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连麦前夕，暗流涌动疑云生
赵昊的手指还悬在确认键上方，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
李薇拉的声音不高，但像根针，戳破了刚才那点“封神”的膨胀感：“你用Vera关注的五个主播里，三个正在跟我们谈签约。”
“……这么密集？”赵昊收回手，反手打开后台日志，“系统没提示啊。”
“系统只管充值返现，不管人脑联想。”她调出一张交叉时间轴图表，“你看，陈默是昨天下午四点试播，Vera七分钟后进入直播间；前天晚上那个古琴主播，刚在群里问‘有没有公会愿意保底’，第二天早上就被Vera打赏‘城堡’礼物。”
赵昊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这哪是神秘富婆，这是招聘办主任吧？”
“更麻烦的是，”李薇拉滑动页面，弹出一条内部群聊截图，“夜猫大王刚刚在主播私聊群里发了一句：‘你们发现没，只要有人表现亮眼，Vera姐就准时出现，比闹钟还准。’底下已经有三个人回复‘细思极恐’。”
赵昊啧了一声：“这帮人闲得蛋疼，直播都快开始了，不练流程，研究起资本暗流来了？”
“他们不是研究，是起疑。”李薇拉把笔记本转向他，“你现在有两个问题：一是内部信任动摇，二是平台风控逼近。昨天Vera的打赏节奏已经被标记‘高置信度自动化行为’，再刷三次同类操作，账号就得进小黑屋。”
赵昊靠回椅子，泡面桶被压得咔咔响。他盯着天花板，忽然咧嘴一笑：“你说，咱要是干脆承认Vera是我们自己人，会不会更省事？”
“然后呢？告诉所有人‘这是我们老板操控的富婆号，专挑潜力股砸钱’？”李薇拉翻白眼，“那你干脆直播自首得了，顺便申请个‘最佳剧本奖’。”
“开个玩笑。”赵昊坐直，“但我觉得，现在收手也不现实。连麦在即，K哥和Vera都得上场造势，总不能临时换演员吧？”
“不换演员，但得改剧本。”她敲键盘调出新方案，“第一，切断历史痕迹——删掉所有自动记录的操作路径缓存，以后Vera的每一次点击，都必须经过人工模拟延迟。”
“第二？”
“打赏目标转移。”她划出一串新名单，“从今天起，Vera的重点转向非遗、戏曲、冷门手艺这些赛道。比如这个做皮影戏的老匠人，粉丝不到五千，但文化价值高，打赏他不会引发‘利益输送’联想。”
赵昊点头：“行，装作风格多变的文化投资人。”
“第三，”她打出三段新话术模板，“以后别再整‘0.3度色温’这种专业暴击了。AI插件换成这些——”
“艺术类：‘这色调让我想起小时候家里的老油画’；
生活类：‘这碗面看着比我今天的午餐高级’；
情感类：‘主播说得对，成年人的崩溃都是静音的’。”
赵昊念完笑出声：“最后一句是不是该加个‘比如我现在’？”
“你要真想暴露情绪波动就加。”李薇拉面无表情，“记住，Vera不是专家，是观众。她可以有点见识，但不能显得无所不知。”
赵昊收敛笑意，打开系统后台，开始清除操作缓存。几秒后，进度条归零。
“搞定。”他活动手腕，“接下来，动态延迟池设5到27分钟随机执行，打赏不再即时到账，打破机械感。”
“还有。”李薇拉递过一份文件，“我写了《Vera应急预案》，包括突发质疑回应话术、IP隔离说明、甚至准备了一套‘海外亲属代管账号’的背景故事。”
赵昊接过扫了一眼：“你还给她编了个定居瑞士的姑妈？”
“富豪家族分产避税常用手段。”她耸肩，“反正没人能查证。”
赵昊把文件扔到一边，盯着多屏监控界面：“我直播时，K哥和Vera还得一起上。”
“风险太大。”
“所以顺序要调。”他指尖轻敲桌面，“K哥先出手，刷一波‘火箭’暖场，等弹幕炸了，Vera再慢悠悠进场，跟风打个‘热气球’，装作被气氛感染的围观土豪。”
“万一有人对比打赏时间戳呢？”
“系统做了物理隔离，主号和分身不在同一设备登录。”赵昊扯了扯嘴角，“真要较真，也只能说我运气好，两个大佬同时看我直播。”
李薇拉沉默两秒，点头：“行，那就按双线掩护走。但有个前提——Vera今晚连麦期间，最多打赏两次，且金额不超过一千抖币。”
“太抠了吧？”
“保命比炫富重要。”
赵昊哼了声，开始配置AI语义插件。绿灯亮起，系统提示：“行为混淆协议已激活，延迟池同步完成。”
他深吸一口气，切换至Vera账号，手动输入第一条测试指令：向一位剪纸非遗主播赠送“小心心”，附言：“奶奶以前也这样折红纸。”
发送成功，倒计时显示：预计18分钟后执行。
“成了。”他松了口气，“至少看起来像个真人。”
李薇拉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向茶水区。几分钟后，她端着两杯咖啡回来，把其中一杯放在赵昊手边。
“其实你不用一个人扛。”她忽然说。
赵昊一愣。
“我是说，”她靠着桌沿，吹了吹热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玩流量游戏，是一整个团队在往前冲。主播们怕的不是规则，是看不懂规则背后的人。”
赵昊低头搅着咖啡：“所以我才搞Vera，想让他们觉得，有大佬在暗中撑腰。”
“但你现在更像是在演双簧。”她看着他，“一个前台卖力吆喝，一个后台偷偷打钱。观众迟早会问——这到底是扶持，还是骗局？”
办公室安静下来。
赵昊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良久，他开口：“那就让Vera变得更像人。”
“怎么变？”
“给她加点缺点。”他勾唇一笑，“比如，让她下次打赏时手滑，转错五百抖币给隔壁唱歌跑调的主播，然后再发个‘对不起手残了’的评论。”
李薇拉挑眉：“你是想用失误来证明真实？”
“人设不怕犯错，怕完美。”赵昊敲下最终确认指令，“从现在起，Vera不是工具，是演员。她的每一笔抖币，都要演得像心血来潮。”
李薇拉没再反驳，转身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桌角，上面写着三行加粗字：
【Vera连麦应急预案】
1.打赏上限：2次，单次≤1000抖币
2.出场时机：K哥刷完后3-8分钟内跟进
3.应急话术：已录入AI插件，触发关键词自动响应
她站回赵昊身后，看着他双手放回键盘，指尖悬在“启动连麦”的最终按钮上。
多屏监控画面里，主播们陆续上线测试设备，弹幕开始预热。
赵昊喝了口咖啡，低声说：“准备好了。”
李薇拉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握着鼠标的手上。
那只手稳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