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产前检查
晚上李倩与陈鹏商量了一下，觉得在附近生孩子确实更方便，决定下次产检就去附近这家私立医院先踩个点。
又到了产检这天，李倩和刘桂香边走边聊天，不过二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医院。医院看起来挺新挺漂亮，清清静静的。
“您好，请问您这边做产检、生小孩，可以刷医保卡吗？”
“您是交的一档医保吗？如果是一档，我们这边跟公立医院一样可以直接刷医保卡。”
“是一档。报销比例呢？”
“也和公立医院一样。”
李倩又去了其他楼层转转，B超、胎心监测、手术室、抽血处等等，倒是一应俱全，可能因为开业时间不长，前来就诊的患者比较少。
挂了号，很快轮到李倩。
“你这已经到预产期了啊，自己感觉有宫缩反应或者见红吗？”
“没有。我最近几天每天爬三次楼梯，也还是没动静。”
“先做个全面的产前检查吧，看看情况。”
“怎么要做这么多检查？”
“这是产前检查，为了保证生产安全，比常规的产检当然要全面些。”
十几项检查项目，心电图、肝肾功能、血糖血压、B超等等，光是抽血就七八管。等到检查甲亢项的时候，只见仪器在李倩的脖子来回地照，医生在电脑上敲了好一阵键盘。
“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有一个小瘤子。”
“啊？瘤子？”
李倩躺在床上，全身上下如触电一般，脑子嗡嗡地想着一句话：瘤子？那不就是癌吗？我还那么年轻，孩子还没出生，我就得了癌了吗？我爸妈怎么办？小孩怎么办？陈鹏怎么办？
“只有5mm×5mm，不大，看形状还比较规则。但是单个甲状腺结节还是要注意，癌变风险高，建议定时复查。”
李倩今年二十六岁，真正踏入社会才三年，她从没有住过院，也没有听过“结节”这种名词，她拿着拍片结果，腿软无力地走出来。
正在这时，刚给她开检查单的妇产科医生带着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医生，慌慌张张地朝她走过来。
“李倩是吧？刚刚你的B超结果已经出来了，羊水很少，再过一两天的话，恐怕羊水就没有了，孩子会缺氧。我们建议尽快把孩子生出来。但是我们刚刚看了一下化验单的结果，我们怀疑你有甲亢，如果是甲亢病人的话，我们这家医院不能进行剖腹产手术，要去上级医院。剖腹产手术需要打麻药，麻药可能引起甲亢病人心脏骤停，风险很高。建议你转到有专门的甲状腺科室的医院综合会诊。”
“剖腹产？我们打算顺产的。”刘桂香听了医生的话，也很着急。
“目前你的羊水太少了，恐怕没办法顺产。”
“医生，你的意思是，羊水太少，没办法顺产，然后怀疑我有甲亢，也不能剖腹产？那怎么办啊？”李倩急得快哭了。
“你把两个手伸直给我看一下。”年纪大的医生说。
“主任你看，她的手在抖，症状确实像甲亢。”
刚刚经历了瘤子、羊水、甲亢的三重打击，李倩伸直的手臂怎么会不颤抖呢，可这会儿医生自顾自地判断，李倩百口莫辩。
“医生，我没有甲亢，身体一直很好，会不会是你们搞错了？”
“这样吧，加急给她做一个甲状腺四项检查，再给她看一下宫口情况，下午再确定方案。”
李倩又被拉去抽血，回来之后，医生领她去了待产病房，给她做备皮。产前的备皮，其实就是剔除私处的毛发。待产的女人如同牲口一般，不配有隐私，也必须丢掉羞耻。备皮完，护士把她交给另一个风风火火的医生，医生戴着眼镜，上下打量了一番。
“身高有点矮啊，顺产可不好生。我给你检查一下宫口开到几指了。你去那里躺下。把裤子全都脱下来。”
李倩小心翼翼地躺下，艰难地脱下了裤子，如待宰的羔羊。
眼镜医生走过来，麻利地戴上手套，径直把手伸了进去。
“啊！啊！啊！”李倩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惨绝人寰的疼痛。
“叫什么，没跟你老公同过房吗？这点痛也承受不了，怎么顺产。”眼镜医生鄙视地说，顺手扯过两张纸交到李倩手里。“你这宫口完全没开啊，还没发动呢。要今天生吗？那要打催产素才行。你这么怕痛，我看你还是剖腹产吧。”医生收拾好东西走了，李倩艰难地爬下床，把擦过私处的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忍着疼痛走到走廊。这时陈鹏迎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在上班吗？”
“妈刚给我打电话，我就马上请假过来了。”
“医生说我既不能顺产，也不能剖腹产，老公，这怎么办呀！”
“怎么会这样呢，我去找医生问问。”
陈鹏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得到和李倩一样的答案。
“医生说了，如果是甲亢，就派救护车把我们送到第二人民医院去，那儿有专门的甲状腺科室。”
“先等等下午的甲状腺四项检查结果吧。”
陈鹏到医院附近买了三份快餐，三个人都没有胃口，只勉强吃了几口。好在甲状腺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万幸的是，李倩并没有甲亢。
刘桂香跟着急了一上午，此时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没有甲亢，那我们这边可以给你安排剖腹产手术了。你打算今天手术还是明天？我们建议你尽快手术，因为羊水降得很快，多一天对胎儿风险更大。”
“剖腹产就剖腹产吧，能平安生下来就行。”刘桂香经历了一上午的心惊肉跳，此时也不再坚持要求顺产。
“要不，我们再去其他大医院检查一下？上周羊水还有那么多，怎么才一个星期，羊水就少了那么多？”
“胎盘老化，羊水很快就没了。你们尽快做决定吧。”
李倩脑子很乱，遭遇了“既不能顺也不能剖”的惊心动魄，又经历了检查宫口的剧痛，这会儿剖腹产在她眼里不再是问题，而是答案。
“我选剖腹产，就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