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外婆带娃
大年初六，陈鹏和李倩乘高铁前往深圳，开启了新一年的打工人生活。短短四天的时间并不能让多年没有带孩子的外婆外公从容面对这份挑战。老两口几乎整晚整晚没法入睡，千斤重担压在身上，生怕出一点儿岔子，孩子实在是太小了！
大年初五那天，倩爸趁李倩单独在房间的时候跟李倩说：“要不然，还是让你婆婆去深圳帮你带娃吧，我们带不了啊。”
李倩听了这话，忍不住掉下泪来，“我也是没办法了啊，要不然也不会麻烦你们。”
“哎。”倩爸看着平日里要强的女儿落泪，心有不忍，就没再推辞。“算了算了，我们帮你带着吧。”
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的青山绿水一帧帧急速倒退，李倩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为了避开自己不喜欢的婆婆，就把孩子独自留在外婆家养育，这样真的对吗？原来当妈妈是这样一种感觉，无论隔得多远，魂的一端好似一直被拉扯着，钉在了孩子的身上。
刚开始，几乎每天李倩都会发视频给爸妈，询问孩子的情况，爸妈少不了抱怨带孩子如何如何辛苦，孩子生病时，更是难带，时日一长，怨气更盛，李倩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便开始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不再每日打视频，只是每月定期给爸妈打钱，每逢节日或生日，也比往年给得更多，奶粉、尿不湿、小孩的衣物等，每月定期寄往老家。好在陈鹏和李倩用心工作，收入渐涨，除了日常开销，每月也能存上几千。
待到国庆节，陈鹏和李倩回老家看甜甜时，甜甜已经九个多月，已经比两个月时大了许多，肉嘟嘟的甚是可爱。虽然只有九个多月，孩子已经学会了喊外婆外公，喜欢在外婆外公的腿上蹦蹦跳跳。宝宝还不会走路，但是体重已经翻倍，力气也大了不少，倩妈和倩爸年近六十，抱着二十多斤的甜甜，直累得直不起腰，腱鞘炎也犯了，手臂更是靠每天擦活络油止疼。李倩是第一次生孩子，她断没有想到带孩子居然如此辛苦，看着这半年父母新增的白发，想到父母在打视频抱怨辛苦时自己不胜其烦，心里愧疚不已。
晚上倩妈在给小甜甜喂饭，李倩一看，碗里竟有四个鸡蛋。
“妈，小孩子一天只能消化一个蛋的，一顿不能给她吃那么多蛋。”
“她其他的菜不肯吃啊，挑食，她就爱吃鸡蛋。”
“那也不能每天吃那么多蛋啊，会出毛病的。”
“这鸡蛋还是我让村里成老头子给我们专门留的呢，他家的鸡没有喂过饲料。土鸡蛋有营养，吃了能有啥问题。”
李倩知道自己没法说服爸妈，心里堵着气，不再插嘴。晚上躺在床上，李倩想到父母的辛苦，也想到父母老旧的带娃方式，怎么也睡不着。一顿吃四个蛋，照三餐地吃，这样下去，孩子恐怕会出毛病！
“醒醒，醒醒。”李倩把身旁的陈鹏摇醒，“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怎么了？”
“等过几天，你跟你爸妈说说，明年让你妈去深圳带孩子吧。”
“不是之前说好，等孩子上幼儿园咱们再接到深圳去吗？”
“孩子现在都不跟咱们亲，只认识外公外婆，每天都‘外公’‘外婆’地叫着，爸妈也不会叫。再这样下去，该把外公外婆当爸妈了。”
“不会吧，等孩子大了再教，应该没问题。”
“你看我妈今天给孩子喂饭，一顿饭喂四个蛋。这大人也消化不了啊。一天照三顿地这样吃下去，孩子吃出毛病了怎么办？”
“不会每天给她吃吧？”
“哎，老人带孩子图个省事，只要孩子不哭，就顺着她，孩子喜欢吃蛋，就顿顿给她吃蛋，只要不饿着就行了，这样容易养成挑食的毛病，也会营养不良的。”
“我妈带孩子也不见得更好啊。”
“至少在咱们跟前吧，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咱们可以指正啊，这样放心些。”
“可是你不是跟我妈处不来吗？”
“那也没办法啊，只能多忍耐了。白天我去上班了，相处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应该还好吧。”
“行，过几天我跟我爸妈说说。”
国庆这几天，李倩和陈鹏白天带小甜甜还能顶住，晚上宝宝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外婆，非得握着外婆的手臂才能入睡，李倩心里虽有些失落，但想到过不了几个月孩子就能去深圳了，也不再执着，由着孩子跟外婆亲。
因着小甜甜在外婆家，陈鹏和李倩这一年自然留在了李倩的老家过年。与陈鹏家随意的过年方式不同，李倩家过年的习俗繁琐而庄重，从过小年的前一天请灶神开始就已经进入了过年的流程。请灶神、大扫除、过小年、炸年货、祭拜祖先、年根饭、请财神等等，每天都有事儿忙，陈鹏第一次这样正儿八经地过年，一边觉着新奇有趣，一边暗自觉得实在受累，不仅重要日子需顿顿准备十大碗，来客人也必备十大碗。
“倩倩，原来你们这边过年这么麻烦呢。要准备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是啊，这才叫过年呢！”
“那去年你在我们家过年，岂不是很失望。”
“你们那儿都没有过年的样子，和平常一样。”
“可我觉得，还是简单点儿好，这样多累啊。”
“是挺累的，你看我妈，连着好几天都没法好好睡觉。”
“等甜甜接回深圳了，明年咱们自己在深圳过年。”
“行啊！到时候咱们自己整点好吃的，既不要像你家那样随意，也不要像我家这样隆重，咱们过个舒坦的年。”说完这话，李倩想到了深圳窄小的出租屋，在那样的厨房，恐怕也难以做一桌像样的年夜饭吧！都说女人一辈子没有家，如无根的浮萍，在娘家借住一阵，又在婆家借住一阵，可李倩真想有个自己的家啊！一个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过年的家，一个能自己决定年夜饭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