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两章合一;柯伊伯带的阴影(中)
“妈的!这群狗东西!居然玩阴的!”
阿飞的怒吼像炸雷般掀翻了主控室的空气,他指节因过度用力绷得惨白,一把攥住桌沿的斩岳长刀,刀鞘狠狠撞在合金桌板上,发出刺耳的锐响。
他眼眶红得似乎要流泪,小臂上的肌肉虬结着,连作战服的拉链都被崩开了半截,抬脚就要往主控室外冲:“掉头!全功率掉头回地球!把这群杂碎剁碎了喂狗!”
“必须回去!”
周峰的拳头也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像毒蛇般暴起,军牌在他胸口随着粗重的呼吸疯狂晃动,拳面的老茧生生裂开,渗出来的血珠滴在操控台上。
他眼底爬满了血丝,无论是最近的事件还是现在的情况,周峰都不愿看着战友殉难时刻进骨子里的恨:“我的兵正在防线拿命填!老百姓正在防空洞里哭!我们必须回去!死也要死在地球的土地上!”
靠墙的位置,苏晚的身子顺着冰冷的合金墙滑下去,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都没松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里握着的那半块平安符上,那是她的家人,跟着苏家弟子守在东海防线时,塞给她的。
她浑身都在抖,耳边全是通讯里传来的,弟子们临死前的嘶吼,恨不能立刻撕碎空间,飞回去和家人并肩死战。
楚瑶瘫坐在旁边的座椅上,脸白得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纸,那装着救命药膏的玉罐被她捏得变形,深褐色的药膏渗出来,粘在她颤抖的手指上,像干涸的血。
林盏缩在角落,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伸手把作战服的衣角扯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指腹沾着灵草的汁液,眼泪汪汪地盯着培育箱里微微发颤的灵草。
这些能净化邪能,续接断骨的灵草,是她熬了无数个日夜种出来的,是前线伤员的救命药,她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地球,把这些希望送到每一个受伤的人手里。
整间主控室里,愤怒,悲痛,焦灼的气息像实质般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一边是生我养我的地球,是东海防线震天的炮火,是防空洞里孩子怯生生的哭声,是无数正在流血,正在死去的同胞。
沈砚截获的情报写得清清楚楚,三天,只要小冬他们赶不回去,地球的防线就会彻底崩溃,他们的家,就会变成邪祟的屠宰场。
另一边是柯伊伯带。
是邪祟横跨星空的空间门,是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畸变体和使徒,是那个藏在黑暗深处,连东海陨落的虚无主上都只是他麾下棋子的真正幕后黑手,那未曾露面的“虚无尊主”。
如果现在掉头回去,就算他们拼尽全力守住了这一次,空间门里的邪祟主力,也会像决堤的洪水般涌过来。
到时候,整个太阳系都会被邪能污染,地球,不过是苟延残喘,迟早还是会沦陷。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进是死,退也是死。
他们结结实实地,掉进了对方设计好的圈套。
小冬靠在冰冷的舷窗边,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深空,连星光都稀薄得可怜,寒意透过合金舱壁渗进来,贴在他的后背上,像一只冰冷的手……
源海里的建木轻轻颤动着,淡金色的本源之力顺着源海缓流淌,像老家祠堂里那面铜鼓,一下一下,撞得他心口发闷。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瑞。
她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小冬身边,手心的薄茧蹭过他的皮肤。
她的手很凉,却稳得像钉在深空里的星,没有一丝颤抖,她什么都没说,可小冬清清楚楚地懂了:不管他选哪条路,是回地球守护家人,还是去柯伊伯带赴死,她都会跟着他。
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阿飞也冷静了下来,他把长刀插回刀鞘,大步走到小冬身边,厚重的手掌狠狠拍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没压下去的颤音:“冬子,你拿主意。不管你决定去哪,老子都跟着你。就算是闯十八层地狱,老子也陪你一起踩。”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因为在这里最强的便是小冬。
江寻叼着草,吊儿郎当的脸上没了笑意,眼里全是笃定。
苏晚抹掉了眼泪,挺直了脊背,握着阵盘的手稳了下来。
楚瑶擦干了脸颊的泪,把怀里的作战服叠得整整齐齐。
林盏也抬起了头,红红的眼睛里,没有了怯懦,全是坚定。
他们看着小冬,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质疑,全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就在这死寂般的沉默里,沈砚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音里带着极致的震惊,还有不敢置信的颤抖:“冬哥!有新发现!天大的发现!”
他猛地把主控屏转了过来,手指因为用力,指甲都似乎快嵌进屏幕里。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暗码数据流,还有被破解的暗礁圣殿尊主级加密通讯录音,他指着屏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朝着地球去的那支舰队,是诱饵!是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子!里面根本没多少战力,九成以上都是无人驾驶的空船,就是算准了我们会担心地球,要把我们骗回去!”
“它们的主力!九成九的兵力!全在柯伊伯带!”他猛地调出另一组卫星成像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群蛰伏的巨兽,挤在空间门周围,“全都守在空间门旁边,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过去,把我们一网打尽!”
“还有!”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划过屏幕,调出了地球防线的实时数据,“那支诱饵舰队,根本没有突破苏清玄他们防线的能力!咱们留在地球的岸防炮,星空大阵,还有苏清玄带的守军,完全扛得住它们的攻击!真正的死穴,是柯伊伯带的空间门!要是不毁掉这个门,就算我们回去守住了一百次、一千次,后面还有无穷无尽的邪祟,地球迟早要完!”
整间主控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后脊骨窜起一阵寒意。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从收到地球遇袭的通讯开始,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它们算准了他们的软肋,算准了他们会为了地球不顾一切,算准了他们会掉头回援。
只要他们一掉头,就错过了毁掉空间门的唯一窗口期,等它们的主力全部跨过空间门,整个太阳系,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小冬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眼时,所有的犹豫和焦灼,全都变成了磐石般的坚定。他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掷地有声:“兵分两路。”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安安静静地听着他的安排。
“周峰。”小冬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带着特战大队最精锐的五十名队员,驾驶舰载的五艘高速灵能战航,立刻返回地球。”
这是沈砚近期刚研究出来的,刚好五艘…
小冬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沉沉:“沈砚会给你们设定最优的空间跳跃坐标,战航的跃迁速度比航母快三倍,十二个小时之内,你们就能抵达地球。
你带着楚瑶炼的续命丹药,林盏的净化灵草种子,江寻的临时防御阵图纸,还有陆沉的破甲狙击弹,回去支援苏清玄。
我给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地球的防线,护住老百姓,等我们回来。”
周峰猛地站直了身子,并拢双脚,对着小冬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
他的眼眶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铿锵有力,像砸在钢板上的钢钉:“是!保证完成任务!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守住地球,守住咱们的家!”
“陈野。”小冬看向站在周峰身后的壮汉,“你跟着周峰一起回去。你的肉身扛得住邪能冲击,适合正面防守,帮着周峰,把防线焊死。”
陈野猛地站直了身子,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拍在胸口,发出闷响:“放心吧冬哥!我就算是把命填在防线上,也不会让一只邪祟踏进地球半步!”
“楚瑶。”小冬看向她,“你把一半的丹药,还有给玄泽熬的生肌续骨药膏,都让陈野带回去。剩下的一半,你带着,跟我们去柯伊伯带。兄弟们冲锋陷阵,少不了你的救命药。”
楚瑶用力点了点头,抬手狠狠抹掉了脸上的眼泪,转身就往炼丹室走,脚步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坚定的声响,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林盏。”小冬看向角落里的小姑娘,她立刻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看着他,用力抿着唇,“你把能净化灵脉,修复伤口的灵草种子,分一半给周峰。剩下的,你带着培育箱,跟我们去柯伊伯带。到了地方,我们要破开邪能大阵,还要给兄弟们稳住神魂,全靠你的灵草。”
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了冬哥!我一定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江寻,你把防御阵,净化阵,杀阵的全套图纸,给周峰一份,半个小时之内,教会他怎么在阵眼快速搭建临时防线。”
小冬看向叼着草的江寻,他把嘴里的草拿下来,笑着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眼里全是狠劲:“放心吧冬哥,包在我身上。保证他们到了地球,十分钟就能把阵支起来,邪祟敢来,直接给它们绞成碎渣。”
“陆沉,你把刻了空间阵纹的破甲狙击弹,分一半给陈野,教他怎么触发空间规则,精准打击对方的旗舰核心。”小冬看向靠在墙上的陆沉,他抬了抬眼,点了点头,话不多,却字字坚定:“好。保证他到了就能用。”
“苏晚,你把苏家的护身符,还有水行困杀阵的全套图纸,给周峰带回去,帮着苏家的弟子,稳住东海防线。”小冬看向她,她抹了把眼泪,挺直了脊背,手里的阵盘泛起淡蓝色的光:“我知道了冬哥!我跟你们去柯伊伯带,我的水行阵,能困住使徒,能给兄弟们打掩护!”
一刻钟的时间,所有安排全部落定。
小冬看着周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地球,就交给你们了。等我们毁掉空间门,立刻就回去。”
周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再次对着小冬,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转身就带着陈野,大步流星地往机库走,去召集队员,准备出发。
三个小时后,五艘高速灵能战机,拖着淡蓝色的尾焰,从华夏号的机库呼啸而出。
引擎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瞬间进入了空间跳跃,像五道流星,朝着地球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深空里,很快就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小冬站在舷窗边,看着战机消失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分别,可能就是永别……
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这是真正令人绝望的绝境,唯一能走的路,既能守住他们的家,又能断了邪祟的根,把这场仗,彻底了结。
“引擎全功率开启,重新设定航线。”小冬转过身,看向主控台,声音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目标,柯伊伯带。”
“收到!”沈砚用力点了点头,指尖在操控台上飞快地跳动,带起一道道残影。
华夏号的主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庞大的舰身缓缓调转方向,像一头苏醒的巨兽,朝着柯伊伯带的方向,全速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航行异常的平稳。
没有遭遇伏击,没有诡异的信标,没有神魂污染,连深空里的陨石带,都顺顺利利地穿了过去。
可整艘航母上,没有一个人放松警惕,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安全,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越靠近柯伊伯带,黑暗就越浓,等待他们的,是暗礁圣殿的全部主力,是虚无尊主的本体,是一场九死一生,有去无回的恶战!
所有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把自己的命,和身边兄弟的命,牢牢地绑在一起。
阿飞和江寻,带着武器部的人,把航母的主炮,副炮,近防炮,从头到尾调试了三遍,每一门炮的炮管里,都刻上了建木的净化神纹,威力硬生生翻了三倍。
江寻带着阵法师,把整艘航母的里里外外,都布上了叠加阵纹,护盾,杀阵,净化阵,一层叠着一层,连通风管道里,都刻了困邪阵。
瑞和陆沉,天天泡在舰首的狙击位里。
瑞握着永恒之剑,一遍遍地打磨着空间规则,把撕裂空间的力量,融进了每一道刀芒中,能隔着数十万公里,劈开一艘战舰。
陆沉把自己关在隔音舱里,不吃不喝,把空间阵纹,破甲符文,净化神纹,一层层刻进狙击弹里,每一颗子弹,都能轻易洞穿使徒的神魂。
苏晚和林盏,把温室里的所有灵草,全都移栽到了特制的便携培育箱里,能随时引动灵草的生息,铺满整艘航母,净化邪能,稳住大家的神魂,连受伤的队员,都能靠着生息续住性命。
林盏还特意培育了一批能快速生长的建木幼苗,哪怕航母被炸碎,只要有一颗种子在,就能撑起一片净化领域。
楚瑶把炼丹室里所有的丹药,全都分好种类,装到了每个人的随身药包里。
疗伤的,续魂的,解毒的,临时提升修为的,每一种都标得清清楚楚,连应急的救命针,都给每个人备了双份。
她熬了整整两天两夜,把自己的本命精血,都融进了丹药里,就为了关键时刻,能从死神手里,把兄弟们的命抢回来。
沈砚带着技术部的人,把航母的引擎,防御系统,能源核心,从头到尾升级了一遍,把所有的漏洞全部堵死。
他还把从使徒身上缴获的信标,改造成了大范围的干扰器,能干扰邪祟的雷达和神魂通讯,让它们没法锁定他们的位置,没法用幻境污染他们的神魂。
他熬了三天三夜,眼睛里全是血丝,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就往嘴里塞一颗提神的丹药,倒在操控台上眯五分钟,爬起来继续干。
小冬也没闲着。
他盘膝坐在修炼室里,把源海里的世界树残片,彻底和建木融合在了一起。
建木的枝干,抽出了无数带着生命气息的新芽,源海变得无比磅礴,像一片真正的星海,域界能轻轻松松覆盖数十万公里,对时空的掌控力又有一些进步。
他一遍遍地打磨着自己的修为,把建木的净化之力,融进了每一寸源海之中。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战,要么赢,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第三天凌晨,就在他们距离柯伊伯带,只剩下不到20个天文单位的时候,出事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沈砚。
他像往常一样,在主控室里调试雷达系统,嘴里还叼着林盏给的提神草,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
可突然,整艘航母的所有系统,瞬间全部失灵了!
主控屏猛地一黑,引擎的嗡鸣戛然而止,通讯频道瞬间中断,连应急灯都滋滋响了两下,冒了一串火花,彻底灭了。
整艘华夏号,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和死寂,像一颗被遗弃的死星,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深空里。
“怎么回事?!”阿飞瞬间绷紧了身子,“唰”地一声出鞘,冰冷的刀锋在黑暗里泛起一道寒芒,“沈砚!你小子搞什么鬼?!”
黑暗里,只有沈砚手里的应急平板,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滑动,指节都快戳碎了屏幕,脸白得像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恐慌:“不行……所有系统都被锁死了!能源核心被远程接管了!引擎,防御系统,武器系统,全被别人控制了!我拿不回权限!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头顶的应急灯突然亮了。
刺目的红光,疯狂地闪烁着,刺耳的防空警报,像死神的嘶吼,瞬间炸响在整艘航母之中。
黑掉的主控屏猛地亮起,上面出现的不是星图,是华夏号的结构透视图。
六十门联动灵能副炮,一门主炮,全部调转了炮口,死死地对准了核心舱,对准了他们!
“谁?!到底是谁?!”周峰走后,接任安保的副队长怒吼一声,举着灵能枪,对着四周疯狂扫视,可周围空空如也,除了他们,没有任何活物。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极致的时候,主控屏上的画面,突然一转。
屏幕上,出现了沈砚的脸。
不对,那不是他们认识的沈砚。
他的眼睛里,泛着妖异的猩红,瞳孔缩成了一条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完全不属于他的狞笑,浑身上下,冒着淡淡的,带着腐蚀气息的黑雾。
那是虚无使徒的气息!
“建木之主,别来无恙啊。”
他开口了,声音阴冷浑浊,像万年寒冰摩擦着朽骨,根本不是沈砚的声音,比他们在东海击杀的虚无主上,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正是暗礁圣殿的真正掌权者,虚无主上的直属上司,“虚无尊主”!
“没想到吧?你在东海费尽心思杀掉的虚无主上,不过是我座下一条开路的狗。”他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嘴角的狞笑越发阴冷,“你真以为,杀了个先锋官,就能挡得住我席卷银河系的脚步?”
整间主控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们千防万防,防了内奸,防了偷袭,防了幻境,怎么都没想到,最大的内鬼,竟然是他们最信任的沈砚!
是那个为他们搞定了无数技术难题,熬了无数个日夜修好航母,靠谱得不能再靠谱的技术宅!是那个把他们当成亲哥哥,每次打了胜仗都会红着脸挠头笑的小兄弟!他竟然早就被寄生了!从虚无主上陨落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全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你把沈砚怎么样了?!”
小冬瞬间红了眼,域界毫无保留地猛地铺开,独立的时空像海啸般暴涨,死死锁定了屏幕前的沈砚。
源海里的建木疯狂颤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他身上的黑雾,把他的兄弟救出来。
“别激动。”他笑了笑,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指尖轻轻在操控台上点了一下。
屏幕的右上角,瞬间跳出了一个鲜红的倒计时~120:00,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秒一秒地减少。
“这个小家伙的神魂,还在挣扎呢。”虚无尊主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笑意,“真是个硬骨头,撑了整整七天,才被我的本命使徒彻底压下去。不过没关系,再过两个小时,这艘航母,还有你们所有人,都会炸成宇宙里的尘埃,他的神魂,也会跟着一起,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轻轻点了一下屏幕。
舷窗外的深空里,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蝗虫,正朝着他们飞速靠近。
“忘了告诉你,我们的先头舰队,已经出发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能抵达这里。”他笑得越发狰狞,“到时候,就算你们能解除自毁程序,也逃不出我们的包围圈。建木之主,你和你的这群过命的兄弟,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屏幕瞬间黑了。
沈砚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猛地瘫在了操控台上,浑身还在冒着淡淡的黑雾,眼睛紧闭,陷入了昏迷。
他的眉头死死地皱着,脸上全是痛苦的神色,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小声地念叨着:“冬哥……快毁了核心……别让它们得逞……快跑……”
他的神魂,还在拼了命地对抗着虚无使徒,还在想着护着他们。
鲜红的倒计时,还在屏幕上疯狂跳动着,一分一秒地减少。
主炮和副炮的炮口,依旧死死地对准着核心舱,随时都能开火,把他们炸成碎片。
他们再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引擎停了,系统被接管了,武器对准了自己人。
外面,邪祟的先头舰队,不到一个小时就会抵达;船上,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两个小时后,整艘航母都会化为飞灰。
他们最信任的兄弟,被尊主的虚无使徒寄生,神魂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他们被困在了这艘漂浮在无边深空里的航母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妈的!老子跟它拼了!”
阿飞怒吼一声,眼睛红得要滴血,提着长刀就要冲上去,把那台绑定了自毁程序的操控台砸个稀烂。
“别去!”小冬猛地冲上去,一把死死抱住了他,用尽全力把他拉住,“操控台已经和自毁程序,能源核心彻底绑定了!你要是砸了它,程序会瞬间触发,我们连两个小时都没有!”
“那怎么办?!”阿飞猛地转过身,死死攥着小冬的胳膊,眼泪混着怒火掉了下来,声音沙哑得像要碎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船炸了!看着沈砚这小子,就这么被邪祟吞了神魂?!那是跟我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啊!”
小冬看着瘫在操控台上的沈砚,听着他嘴里无意识的念叨,心口像被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了进去。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一枚水纹玉佩!那是玄泽昏迷前,塞给小冬的,是水之道尊留给他的本命法宝,能护住神魂不被侵蚀,能强行进入别人的神魂世界,挡住致命的神魂攻击。
小冬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围在身边的所有人,声音坚定,没有一丝动摇:“我有办法。”
“瑞,阿飞,你们两个,带着特战队员还有苏晚她们守在这里,守住核心舱的入口。”小冬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是系统启动了武器,就算是邪祟打进来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你们也要给我用域界!用命挡住,给我争取两个小时的时间。多一秒,都不能少。”
“冬子,你要干什么?”阿飞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怒火瞬间变成了恐慌。
瑞猛地冲过来,死死握住了小冬的手腕,她的手第一次抖得这么厉害,冷冽的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慌乱和恐惧。
“我要进入沈砚的神魂世界。”小冬看着她,笑了笑,抬手轻轻擦了擦她眼角没忍住掉下来的泪,“把寄生在他神魂核心里的虚无使徒,揪出来,彻底净化掉。只有杀了这个使徒,才能拿回航母的控制权,才能解除自毁程序,才能把沈砚救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瑞瞬间摇了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在了小冬的手背上,“神魂入侵,稍有不慎,你就会被使徒反噬,神魂崩碎,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这是虚无尊主亲手炼制的使徒,比当年虚无主上的使徒强了数倍!我去!我对空间规则的感知,能精准找到使徒的核心,我去杀了它!”
“不行。”小冬摇了摇头,握紧了她冰凉的手,“只有建木的本源之力,能彻底净化使徒的邪能,还不会伤到沈砚已经残破的神魂。放心,我有玄泽给的玉佩,能护住我的神魂本源,不会有事的。你们守好这里,等我出来。”
小冬没给他们再反对的机会,转身盘腿坐在了冰冷的合金地板上,把那枚水纹玉佩,紧紧贴在了眉心。
源海里的建木,瞬间亮起了极致的金光,他的神魂,顺着玉佩传来的温润力量,像一道流星,猛地钻进了沈砚的神魂世界里。
刚一进去,铺天盖地的黑雾,就像海啸般朝他涌了过来。
耳边全是虚无尊主阴冷的低语和嘶吼,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向他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边无际的漆黑,和浓得化不开的邪能气息,比当年虚无主上的神魂幻境强了十倍不止,吸一口,都能感觉到神魂在被腐蚀。
“建木之主,你终于来了。”
黑雾里,传来了虚无尊主那阴冷的笑声,无数张扭曲的脸,在黑雾中若隐若现,不仅有小冬没能护住的冬安寨乡亲,东海殉难的战士,还有当年死在小冬手里的虚无主上那张狰狞的脸,正对着他发出怨毒的嘶吼。
它们围着小冬,一遍遍地嘶吼着,质问他:为什么不救他们?为什么要让他们白白送死?为什么活着的人是你?
小冬的道心,瞬间晃了一下。
神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建木的光,都暗了几分。
黑雾里的幻境越来越真实,他看到了地球被炸成了碎片,看到瑞被黑雾缠住,神魂一点点消散,看到阿飞,江寻,陆沉,一个个倒在他的面前,死不瞑目。
可就在这时,源海里的建木,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
世界树残片的金光,瞬间铺满了小冬的整个源海。
他想起了冬安寨的乡亲们,在他小时候,给他塞的糖。
想起了阿飞,在他被邪祟围住的时候,后背挨了一刀,硬是把他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
想起了瑞,把自己的源海不断传递给他,自己差点神魂崩碎。
想起了周峰敬军礼时,眼里的执念。
想起了沈砚,熬了三天三夜修好引擎,倒在操控台上,嘴里还在念着参数。
想起了他们拼死也要守护的,那个叫家的地方。
小冬的道,是守护。是守护他想守护的人,守护他脚下的土地,守护这片星河的安宁。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他的道心,瞬间稳如磐石,再也没有一丝动摇。
“就凭你这点下三滥的伎俩,也想动摇我的道心?”小冬冷笑一声,抬起手,源海引动建木的本源之力,瞬间暴涨。
一丝神性的光芒,像一轮新生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漆黑的神魂世界,周围的黑雾,碰到光,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消散得无影无踪。
“你和你那条死在东海的狗,欠了我们这么多条人命,今天,我就先收点利息!”
小冬抬手一挥,无数道带着建木本源的光,像利剑般,直直朝着黑雾深处的使徒核心刺了过去!那使徒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包裹着它的黑雾,瞬间消散了大半。
它怎么都没想到,小冬的道心,竟然坚定到这种地步,它精心布置的幻境,对他根本没有一点用处。
“找死!”
它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雾,朝着小冬的神魂扑了过来,无数根带着倒刺的触手,试图像毒蛇般扎向他的神魂核心,想要一口吞了他的神魂,夺了他源海里的建木,回去向虚无尊主邀功。
小冬不闪不避,抬手握住了由建木本源凝成的长剑,对着扑过来的黑雾,狠狠劈了下去!
一丝神性的光芒和黑雾,瞬间撞在了一起。
整个神魂世界,都在剧烈地震动,无数的空间裂缝,在小冬身边蔓延开来。
二人缠斗了许久,小冬的神魂被触手划开了无数道口子,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半步都没有后退,因为这就是他的道。
终于,他找准了它神魂核心的破绽,用尽全身的力气,握着长剑,狠狠劈了下去!
光芒一闪,直接把它的神魂核心,劈成了两半!
那使徒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在光芒中,一点点消散殆尽,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黑雾散去,沈砚的神魂,终于露了出来。
他被无数黑雾缠了太久,神魂变得透明,像一块快要碎掉的玻璃,虚弱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看到小冬,虚弱地笑了笑,嘴动了动,说了声“谢谢冬哥”,就彻底消失在神魂世界中。
小冬立刻引动建木的本源之力,一点点修复着他残破的神魂,稳住了他的神魂本源,直到他的神魂重新变得凝实,才收回了力量,他也退出了沈砚的神魂世界。
刚一睁眼,他就闻到了瑞身上那熟悉的体香。
她和阿飞,一左一右守在小冬身边,还有苏晚她们。
看到小冬醒过来,众人瞬间松了口气,阿飞的手,一直死死按着他的肩膀,此刻终于松开,掌心全是冷汗。
“冬子!你没事吧?!”阿飞一把扶住了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瑞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她微凉的手,轻轻擦了擦小冬额头上的冷汗。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两个小时,对她来说,比一辈子还要漫长。
小冬笑了笑,摇了摇头,看向操控台的方向。
沈砚已经醒了过来。
他正趴在操控台上,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跳动,眼里全是血丝,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小冬,眼里瞬间泛起了泪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冬哥!我拿回控制权了!自毁程序解除了!武器系统全部收回!引擎正在重启!所有系统,全部恢复正常!”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华夏号的主引擎,发出了一声熟悉的,低沉有力的嗡鸣,重新启动了!主控屏上的星图,恢复了正常,舷窗外,邪祟的先头舰队,离他们已经不到十万公里,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抵达。
“所有人!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小冬按住全舰通讯器,一声令下,声音传遍了航母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的绝望和慌乱,瞬间全部变成了破釜沉舟的狠劲,所有人瞬间动了起来,朝着自己的战位冲去。
江寻带着阵法师,瞬间启动了航母上所有的防御阵纹,舰身的护盾,瞬间亮起,亮得像一颗小太阳,一层叠着一层,坚不可摧。
安保副队长,带着剩下的特战队员,守在了各个武器位,手指搭在了发射按钮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随时准备开火。
阿飞穿好了全套作战机甲,扛着他的斩岳长刀,守在了舰首的应急舱口,准备随时跳帮作战,眼里全是嗜血的狠劲。
瑞握着永恒之剑,站在小冬身边,周身的域界已经完全铺开,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随时准备出手。
陆沉已经架好了他的狙击枪,瞄准了对方舰队的旗舰,手指搭在了扳机上,呼吸都停了。
苏晚和林盏,守在温室里,引动着灵草的生息,淡绿色的光芒,顺着通风管道,铺满了整艘航母,稳住了所有人的神魂,净化着渗进来的邪能。
楚瑶守在医疗室里,把所有的丹药,急救设备,全部准备妥当,医疗无人机全部升空,随时准备冲出去,救治受伤的队员。
沈砚守在主控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死死盯着雷达,随时调整着航母的航线,校准着武器参数,嘴里还在不停报着对方的动向:“对方舰队距离八万公里!六万!三万!已经进入主炮射程!”
半个小时后,邪祟的先头舰队,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密密麻麻的黑色战舰,像一群遮天蔽日的蝗虫,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为首的旗舰,比他们的华夏号还要大上一倍,舰身上刻满了诡异的邪能阵纹,散发着浓浓的毁灭气息,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所有副炮,自由射击!主炮,瞄准对方旗舰,充能!”
小冬一声令下,六十门联动灵能副炮,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道带着建木净化之力的淡金色灵能光束,像雨点般,直直朝着对方的舰队轰了过去!
瞬间,整个漆黑的深空里,炸开了漫天的火光!
灵能光束和邪能护盾撞在一起,掀起了滔天的能量乱流,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艘邪祟战舰,瞬间被灵能光束洞穿了护盾,轰成了碎片,炸成了宇宙里的尘埃。
对方也瞬间开火了。
无数道漆黑的邪能光束,像毒蛇般,朝着他们轰了过来,打在航母的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护盾的完整度,一点点往下掉。
江寻带着阵法师,拼了命地补着阵纹,稳住护盾,嘴里吼着:“给老子轰!老子的盾,它们破不开!”
“陆沉!打掉对方旗舰的主炮!”小冬对着通讯频道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陆沉的狙击枪,瞬间响起!一道带着空间规则的子弹,瞬间飞了出去,所过之处,空间都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直接穿透了对方旗舰的护盾,精准地打爆了对方的主炮炮口!
一声巨响,对方旗舰的主炮,瞬间炸成了一团火球,整个舰身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干得漂亮!”阿飞怒吼一声,一把拉开了应急舱门,带着十几个精锐特战队员,驾驶着小型突击战机,冲了出去。
他们直接跳到了对方的战舰上,阿飞手里的长刀一挥,直接劈碎了对方的舰桥,带着队员们,杀了进去,里面瞬间传来了邪祟凄厉的惨叫。
瑞的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永恒之剑的银白色刀芒,划破了漆黑的深空,像一道银河,一刀就劈开了三艘冲过来的邪祟战舰。
她的空间规则,直接把对方的舰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里面的邪祟,瞬间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成了碎片。
江寻手里的符笔一挥,无数道金色的杀阵,瞬间在对方的舰队里炸开。
淡金色的灵光,疯狂净化着对方的邪能,好几艘战舰,瞬间被阵纹绞成了碎片,连一点残骸都没剩下。
苏晚的水行阵纹,瞬间铺开,淡蓝色的水光,把对方的十几艘战舰,全都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副炮的光束瞬间跟上,直接把它们轰成了碎片。
林盏引动着灵草的生息,无数带着白色小花的藤蔓,从突击战机里飞了出去,缠住了对方的战舰,疯狂吸干了它们的邪能核心,让它们变成了一堆飘在深空里的废铁。
她还操控着藤蔓,把被击落的队员,卷了回来,送到医疗无人机身边。
楚瑶在医疗室里,手里的针管飞一样,给受伤的队员处理伤口,嘴里不停喊着“撑住!别睡!”,白大褂上全是血,眼睛都没眨一下。
“冬哥!主炮充能100%!目标锁定!随时可以开火!”沈砚的嘶吼,从通讯频道里传了过来。
小冬看着屏幕里,那艘疯狂逃窜的敌方旗舰,眼神一冷,一声令下:“开火!”
沈砚猛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一道极致耀眼的金色光束,从华夏号的主炮里,轰了出去!它带着建木的净化之力,带着世界树的本源气息,带着他们所有的愤怒和执念,像一道劈开黑暗的天光,直直朝着对方的旗舰,轰了过去!
那道光束,瞬间穿透了对方旗舰的护盾,直接轰在了舰身的能源核心处!
一声震耳欲聋的,毁天灭地的轰鸣,对方的旗舰,瞬间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漆黑的深空里,像一场盛大的,为他们送行的烟火。
旗舰一毁,剩下的邪祟战舰,瞬间乱了阵脚,成了无头苍蝇。
他们趁机发起了总攻,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对方的先头舰队,全部清理干净了。
深空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剩战舰的碎片,在漫无目的地漂浮着,还有零星的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华夏号的舰身,受了不少伤,护盾的完整度,掉到了37%,不少队员受了伤,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还有胜利的喜悦。
他们赢了。
又一次,从鬼门关里,闯了出来。
就在这时,沈砚突然发出了一声喊,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激动,还有点不敢置信的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冬哥!快看!快看前面!”
小冬猛地抬起头,和所有人一起,朝着舷窗外望去。
只见无边无际的漆黑深空里,一条由无数冰封小行星组成的银色光带,正缓缓铺在他们眼前。
它像一条横亘在太阳系边缘的银河,无数的彗星,拖着长长的,彩色的尾迹,在光带里穿梭。
冰冷的,遥远的太阳光,落在小行星的冰层上,反射出耀眼的,钻石般的光芒,壮观得让人窒息,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那就是柯伊伯带。
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闯过了无数的绝境,一波三折,死了无数的兄弟,拼了一次又一次的命,终于,看见了柯伊伯带。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舷窗外的那片银色光带,没人说话。
只剩引擎平稳的嗡鸣,和大家粗重的呼吸声。
不少人的眼里,都泛起了泪光,这一路,太苦了,太不容易了。
可没有一个人,放松警惕。
因为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在柯伊伯带的中央,在那片无数冰封小行星的深处,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空间门,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邪祟。
它像一只睁开的、冰冷的巨眼,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盯着他们的华夏号。
空间门的旁边,停着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尽头的邪祟主力舰队,像一群蛰伏的巨兽,安静地等着他们。
而在舰队的最前方,一道浑身裹着无尽黑雾的身影,正悬浮在深空里。
他周身的黑雾浓得像化不开的深渊,连周围的星光都被彻底吞噬,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间就泛起了细密的涟漪,威压比当年的虚无主上强了数十倍不止。
他正冷冷地,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意,死死盯着他们的华夏号。
是虚无尊主的本体。
他们终于到了柯伊伯带。
可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