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育儿分歧
楼道间间隙过窄，出租车只开到了小区门口。刘桂香抱着小甜甜，陈鹏扶着李倩，慢慢地往家走。房子在七楼，李倩刚生产完，脚步无力，陈鹏把她背在背上，慢慢上了楼，刘桂香抱着孩子、拎着东西，走上七楼也累得够呛。
终于到家了。李倩术后才五天，自是不便活动，刘桂香担负起了照顾小甜甜的重任。
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带过孩子，刘桂香刚开始显得有些生疏。毕竟是第一个孙辈，刘桂香带了几日，已经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孙女。她时时刻刻抱在怀里，小家伙习惯了奶奶身上的味道，习惯了奶奶抱，竟开始认人了，换李倩和陈鹏来抱，孩子就哼哼唧唧哭起来。
“宝宝哭了，是不是饿了？”李倩说。
“刚吃完没多久，宝宝又饿了呀。”刘桂香赶着去泡奶，小家伙哭得越来越凶，几日的功夫，声音洪亮了不少。
刘桂香极不熟练地涮了一下奶瓶，把奶粉放进奶瓶，仔细比对了奶瓶上的刻度，把热水和凉白开兑成温水再加入奶瓶，再摇动奶瓶使其融化，等送进宝宝嘴里时，孩子已经哭了许久。
奶嘴塞进去，小嘴巴很快吮吸起来，滋滋滋滋。突然，也许是因为刚刚哭得太厉害，宝宝狠呛了一口奶，刚吃下去的奶全都吐了出来，刘桂香和李倩手忙脚乱，把吐湿的衣裤脱下来换掉。宝宝没吃上奶，又呛奶难受，哭得越发大声了。
好一阵折腾，刚刚泡好的奶已经冷了，刘桂香只得把奶瓶隔水放进热水中暖热，再次给小甜甜喂奶。吃了一阵，总算吃完了奶，可剩余的这些奶不够吃，小家伙没吃够，又哇哇哇地哭起来，大哭了几声，刚吃下去的奶又吐出一大半，衣服再次弄脏了。
卷土重来，就这样反反复复，直把李倩和刘桂香累得精疲力尽，尤其是刚做完手术的李倩。吃完奶，小家伙睡着了，刘桂香本想把她放下，怎知小家伙睡惯了奶奶的怀抱，放下就哭，刘桂香只得一直抱着，等着她熟睡。新生儿排便次数多，睡了没多久，小家伙又拉了，粘得满身都是，新手妈妈和新手奶奶打水给她擦洗、换尿布，没有一刻空闲。陈鹏公司业务忙，回到家才两天便回去上班了，这下李倩和刘桂香连吃饭也成了问题，餐餐都是随意对付一下。
“晚上我带宝宝睡吧。”刘桂香亲眼见到了李倩手术经历的苦痛，体谅她的身体，便主动揽了晚上带月子毛毛的重任。
“谢谢妈。”
李倩心里很感激，她真的太需要休息了。
刘桂香带着宝宝睡在窄小的上下铺，一晚上给宝宝喂奶、换尿布，几乎没法合眼。六零年代的人，什么苦没有吃过，熬夜算得了什么。刘桂香不怕吃苦，她在做一件“大事”，那就是“给儿媳妇伺候月子”。
宝宝吐奶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随着奶量的增加，越来越厉害，吃得越多，吐得也越多，常常弄得没有衣服可以换洗。为了方便，婆媳俩达成了一致，干脆不给宝宝穿衣服了，只给她裹上包被，垫上毛巾，穿上尿不湿，这样洗毛巾方便多了，换尿不湿也方便多了。
经验总是在实践中得来。
“我以前带两个儿子的时候，他们也没这样吐奶啊。是不是这个奶有问题啊？”
“奶粉能有什么问题，那么多人喝奶粉。”
“你看这奶嘴，来奶太快，如果喝人奶，就来得慢，不会呛奶。要是你有奶，宝宝就不会吐奶了。”
“妈，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也想母乳喂养啊。我查了资料，吐奶是因为喝奶的时候喝了空气，所以引起吐奶。”
“我什么时候喂了空气了？”
“你这喂奶的方法不对，奶嘴那里要满！”
“奶嘴那里太满了，她喝不了那么快，更要呛奶！”
俩人争执不下，避而不谈。
到了洗奶瓶的环节，刘桂香照例把奶瓶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再用热水瓶的开水过了一遍。
“妈，奶瓶每天要煮一下，消消毒。”
“我用开水烫过了啊。”
“这样烫不够的，有些细菌要高温消毒半个小时才能杀死。”
“哼，真麻烦！要是喝母乳啊，哪有这么麻烦，撩开衣服就可以喝了。”
李倩心里听了很不是滋味。
刘桂香因为白天夜里都没法好好休息，累得头晕眼花，手臂也酸痛得厉害。她想起从家里带来了一瓶老虎油，便把它抹在手臂和额头。擦完之后，手上还沾了些，顺手便抹在小甜甜的额头。
“妈！你在干嘛呀！”
“怎么了？”
“宝宝那么小，你怎么能给她擦老虎油呢？”
“没多少，手上沾了些，浪费了。”
“那也不能乱擦药啊！”
“擦点还能预防感冒呢。”
李倩把宝宝接过去，用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额头上的油。
“大惊小怪，不就是一点油么。”刘桂香心里想。
晚上，李倩上厕所起夜，她心里记挂着宝宝，于是悄悄拉开刘桂香的房门看看宝宝。让她震惊的是，刘桂香正在给宝宝把尿，床边放着一个垃圾桶。
“妈！宝宝还那么小，怎么能把尿呢？！她脖子都还立不起来，脊椎也没有定型。”
“怎么不能把尿了，能把到尿，那就是好的。每天垫尿不湿，沤着屁股，更不好，要红屁股的。那尿不湿一片至少要一块多钱吧？这几天每天用二十几片，一袋尿不湿一百多块钱，一下子就用完了。”
“尿不湿该用就得用啊！宝宝那么小，给她把尿，会脱肛、脊椎会变形......”
“好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用的是你们的钱。现在的人就是精贵，我们那个时候哪个带孩子不把尿。”
李倩回到房间，叹了口气，蒙被子睡下。
深圳的冬天也偶有短暂的几天寒冷。这天温度骤降，只给孩子包上包被已经不够御寒了。出租房没有空调，李倩翻出了孩子外婆买的冬衣给孩子穿上。月子毛毛太小了，手臂缩起来时，简直没办法把衣服撑开，刘桂香抱着缩在冬衣里的甜甜，更加费劲了。
“这样穿不行的，要把手脚捆起来，这样衣服就不会跑。”说着话，刘桂香不知道从哪里搜出来几根鞋带，把小甜甜的手、脚、身体，分别捆起来。
小家伙被捆成“五花大绑”，自是不舒适的，扭动了一下，哼唧起来。
“妈！你干嘛呀！你怎么给她手脚捆绳子呢？会血脉不通畅的。”
“不会的，我们那个时候哪个小孩不捆蜡烛包？这样捆着，小孩才好带呢！”
“我不管你们那个时候怎么带孩子！我的小孩，不准捆！”
说完，李倩把孩子抢过去，把身上的绳子全都解开。
刘桂香怔在原地，生气地说：“那你自己带吧，我带不来。”
到了晚上，刘桂香也没有把孙女接到自己房间。李倩和陈鹏把宝宝放在床中间，这是他们第一次带孩子睡，两个人听着宝宝的呼吸声，一会儿怕孩子身上的被子捂住她，一会儿担心自己睡着会压着宝宝，俩人整整一晚上也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