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东海抵御外敌，死战不退，因为身后是万家灯火。
断魂谷的建木金辉尚未完全敛去时，千里之外的东海，早已成了沸腾的炼狱。
舟山群岛以东，划定为一级警戒区的万顷海域，原本该是风平浪静的初春海面，此刻正被翻涌的黑潮与刺目的圣光撕得粉碎。
海平面在接连不断的轰击中抬升了近数百米，数百米高的巨浪裹挟着粘稠如沥青的邪雾，狠狠砸在官方驻防的灵能警戒船上，钢铁铸就的船身在邪雾的腐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转瞬便融成一滩废铁，沉入漆黑的深海。
这里是旧纪元三道身影之一的道场碎片禁地的封印地，也是华夏东海防线的核心。
早在灵气复苏之初，军区便在此布下了三层递进防御体系，由最精锐的“镇海”特战大队驻守。
全员五阶以上修为，带队的赵烈与副队陆川，皆是军区首批突破六阶的强者，身经百战，从灵气复苏的边境乱局中一路杀出来的铁血军人。
除此之外，苏家东海分舵舵主苏惊涛，带着苏家数十名精锐弟子驻守沿岸据点，以建木残卷传承的剑阵布下护岸大阵，与军方防线互为犄角，守了这片海域整整半年。
可谁也没料到，这场突袭，是从封印的最深处炸开的。
三个时辰前，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暗礁圣殿残部，早已与黑暗议会十二席狼族亲王之一的芬里尔，教廷红衣主教奥古斯丁，带着数百名核心精锐潜入了封印底层。
他们以三千名掳掠来的无辜生魂为祭品，以暗礁圣殿传承的旧纪元邪术为引，硬生生从内部腐蚀了封印的核心阵眼。
当第一声震彻海沟的轰鸣传来时，赵烈手中的灵能预警仪瞬间炸碎，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所有驻防舰船。
他刚抓起通讯器吼出“全员一级战备”，脚下的甲板便骤然开裂，一股带着毁灭性气息的黑色冲击波，从深海之下轰然冲上云霄。
那是与旧宇宙崩毁同源的邪恶气息，比暗礁圣殿的邪术阴冷百倍，所过之处，海水瞬间凝滞，灵气直接崩碎，连舰船外壳上加持的灵能防御阵，都像纸糊般瞬间撕裂。
“阵眼！封印阵眼破了！”副队陆川的吼声裹着炮火的轰鸣炸开，他手中的灵能重炮已经充能到极致，淡蓝色的光柱狠狠砸向翻涌的海面，可刚触碰到黑潮，便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是从里面撕开的！他们早就潜进去了！”
话音未落，海面骤然炸开。
数十名身披血色重甲的吸血鬼伯爵，化作道道残影冲出黑潮，速度快到灵能雷达都无法捕捉。
他们指尖弹出漆黑的利爪，只一爪，便将一艘千吨级的警戒船从中撕裂，船舱里的队员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便被扑面而来的血雾吸干了全身精血，化作一具具干尸。
紧随其后的，是浑身覆盖着银灰色毛发的狼族战士，他们变身之后肉身强度堪比灵器，迎着灵能子弹的暴雨冲锋，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便被弹飞出去。
领头的芬里尔亲王只一声狼嚎，便震碎了近十艘舰船的防御阵，他纵身跃起，一双巨爪狠狠拍下，直接将一艘灵能驱逐舰的舰桥拍得粉碎，爆炸的火光瞬间染红了半边海面。
而教廷的圣骑士团，此刻正踏着圣光组成的阶梯悬在半空。他们手中的圣剑不再是净化邪祟的圣物，反而裹着与黑潮同源的诡异力量，奥古斯丁红衣主教手中的权杖轻轻一点，一道数十万米宽的圣光洪流便轰然落下，不是冲向黑潮，而是狠狠砸在了华夏军方的防线上。
“奉主之名，回收旧纪元圣物，异端者，皆可审判。”他苍老的声音裹着圣光传遍海域，面具般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眼底却满是贪婪的狂热。
他们早已与暗礁圣殿达成交易，只要帮着撕开所有旧纪元遗迹的封印，唤醒沉睡的神魔残魂，他们便能分得一半的旧纪元的传承，获得传说中的神之领域体系。
“狗娘养的洋鬼子！”赵烈目眦欲裂，周身六阶中期的烈焰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的烈焰战刀化作一条火龙，狠狠斩向扑来的两头狼人，“重火力组集火！左翼交给陆川！盾兵组稳住防御阵！绝不能让他们冲过警戒线！”
队员们哪怕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袭打得措手不及，哪怕被高阶强者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依旧凭着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能迅速反应。
三人一组的战斗小队瞬间成型，灵能枪械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前排的盾兵将镶嵌着高阶灵石的重盾狠狠砸在甲板上，数十面盾牌瞬间连成一道泛着白光的屏障，死死挡住扑面而来的血雾与黑潮。
可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灵气复苏才半年多，全球能突破六阶的强者屈指可数。
可这一次，黑暗议会与教廷几乎倾巢而出，半步七阶的狼族亲王芬里尔，半步七阶的红衣主教奥古斯丁，三名六阶巅峰的吸血鬼伯爵，十二名六阶的圣骑士，还有近百名五阶以上的核心精锐，更别说还有从封印裂缝里不断涌出的，被旧纪元邪力污染的深海巨兽。
战斗刚打响半个时辰，军方的外围防线便全线溃败。
近二十艘警戒船尽数沉没，半数队员殉难。
一名五阶巅峰的狙击手，刚一枪打爆了一名吸血鬼伯爵的头颅，便被芬里尔瞬移到身后，巨爪直接撕碎了他的灵能护甲，连带着整个人都被撕成了两半。
前排的盾兵组为了掩护队友撤退，硬生生扛住了三波圣光冲击，最终重盾被震得粉碎，十几名队员口喷鲜血倒飞出去，落入翻涌的黑潮中，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队长！左翼撑不住了！圣骑士团冲过来了！”
“队长！三号舰沉了！兄弟们全没了！”
“副队！陆副队被吸血鬼围了！”
通讯器里的嘶吼与惨叫接连不断，赵烈一刀劈开迎面而来的圣光，转头便看见陆川被三名吸血鬼伯爵围在中间，胸口被利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整条左臂都不自然地垂着，却依旧死死握着灵能重炮，对着冲来的狼人疯狂轰击。
“陆川！”赵烈目眦欲裂，刚要冲过去支援，芬里尔的身影便瞬间挡在了他的面前。
“华夏的小虫子，你的对手是我。”芬里尔猩红的眼底满是戏谑，狼爪上滴落的血珠落在甲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你们守不住的，这片海域，包括这颗星球，都该是旧纪元主上的祭品。”
话音落下，他周身半步七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海面都被这股力量压得陷下去数米。赵烈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中，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可他依旧死死握着战刀，半步不退。
他身后，是华夏的海岸线，是数以亿计的普通民众。
他退一步，身后便是万家灯火的地狱。
与此同时，沿岸的苏家东海分舵，也早已陷入了火海。
苏惊涛是苏清玄的堂兄，苏家年轻一代仅次于苏清玄的天才，六阶巅峰的修为，一手三才剑阵使得出神入化，靠着建木残卷的传承，哪怕面对六阶巅峰的邪修，也有一战之力。
可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黑暗议会的黑巫师团，还有两名六阶巅峰的吸血鬼伯爵。
黑巫师们站在远处的礁石上，以生魂为祭品，念动着恶毒的诅咒咒语。苏家弟子布下的剑阵刚挡住第一波冲击，便有弟子突然浑身发黑，口吐黑血倒在地上，体内的灵气瞬间逆流，经脉寸寸断裂。
“舵主！是灵魂诅咒！兄弟们挡不住了！”一名弟子嘶吼着，手中的长剑狠狠刺入扑来的狼人胸口，可自己也被另一头狼人咬断了喉咙，温热的鲜血溅在了苏惊涛的脸上。
苏惊涛双目赤红，手中的长剑萦绕着金绿色的建木神光，只一剑，便将迎面而来的三名黑巫师拦腰斩断。
可他刚转身，便看见护岸大阵的光幕在黑潮的冲击下，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数十名弟子被冲进来的吸血鬼撕碎，分舵的院落早已在圣光的轰击下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们世代守护建木传承，守的便是华夏疆土。可现在，他们连自己的分舵都快守不住了。
“所有弟子后撤！掩护沿岸民众撤离！”苏惊涛一声怒吼，周身灵气催动到极致，金绿色的剑网瞬间铺开，硬生生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黑潮，“我来断后！”
“舵主！你走！我们断后！”几名弟子红着眼眶扑上来，却被苏惊涛一把推开。
“走！把消息传回总舵！告诉家主，东海封印破了，他们要抢的是旧纪元道场！”他话音未落，一道阴冷的风便从身后袭来，一名吸血鬼伯爵的利爪，狠狠刺入了他的右肩。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苏惊涛闷哼一声，反手一剑斩断了对方的手臂，可另一名伯爵已经瞬移到他身侧，利爪狠狠扫过他的腰腹，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鲜血。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燃烧的院墙上，看着身边的弟子一个个倒下，看着分舵的牌匾在火海中轰然坠落，浑浊的泪水混着鲜血滑落。
他颤抖着抬手，捏碎了怀中的传讯玉符，将最后一道消息传回了苏家总舵。
玉符碎裂的瞬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的建木灵脉尽数引爆，金绿色的神光轰然炸开，将扑来的十几名黑巫师与吸血鬼，一同拖入了火海。
分舵陷落，数十名苏家弟子，全数殉难。
海面的战局，也早已到了绝境。
陆川为了掩护剩下的队员撤退，引爆了自己的灵脉，六阶强者的自爆，硬生生炸死了两名吸血鬼伯爵，也炸碎了近半的狼人精锐，可他自己，也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赵烈浑身是伤，一条腿被芬里尔的狼爪生生打断，只能单膝跪在仅剩的一艘指挥舰的甲板上，手中的战刀早已崩出了无数缺口，全靠着一股铁血意志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十名队员，个个带伤，弹尽粮绝，却依旧握着手中的枪，死死盯着围上来的敌人。
封印的裂缝，已经彻底洞开了。
一股比之前磅礴百倍的邪恶气息，从深海之下冲天而起，紧接着，无数根带着吸盘的巨大触手冲破海面，每一根都有数十米粗，带着能腐蚀空间的邪力，狠狠抽向仅剩的指挥舰。
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密密麻麻的空间裂隙蔓延开来，连翻涌的海水，都被这股力量凝滞在了半空。
更令人绝望的是，触手的主人，一头被封印了百亿年的旧纪元邪兽，缓缓从深海之中浮了上来。
它的身躯堪比一座小岛，猩红的双目如同两轮血月，周身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残魂，七阶的威压，压得整个东海的海面都无法翻涌，整个海面都被定住了，这还只是先锋。
奥古斯丁与芬里尔看着这头邪兽，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他们要的，从来不止是道场碎片，更是这头被旧纪元神魔封印的邪兽，只要能掌控它，别说华夏，整个地球，都将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华夏的小虫子，现在，该结束了。”芬里尔一步步走向赵烈，狼爪上滴落的涎水，在甲板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乖乖跪下，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当祭品的机会。”
赵烈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攥着手中仅剩的军用通讯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了那道传遍军区的求援信号：“周队！周队！请求支援！东海！东海撑不住了！深海遗迹的封印破了！教廷圣骑士团和黑暗议会主力全在这里！还有……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我们的人快死光了！啊～！”
通讯戛然而止，芬里尔一爪拍碎了他手中的通讯器，锋利的爪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赵烈闭上眼，体内仅剩的灵气开始疯狂逆流，他准备引爆自己最后的灵源，哪怕死，也要从这群侵略者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可就在这时，天边骤然亮起数道璀璨的流光，快得划破了音障，带着撕裂长空的锐鸣，朝着这片海域疾驰而来。
芬里尔的动作猛地一顿，猛地转头看向流光传来的方向，猩红的眼底满是警惕。奥古斯丁手中的权杖骤然握紧，周身的圣光瞬间暴涨，死死锁定了那几道越来越近的流光。
那不是普通的破空声，那是大道与天地共鸣的轰鸣，是建木同源的神性气息，是哪怕隔着数十里海域，都能让人灵魂震颤的威压。
下一秒，一道金黑交织的刀芒，先于流光而至！
那刀芒裹挟着时空规则与建木神性，只一闪，便将朝着指挥舰狠狠抽来的数十根巨大触手，齐齐斩断！墨色的污血如雨般落下，坠入海面，激起滋滋的腐蚀声，那邪兽发出一声震彻海天的痛苦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疯狂翻滚。
瑞的身影，率先悬在了指挥舰的上空。她手中的柴刀嗡鸣不止，金黑交织的神纹在刀身流转，周身立道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开，冷冽的目光扫过全场，刀芒牢牢锁死了芬里尔与奥古斯丁，但凡他们有半分异动，便会迎来跨越时空的绝杀。
紧随其后的，是小冬、苏清玄与周峰的身影。
小冬悬在半空，垂眸看向下方翻涌的黑潮与火海，源海与深海之下的道场碎片遥遥呼应，建木本源在体内轰然流转，一念之间，整个东海的天地灵气，尽数被他握在掌心。
周峰看着海面上漂浮的舰船残骸，看着甲板上浑身是伤，只剩一口气的赵烈，看着殉难队员们的尸骨，眼眶瞬间红了，握着烈焰钢枪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周身的圣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天际！
苏清玄看着沿岸分舵方向还未散尽的火光，感受着传讯玉符里最后残留的苏惊涛的气息，周身的金绿色神光疯狂翻涌，手中的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这片海域点燃。
芬里尔与奥古斯丁看着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小冬体内那股跨越了纪元的神性威压，比那头旧纪元邪兽，还要恐怖百倍。
小冬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奥古斯丁与芬里尔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动了我的人，占了我的地，还想抢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现在，该算算账了。”
瑞手中的柴刀瞬间扬起，刀芒直指深海之下的道场裂缝，与小冬周身的域界彻底同频。
苏清玄的长剑出鞘，剑鸣震彻海天，周峰手中的钢枪直指前方，圣火映红了半边天际。
海面之上，黑潮与圣光再次翻涌，狼嚎与圣剑的嗡鸣接连响起，深海之下的邪兽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东海的风，都在此刻停滞。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