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剖腹产女
自打刚怀孕，李倩和陈鹏就恶补各种孕产知识，也从网络上了解了顺产和剖腹产的利弊。俩人笃信：一定要顺产，顺产各种好。连看书的时候也只看顺产方面的知识，觉得剖腹产离自己很遥远。没想到最后竟然走了剖腹产的路子，李倩和陈鹏措手不及。
李倩被医生推进了手术室，刘桂香和陈鹏焦急地等在手术室门口。这是一个小手术，现代医学那么发达，几乎没有什么风险，陈鹏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不停地看时间。
不到半个小时，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走出了手术室。
“李倩的家属！”
“这里，这里。”
“女宝宝，下午4点15分出生，体重3千克，家属带我去拿宝宝用品。”
刘桂香心里咯噔一下：女孩。当着护士的面，她勉强挂着笑，毕竟升级做奶奶了，女孩就女孩吧，以后还可以再生！
陈鹏看着刚出生的女儿，粉粉嫩嫩，头发湿漉漉的。以前听人说，刚出生的宝宝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可陈鹏的女儿完全不是这样，肉嘟嘟的脸已经很饱满，刚出生就是个小美人。陈鹏不敢伸手抱，唯恐笨手笨脚伤到她。
李倩躺在手术台，两个手术的医生一边聊天，一边在给她做缝合，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正在拾掇晚上要做的菜。
李倩被推进手术室后不久，麻醉科的医生把一根比手指还长的针插入她的脊椎尾端，她只感觉背后又痛又胀，插针时的感觉如同装修工人在钉一根钉子，骨头咔、咔作响，好在麻醉效果来得很快，几秒之后李倩已经感觉不到背后的疼痛，只觉得皮肤一阵酥麻，在确认麻药生效后，医生用手术刀在她肚皮拉开一到口子，李倩感觉不到疼，但是皮肤上面酥麻的感觉使她清楚地知道刀的位置，就这么一下一下地在她肚皮游走，轰的一瞬间，她眼前出现五彩斑斓的麻点，视线模糊了几秒，很快又恢复了清澈，在这模糊的几秒时间里，另一个医生把一个空瓶形状的装置捏紧再在肚子口松开，污浊的血水瞬间进入瓶内，主刀医生把一团血糊糊浑身脏兮兮的东西端出来，交到了护士手上。李倩从没见过脐带，原来脐带是那样粗壮的一根，丑陋不堪。止血棉花一个接一个由白染红，李倩在看一场似乎跟自己无关的表演。两个医生开始配合缝合，一层接着一层，李倩感觉自己的皮肤不断被捏起来又放下去，针线在肚皮穿来穿去。手术室另一边，护士忙着给宝宝清洗、称重。
“女宝宝，刚好6斤。刚忘了看时间，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护士问道。
“我看了，4点15分。”主刀医生说。
护士把宝宝抱过来放在李倩的身边，“来，妈妈第一个亲宝宝吧。”
李倩绽开了笑容，轻轻地在女儿额头吻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看女儿长什么样子，护士已经把她抱出去见爸爸了。
陈鹏和刘桂香跟随护士来到普通病房，把宝宝安顿在婴儿床上，护士细心地嘱托他们怎样喂奶喂水、怎样抱新生儿、怎样换尿不湿。
李倩被医生推出手术室时，陈鹏和刘桂香正在病房照看刚出生的女儿。
“李倩的家属在吗？李倩家属？”叫了两声见没有人答应，医生转头对李倩说：“他们应该已经去病房了。”
“医生，我好冷啊！”
“这是正常反应，麻药退去的时候，身体会感觉有点冷。”
李倩被医生和护士推进了病房，此时她的麻药劲正在一点点消退，浑身上下像被丢进了冰冷的湖水里，她牙齿咯咯作响。陈鹏迎上来握着她的手，“老婆，你辛苦了。你感觉怎么样？”
“好......冷......”
陈鹏摸了摸李倩的额头，又摸了摸其他地方。
“医生！我老婆怎么全身那么冰？！”
“没事，麻药劲退的时候会这样的，待会儿就好了。”
陈鹏把李倩的被子捂了捂，又从另一个病床上拿了床被子加盖在上面。
“老公，你看了宝宝吗？她的胳膊、腿，都齐全吧？耳朵呢，耳朵检查了吗？”
“都检查了，你放心吧，胳膊、腿都好着呢。”
“手指脚趾呢？都看了吧？都是五根吧？”
“那还没仔细看，太小了。”
“你再看看，再检查检查，有没有多了、少了。”
“别担心，医生护士都检查了，宝宝很健康，你放心休息吧。”
和所有新手妈妈一样，李倩整个孕期都在担心生出畸形儿，每次产检都仔仔细细地查看各项指标。虽然两次四维彩超都显示胎儿正常，可新闻里常说某些畸形筛查不出来，这种小概率事件足以摧毁一个幸福的家庭，李倩自然也怕。
“可以让宝宝熟悉奶头了。”护士让李倩学着抱孩子喂奶，李倩不熟练地接过孩子，怎么放都喝不到，好不容易把奶头放进孩子的嘴巴里，孩子本能地嘬了两口，就哇哇地哭起来。
“你这一点奶也没有，孩子吃不到奶，不乐意了。”刘桂香赶紧把孩子抢着抱过去。
“刚生完是没有奶，还是要坚持给宝宝吸，这样奶才来得快。”护士告诉李倩。
李倩这会儿精疲力尽，她只想眯一会儿，孕产书上也说要让新生儿尽快熟悉妈妈的奶，可这会儿身体实在吃不消，她不再坚持喂奶，任由孩子奶奶拿来奶瓶，给孩子泡上奶粉。
刚出生的宝宝一次才吃了5毫升的奶，即便如此，还得拍嗝。咕噜噜，孩子拉了一把胎便，新手奶奶和新手爸爸看稀奇似的把宝宝好一阵夸，忙给她换上干净尿不湿。没过多久，又是一泡。来来回回折腾，俩人已经完全顾不上李倩这边。
李倩迷迷糊糊睡觉的时候，医生来按了两次肚子，这是为了加速排恶露。刘桂香把李倩弄脏的产褥垫换下，帮李倩把汗湿的衣服也换下来。农村婆婆嘴巴厉害，却不怕脏，不怕吃苦。
等医生第三次来给李倩按肚子的时候，李倩身上的麻药劲已经完全过去，医生手上一使劲，她如梦惊醒，整个肚子像被炸药炸烂了一样，直疼得她嗷嗷地叫。
“啊！啊！啊！医生轻点！轻点！”眼泪从她的眼角迸出，她的脑子失去思考能力。
陈鹏和刘桂香也被李倩突然的叫声吓到，两人赶忙过来按住她乱舞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