两个字,却让芬里尔瞬间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断臂的伤口疼得浑身冒汗,也不敢发出半声呻吟。

“废物。”

男人的声音如同寒冰砸在岩石上,随即抬眼看向瑞,猩红的舌尖舔过唇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傲慢:“黑暗议会议长,该隐。

没想到华夏这颗偏僻的星球,竟能出你这样的人物。

不如归顺于我,待我等唤醒主上,这颗星球的血源,分你一半。”

“聒噪。”

瑞柴刀一横,周身的域界之力瞬间暴涨,与小冬体内的源海彻底同频。

他们一同从断魂谷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域界早已连为一体,同生共死。

刀身的神纹骤然璀璨到极致,她只说了三个字,字字带着斩破虚妄的冷冽:“挡我者,死。”

另一边,苏清玄已然化作一道金绿色的流光,朝着奥古斯丁直冲而去。

传讯玉符还死死攥在掌心,里面残留着堂兄苏惊涛最后一句带着爆炸声的嘶吼,“清玄,守好苏家,守好海岸线!”,沿岸分舵的火光还在视野里烧着,那些和他一同练剑长大的师弟们,那些守了分舵一辈子的老护卫们,此刻都成了火海里的焦土。

他眼底的怒火,早已尽数淬进了手中的长剑里。

这柄剑是苏家世代相传的斩妖剑,此刻萦绕着建木嫩叶赋予的生生不息的神性,三才剑阵在他身后轰然铺展,无数道剑影与东海的波涛共鸣,最终汇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河,裹挟着满门的血仇,朝着奥古斯丁轰然落下。

奥古斯丁脸色骤变,手中的权杖疯了似的催动,数十万米宽的圣光洪流再次爆发。

这曾净化过无数“异端”的神圣力量,此刻刚触碰到剑河,便如同冰雪遇上骄阳,飞速消融殆尽。他引以为傲的教廷圣力,在带着建木生之神性的剑刃面前,连半分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是伪善的审判,遇上了真正的生生不息。

“不可能!你不过六阶的修为,怎么可能破掉我的圣光!”奥古斯丁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权杖顶端的红宝石轰然炸裂,将他毕生的圣力尽数催动,可依旧挡不住那奔涌而来的剑河。

三道剑影穿透圣光,第一剑斩断了他的权杖,第二剑刺穿了他的左肩,第三剑狠狠劈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进了海面,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

苏清玄悬在半空,长剑直指海面下翻涌的黑影,声音冷得像东海深处的寒冰:“杀我苏家弟子,毁我华夏分舵,今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就在剑刃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圣洁到极致的白光从深海之下冲天而起,硬生生托住了苏清玄的剑。

白光之中,一个身着白金教皇袍的老者缓缓浮现,头戴三重冠冕,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十字圣晶的权杖,周身的圣光比奥古斯丁强横了十倍不止,同样是不弱于立道境的恐怖气息。

他抬手将重伤的奥古斯丁拉到身后,浑浊的双眼看向苏清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异端,竟敢亵渎圣光,伤害教廷的红衣主教。今日,我便以主之名,判你火刑。”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权杖轻轻一点,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道带着审判之力的圣火从天而降,朝着苏清玄狠狠砸落,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蒸发殆尽,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就凭你?”

一道爽朗的吼声从天边传来,阿飞带着三十名联防队精锐,坐着军区的武装直升机疾驰而至。他纵身跃下直升机,身上还沾着冬安寨的泥土,手里的长刀是当年小冬和他在寨子里一锤一锤打出来的。

建木嫩叶的传承,自然而然与他刻在骨子里的《守心决》融为了一体。他周身域界的神性轰然外放,硬生生接住了数道圣火,圣火落在他的域界边界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敢动我冬子的兄弟,先过我这一关!”阿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中的灵器长刀狠狠劈出,一道带着源海道韵的刀芒,径直朝着教皇劈了过去。

苏清玄看着身侧的阿飞,眼底的暖意一闪而过,随即再次握紧长剑,金绿色的剑影与阿飞的刀芒交织在一起,一者锐不可当,一者稳如泰山,朝着教皇直冲而去。

而海面的防线之上,早已成了一片铁血炼狱。

周峰一把将重伤的赵烈拽到身后,赵烈的左腿已经被邪兽咬得血肉模糊,却还在拼了命地往灵能步枪里塞子弹。

周峰手中的烈焰钢枪轰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辉,建木嫩叶赋予的神性在枪身流转,一枪便将一头扑过来的深海邪兽的头颅轰得粉碎,腥臭的脑浆溅了他一身,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他身后,军区的增援部队已然赶到,数十艘灵能战舰排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舰炮的轰鸣接连不断,淡蓝色的灵能炮弹如同暴雨般朝着黑潮倾泻而去。

可黑潮里的邪兽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前赴后继,像无穷无尽的潮水。

“所有单位注意!死守海岸线!绝不能让任何邪祟踏过警戒线一步!”周峰的吼声透过通讯器,传遍了每一艘战舰,每一个战壕。他纵身跃起,一枪刺穿了一名扑向医疗船的吸血鬼伯爵,胸口被一头狼妖的爪子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钢枪往下滴,滴在滚烫的甲板上滋滋作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枪托砸烂了那狼妖的头颅。

“周队!西侧防线快撑不住了!有三头七阶邪兽冲过来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周队!黑巫师团在西侧布诅咒阵,兄弟们的灵力都被封了!”

“队长!我们来了!”

嘶吼声从海面传来,苏家剩下的精锐弟子,在白发老护卫的带领下,坐着十几艘快艇疾驰而至。

快艇刚靠岸,数十名弟子瞬间散开,手中的长剑齐齐出鞘,金绿色的剑阵再次铺开,与建木本源遥遥呼应,硬生生挡住了西侧冲过来的三头七阶邪兽。

最前面的白发老护卫,是看着苏惊涛长大的老家奴,此刻手中的长剑萦绕着建木汁液的神光,一剑便斩断了邪兽的巨爪,嘶吼声震彻海天:“苏家世代镇守建木,守护华夏疆土上下五千年!今日,唯有死战,绝不后退!”

“唯有死战!绝不后退!”

吼声此起彼伏,震彻了整个海岸线。

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枪,哪怕胳膊已经震得发麻,哪怕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依旧扣着扳机,不肯后退半步。

苏家的弟子们握紧了手中的剑,有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弟子,手被剑震得全是血口子,脸都白了,却依旧咬着牙,跟着师兄们往前冲。

医疗船里的小护士,一边哭一边给伤员包扎,手里的纱布全被血染红了,却还在对着通讯器喊:“我们还能撑!你们一定要守住!”

他们身后,是华夏的海岸线,是灯火通明的城市,是数以亿计正在睡梦中的民众,是他们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家。

退一步,家就没了。

可就在这时,深海之下的封印裂缝,骤然传来一声震彻整个东海的轰鸣。

一股比该隐和教皇加起来还要恐怖的邪恶气息,从裂缝之中轰然冲上云霄。

那是属于神话时代的体系,“开灵境”,先天生灵初开灵智,感应混沌,明悟自身本源,为证道之路铸下最核心的道基。此境摒弃混沌蒙昧,将自身先天本源、对天地的初悟,熔铸为独属于自己的道,让灵气彻底烙上自身道魂印记,不再是混沌中流转的死物,而是随心动念的活道则,是神话时代体系的起步,却足以碾压这个新生宇宙的绝大多数生灵。

那气息所过之处,海水瞬间化作虚无,灵气彻底湮灭,连空间都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黑洞。海水中的鱼虾、浮游生物,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化作脓水。

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从裂缝之中浮了上来,他周身缠绕着无尽的虚无黑雾,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如同两颗悬挂在深海之中的血月,扫过全场的目光里,满是对生灵的漠视与贪婪,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黑礁主教口中的主上,暗礁圣殿的真正掌控者,当年从旧宇宙崩毁中侥幸存活的虚无邪灵,彻底觉醒了。

“哈哈哈……数百亿年了!我终于出来了!”他的声音如同无数残魂一同嘶吼,震得所有人神魂剧痛,耳膜渗血,“神话时代结束,建木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这颗新生的星球,还有这整个宇宙,都该成为主上的祭品!”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毁天灭地的伟力冲击波便轰然扩散开来,十几艘灵能战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瞬间化作了虚无,连带着船上的士兵,都彻底湮灭在了空气中。通讯器里只传来最后一声带着爆炸声的“队长,永别了”,便彻底归于死寂。

周峰脸色骤变,带着队员们疯狂催动防御阵,可防御阵在冲击波面前,连半息都撑不住便瞬间崩碎,所有人都被震得口喷鲜血,重重倒飞出去。

该隐和教皇看着这道身影,脸上都露出了狂热的敬畏,齐齐躬身行礼,头埋得极低:“见过主上!”

“两个废物,连几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虚无主上冷哼一声,目光最终落在了小冬的身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建木的宿主,没想到数百亿年过去,竟能有人让建木彻底认主。只要吞了你的神魂,夺了建木,我就能代替主上,掌控整个新生宇宙!”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邪恶气息便疯狂翻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朝着小冬狠狠抓了过来。

那巨手所过之处,整个东海的海水都被彻底湮灭,天地间的灵气瞬间被抽空,连时间都仿佛被凝滞了,一股足以毁灭整个星球的力量,轰然压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股气息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那只巨手,朝着小冬抓来。

可就在巨手即将触碰到小冬的瞬间,深海之下,骤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龙吟。

不是被污染的邪兽的嘶吼,是真正的,带着先天道韵的龙吟,带着跨越了数百亿年的沧桑与执念。一股与建木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磅礴气息,从封印的最深处轰然爆发,硬生生挡住了那只虚无巨手。

两道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东海的海面骤然抬升了上千米,天空裂开了数道缝隙,露出了背后混沌的虚空。

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缓缓从深海之中浮了上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跨越了纪元的淡漠,周身环绕着先天水灵,每一缕水灵都蕴含着足以翻江倒海的大道之力。他的白衣上,留着数百亿年封印的痕迹,还有旧纪元战斗留下的旧伤,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立在东海之上的剑。

他的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鲲鹏虚影,双翅一展,便能覆盖整个东海,周身的气息,竟与小冬不相上下,甚至比小冬还要多出几分跨越纪元的厚重与沉淀。

他抬眼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小冬的身上,目光微微一顿,语气带着几分沧桑,几分漠然:“建木,数百亿年不见,你竟认了这么个毛头小子为主。”

小冬源海内的建木瞬间发出一阵剧烈的悸动,不是敌意,是来自旧纪元的旧识共鸣,是跨越了数百亿年时光的久别重逢。小冬微微挑眉,看着他:“你是?”

“玄泽。”他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一旁的虚无主上,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当年水之道尊座下童子,奉道尊遗命,在此看守这只孽畜数百亿年。”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一点,一道先天水灵化作的水刃,便朝着虚无主上狠狠劈了过去。那水刃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执掌寰宇的水之大道规则,虚无主上脸色骤变,周身的邪恶之气疯狂催动,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却也被震得后退了数百米,黑雾都散了大半。

“玄泽!当年道尊重伤催死之际还妄想死前击杀我,却失败了!就凭你,也想拦我?”虚无主上发出一声怒吼,周身的邪恶之力再次暴涨,“今日,我便连你一起吞了!”

可玄泽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再次落在了小冬的身上,周身的气息骤然绷紧,鲲鹏虚影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啼鸣:“建木是旧纪元最后的至宝,不是你这等小辈能掌控的。想要拿着它站在这里,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先天水灵便疯狂翻涌,整个东海的海水都被他调动起来,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水龙,朝着小冬直冲而来。

那水龙蕴含着水之大道的极致规则,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成了冰,连时间都被水流裹挟着放慢了脚步。

小冬悬在半空,看着直冲而来的水龙,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燃起了极致的战意。

未遇建木之前,他确无半分抗衡的可能性。

即便如今修为仍稍逊一筹,却也已差距甚微,凭他这全知全能的域界,足以抹平境界上的鸿沟!

旧时代的修行体系,与他所走的路虽然不同,但最终是一样的!唯独与官方体系的六阶觉醒者,隔着整整一个维度的差距。

二者虽同处触碰概念之源的起步阶段,实力却判若云泥。核心的区别只在一点,他之道,以自身为道之源头,而官方体系的修行者,终究是依托宇宙本源而生。

规则的对抗,从来都有明确的边界与不可撼动的层级铁律。

即便是同样的概念之力,也有着天壤之别。

概念之力的强弱排序,泾渭分明:

一切概念本源的源头,自然至高无上,如小冬便是如此;

其次是概念本源和宇宙本源所化的底层规则;

再往下,才是修行者掌控的具象化单一概念。

即便是同阶的概念,也有着格局与生克的天差地别。譬如时空大道,便远胜单一的时间,空间法则,又如五行生克,水之规则可天然压制火之规则。

除此之外,境界的高低,规则覆盖的范围,同样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同源同阶的概念之力,中期修为者的法则覆盖范围,天然碾压初期修为者。二者正面碰撞,前者的法则可直接覆盖,吞噬后者的力量,哪怕二者掌控的概念本身没有强弱之分,可释放概念之力的修行者,自身终究有其极限。

当然,低境界者并非全无破局反杀的可能。

只要绕开规则的正面碰撞,直取释放概念的修行者本身,便有以弱胜强的机会。

抬手抚上眉心,源海轰然流转,域界无声铺开,瞬间覆盖了整个东海,一念之间,整个天地的灵气,尽数被小冬握在掌心。他甚至刻意用域界锁住了所有冲击,不让半分余波冲向海岸线,冲向那些拼了命守护家园的人。

“建木认我为主,成为域界本源之一,不是因为我有多强的天赋,是因为我接下了它的因果,也接下了守护这片土地的责任。”小冬的声音穿透了水流的轰鸣,传遍了整个海域,“你想试试我的道,那我便让你看看,我这道,配不配得上建木。”

话音落下,小冬抬手轻轻一握,建木的金辉瞬间从源海爆发出来,与域界彻底相融,化作一道金色的巨掌,迎着水龙狠狠拍了过去。

金辉与水光碰撞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仿佛静止了。

翻涌的海浪悬在了半空,呼啸的风停在了耳边,连该隐和教皇的气息,都被这两股跨越了纪元的大道之力压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做不到。

金色的神纹与蓝色的水纹在半空交织,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道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冲击波,却被小冬的域界死死锁在了东海之上,没有半分余波冲向海岸线,冲向那些手无寸铁的民众。

玄泽看着小冬眼中的坚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手中的印诀再次变换,鲲鹏虚影双翅一展,无数道水刃如同暴雨般朝着小冬倾泻而来,每一道水刃,都蕴含着足以劈开一座山脉的力量。

小冬手指轻点,域界的规则瞬间发动,所有的水刃都被凝滞在了半空,随即被建木的金辉尽数净化,化作漫天水雾,落在了海面上。

小冬纵身跃起,建木的金辉在他手中化作一柄长剑,带着旧纪元的道韵,朝着玄泽狠狠劈了过去。

这一剑,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却蕴含着小冬所有的道。

是断魂谷里,与瑞并肩而立,背靠背杀出尸山血海的信任。

是冬安寨里,与阿飞一同守着寨子,挡下兽潮的承诺。

是苏家祠堂里,一块块牌位承载着守护疆土的执念。

是海岸线上,士兵们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宁死不退的铁血。

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灵想要活下去,想要守着自己家的,最朴素也最坚定的希望。

剑刃与玄泽的水之屏障碰撞的瞬间,旧纪元的画面轰然扩散开来,涌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无穷岁月之前,三道身影盘坐在混沌之外的道场之中,向诸天寰宇传道,言出法随,无穷大道臣服。

看到了未知存在入侵,无数满天神佛为了守护本源宇宙,前赴后继地战死,用自己的身躯,堵住了宇宙的裂缝。

看到了新生宇宙诞生之初,水之道尊在弥留之际,将玄泽封印在东海,嘱咐他一定要守住封印,守住这颗承载着旧纪元最后希望的新生星球。

也看到了建木在混沌中漂流了百亿年,最终落在了地球,沉睡了无数岁月,只为等待一个能放下一己私利,真心守护这片天地的人。

玄泽浑身一震,看着小冬眼中没有半分动摇的坚定,手中的力量骤然一滞。

他守了数百亿年,在暗无天日的封印里,独自守了数百亿年。他等的从来不是一个能继承旧纪元道统,能掌控建木的强者,而是一个能像当年的三位道祖,像他的师尊水之道尊一样,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护住这片天地,护住这些活生生的生灵的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虚无主上突然动了。

他趁着小冬与玄泽道韵相撞,气息凝滞的间隙,周身积攒了数百亿年的邪恶之力尽数爆发,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长矛,裹挟着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力,朝着小冬和玄泽的后心狠狠刺了过来。

他要趁着他们两败俱伤,一举吞了他们两人的神魂,夺了建木和水之大道的传承,完成他数百亿年的野望!

“小心!”

瑞的脸色骤变,身影瞬间闪动,柴刀附带域界的规则,朝着虚无长矛狠狠劈了过去。

可该隐却疯了似的挡在了她的面前,十二对血色蝠翼尽数展开,哪怕之前被瑞斩断了一半,依旧用血肉之躯死死缠住了她的柴刀,猩红的眼底满是狂热:“主上功成之日,便是我等君临宇宙之时!”

苏清玄和阿飞想要支援,却被教皇拼尽最后力气催动的圣光死死拦住,周峰和队员们被邪恶之力凝成的囚笼困住,连动弹都做不到,只能目眦欲裂地嘶吼,却什么也做不了。

长矛转瞬即至,带着吞噬一切的寒意,已经触碰到了小冬后心的衣料。

玄泽的瞳孔骤然缩紧,没有半分犹豫,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挡在了小冬的身前。

“噗嗤!”

漆黑的长矛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从他的后背刺出,矛尖上的邪恶之力,像疯了似的啃噬着他的经脉与神魂。

他的白衣瞬间被鲜血染红,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可他却依旧死死攥住了长矛的杆身,指节捏得发白,指甲都劈裂了渗出血来,不让它再前进半分。

“你……”小冬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的玄泽,瞳孔骤缩,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守了数百亿年,好不容易从封印里出来,好不容易看到了新生的希望,却为了小冬这个素不相识的毛头小子,挡下了这必杀的一枪。

玄泽回头看了小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眼底的沧桑和淡漠,尽数化作了温柔,像看一个等待了很久的故人。

“道尊当年,用自己的命,护住了旧宇宙最后的火种。”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神魂被啃噬的痛楚,却异常坚定,“我守了这封印数百亿年,等的从来不是能掌控建木的强者,而是一个能像三位道祖,像我家道尊一样,哪怕付出性命,也要护住这片天地,护住这些生灵的人。”

“这一枪,我替你挡。”

“剩下的路,和你要守护的家,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先天水灵骤然暴涨,身后的鲲鹏虚影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啼鸣,带着无尽的悲怆与释然,将他体内数百亿年修为凝成的水之大道本源,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到了小冬的体内。

小冬的源海轰然震动,源海在刹那间轰然扩张,从东海覆盖到了整个地球,一念之间,便能调动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天地灵气,立道境的壁垒应声而碎,稳稳踏入了后期。

小冬抬手接住摇摇欲坠的玄泽,将他轻轻护在身后,眼底的寒意与锋芒,已然燃到了极致,连周身的空气都被冻得凝结成冰粒。

转头看向那柄长矛的主人,那个从旧纪元苟活下来的虚无主上,小冬的声音冷得能冻裂神魂,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今日,你别想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瑞瞬间挣脱了该隐的纠缠,柴刀的刀芒暴涨,一刀便斩断了该隐剩下的十二对蝠翼,顺势劈碎了他的丹田,将他狠狠砸在了海面之上,让他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苏清玄和阿飞联手,剑影与刀芒交织,瞬间刺穿了教皇的圣力屏障,废掉了他全身的修为,将他死死钉在了海面的礁石上。

周峰带着队员们冲破了邪恶之力的束缚,所有的灵能战舰炮口齐转,死死锁定了虚无主上。苏家的弟子们握紧了长剑,联防队的兄弟们握紧了长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漆黑的身影上,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与决绝。

小冬悬在半空,左手托着建木的金辉,右手握着水之大道的蓝光,瑞站在他的身侧,柴刀直指虚无主上,玄泽靠在他的身后,周身的水汽依旧牢牢锁死了虚无主上所有的退路。

他们的身后,是华夏的海岸线,是万家灯火,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家园。

他们的身前,是跨越了数百亿年而来的仇敌,是即将到来的浩劫,是整个宇宙的安危。

虚无主上看着他们所有人,看着小冬已然超越了他的道韵,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惊恐,转身便要遁入虚空逃跑。

可小冬的域界,早已锁死了整个星球,连一丝的可能都没给他留下。

小冬抬手轻轻一握,源海疯狂涌动,建木的生之神性,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朝着虚无主上轰然落下。

“这场跨越了数百亿年的因果,该了断了。”

光柱落下的瞬间,虚无主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周身的邪恶之力在建木的光辉冲刷下飞速消融,他那存活了百亿年的神魂,被建木的神性彻底净化,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没能留下。

黑潮尽数散去,圣光彻底熄灭,被污染的邪兽尽数被净化,翻涌了一夜的东海,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

朝阳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撕破了一夜的阴霾,洒遍了整个东海,洒在每一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梁的人身上。

瑞收刀入鞘,习惯性地用袖口擦了擦刀身上的血污,走到小冬身侧,微凉的手心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冬安寨雪后初晴的阳光。

阿飞咧着嘴跑了过来,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却毫不在意地拍了拍小冬的肩膀,嗓门大得能震碎海浪:“冬子,你太牛了!刚才那一下,帅炸了!”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几块皱巴巴的水果糖,是出发前冬安寨的阿婆塞给他的,分给了小冬和瑞、苏清玄一人一块。

苏清玄对着波涛起伏的海面,深深躬身,手里攥着堂兄苏惊涛留下的半块护身符,送别了殉难的堂兄,还有苏家的弟子们。海风吹起他的衣袍,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周峰带着队员们,对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们脸上还沾着血污和硝烟,军装破了好几个口子,却站得笔直,身后的战舰上,五星红旗迎着海风,猎猎作响,红得像血,也像朝阳。

玄泽靠在礁石上,白衣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脸色苍白,却笑得异常释然。

他看着天边的朝阳,手里捏着一枚磨得光滑的水纹玉佩,那是水之道尊当年给他的。

他轻声呢喃着:“道尊,你看到了……这颗星球,有能守护它的人了……我没有辜负你的嘱托。”

这场危机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小冬抬眼望向深空,或许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做好准备,再去宇宙里寻找新的机缘。

至于地球上的那些禁区,对小冬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最大的机缘他已经拿到,剩下的,不如留给需要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