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捡拾废品
刘桂香偷偷藏废品的事很快就被发现了。这天，李倩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床底下多了许多瓶瓶罐罐和硬纸板，这些废品都整理得整整齐齐，李倩试探性地问道：“妈，哪儿来这么多废品啊？”
“这些都是平常家里的快递盒子，干净的。哦，还有一些是邻居不要的，给我的，都是干净的。”刘桂香心虚地解释着。
李倩看那些废品都经过仔细整理，也都放在床底下不占地方，便没有多管。
第二天下班回家，李倩正打算上楼，另一个同栋的“带娃奶奶”热情地凑上来跟李倩打招呼，“下班啦？”
“嗯嗯，是啊。”李倩与她不熟，平常婆婆与她倒是熟络。
“你好命哦，摊上这么能干的婆婆。不仅帮你们带人，还捡废品补贴家用！”
“捡废品补贴家用？平常我给了生活费给她买东西啊？”李倩瞬时窘迫不堪，原来在邻居们的眼中，她的婆婆一边带娃，一边捡废品挣钱买菜。
“她捡废品挣钱，那还不是为了给你们减轻负担呀！你婆婆真是勤快咧！”
李倩已经听不下去，急匆匆往楼上走，一边走，只听见背后“带娃奶奶”与另一个奶奶指指点点地讨论起来：“她婆婆一边推着小孩，一边捡垃圾咧！肯定是儿媳妇没给她买菜的钱......”“又不带孩子，又不给钱，要是我儿媳妇......”
李倩没法对闲言碎语做到波澜不惊，她快步上楼，打算跟刘桂香“对峙”，让刘桂香断了捡垃圾的念头。
打开大门，眼前的一幕更让李倩震惊：刘桂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而不到两岁的小甜甜正趴在电脑上看电视。
“妈！”李倩已经暴怒，此时已经顾不得巨大的分贝会不会被邻居听到。
刘桂香一惊，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儿媳妇暴跳如雷的样子，刘桂香赶紧上前把小甜甜抱过来，把电脑合上。小甜甜已经因为看了太久的电视，两眼显得有些呆滞，哈欠连天，倒在刘桂香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刘桂香把她安置到床上，小心地关上房门。
李倩正气急败坏地坐在沙发上，奈何小甜甜刚睡着，她不好吵醒她，只能压低声音说：“妈！小甜甜还太小了！不能给她看电视！眼睛要看坏的！午睡时间，你得带她睡觉啊，不然会影响她的生长发育！”
“她不睡啊，我有什么办法。”
“睡眠习惯是要养成的，她这个年纪，还不能自主午睡，得哄睡。”
“我们那时候，小孩子丢床上就睡着，你这个娃她精神好得很，就是不睡。城里没地方跑跑跳跳，小孩子不累，哪里睡得着。”
李倩不想就“睡不睡”这个问题继续下去，只对刘桂香提出了底线要求：不睡觉可以，但是决不能再给小甜甜看电视了。
“妈，那些废品，都是你捡的？”
“都是干净的，脏的我都没要。”刘桂香顾左右而言他。
“妈，每天的菜和水果，基本上都是我买的，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你花钱的，另外我每周还给你200块钱零花钱，虽然不多，平常买点小东西总是够的吧？你为什么要去捡垃圾呢？这让邻居们看到了多不好？”
“我不偷不抢的，有什么丢脸的？”
“人家背后会议论，说你捡垃圾是因为我没给你钱买菜，说你捡垃圾是在给我补贴家用。”
“人家爱怎么讲怎么讲咯，嘴巴长在别人身上。”
“你这样捡垃圾，每天也挣不了多少钱，还把细菌带家里来，万一小孩子生病了，不划算的！”
“我捡的都是干净的，脏的我没要！”
“妈！细菌是看不见的，垃圾桶里捡来的东西，哪有干净的啊！”
双方僵持不下，终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晚上陈鹏回到家，李倩把白天发生的事讲给他听。男人相对比较理性，陈鹏听完，觉得实在是一些小事，脑子里也努力想着解决办法。可此时的他有一件更加棘手的问题要和李倩讨论。
“我刚刚下班的时候遇到房东了。房东说，咱们这个城中村片区正在安装电梯，很快就轮到咱们这栋了。到时候上下楼梯会非常不便，特别是咱们家有老有小的。而且，房东说了，等电梯修好之后，我们的房价要涨五百一个月。”
“什么？一次涨五百？那岂不是每个月房租要2000了？”
李倩和陈鹏相当于裸婚，刚结婚不久本就没多少存款，加上怀孕、生产花掉了不少，如今又养着孩子，交着房租，供着老人，一家大大小小的开销，着实不易。
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下午李倩才提到了“万一孩子生病”，晚上孩子居然真的发起高烧。自从刘桂香接手带小甜甜，偶尔也会咳嗽几声，流点鼻涕，可是发烧还是头一回。半夜刘桂香摸到孙女，身上滚烫，赶紧把李倩夫妇叫起来。
“拿块手巾，沾童子尿敷在额头上，退烧最快。”刘桂香说着就要去准备。
“啊？不行不行，太脏了。哪有这种说法啊？”
“怎么没有，我们那时候带孩子，都这样的，哪有钱上医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走，带孩子上医院。”
虽说是半夜，深圳的夜晚从未真正寂静，24小时便利店在深圳随处可见，路上的公交也是一趟赶着一趟。陈鹏、李倩和刘桂香带着小甜甜打了一辆“滴滴”，很快到了医院。
急诊挂号，深夜医院的人并不多。
医生初步诊断，小甜甜感染了手足口病。
“什么病？”刘桂香第一次听说这种病。
“手足口病。这是一种传染性的疾病，最近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平常注意一下环境卫生，勤洗手，给家里消消毒。”
“谢谢医生啊。”
“这种是自限性的疾病，目前没有特效药物治疗。我看她情况还好，回去再观察观察吧。给你开点擦的药，如果特别痒的话，给她抹上会舒服点。一定不要让她去挠，以免出现感染。”
“医生，她发烧了啊，不用打针吗？我们老家那边，小孩子发烧，都是要打吊针的。”
“不用。”
“不打针，万一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我刚刚检查了她的体征，目前还好。后期如果出现恶化，比如呼吸急促、抽搐，及时过来就诊就可以了。”
“那不打针，总要开点药吧？不吃药，病怎么会好？”刘桂香越听越糊涂。以往在老家医院或者卫生院，生病看医生，要么打针，要么开药，如今到了深圳，孩子发烧了，医生药也不给开，吊针也不给打。
“妈，你要相信医生。”
出了医院，一行人又打了辆滴滴，回到了城中村。折腾了大半夜，真是又困又饿，李倩在路边买了三份炒粉，拎回家当宵夜。
“妈，以后不要去捡垃圾了。今天医生也说了，要注意家里的卫生。垃圾堆那里全是细菌，带着孩子去捡废品，感染了细菌病毒，看病买药的钱你捡一年的废品都不够。”陈鹏忍不住说了几句。
“小孩子本来就容易生病，怎么能怪我呢？我每次捡完回来都洗手了，哪里会有细菌。”刘桂香不甘示弱。
“那些纸盒子、瓶瓶罐罐上面都是细菌病毒，放在家里不卫生。”
“那些都是干净的，脏的我没要。”
“妈！细菌和病毒是看不到的，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