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婆婆接手
在李倩家过完年，陈鹏领着李倩和甜甜回到深圳，甜甜已经快一岁两个月了，过年短短几天，甜甜学会了叫爸爸妈妈，天真的甜甜以为爸妈带她出去“逛超市”，跟着陈鹏和李倩离开了外婆家，外婆躲在家里没敢出来相送，这一年的辛苦无法想象，孩子的离开对外婆来说是身体的解脱，但却是内心的束缚。
本以为小甜甜离开外婆会一路哭闹，神奇的是，仅仅一岁多的孩子面对陌生的爸爸妈妈，很快便适应了，仿佛在外婆家生活的一年是一场梦，血缘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被“委以重任”的刘桂香不得不再次踏上离家的旅程，在陈鹏和李倩抵深的第二天，也准时到了。
在老家的这一年，刘桂香没日没夜地劳作，上半年帮烟草老板种了几个月的烟草，后来跟着陈老头继续做废品生意，种田、种菜、种果树、养鸡养鸭，家里屋外一刻没闲着。亲朋好友听说了陈鹏结婚生小孩的消息，虽没办酒席，刘桂香也陆陆续续收到了些礼钱。到年底刮拢一算，竟把欠下的建房的钱给还上了。刘桂香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所以当陈鹏提出让她去深圳带孩子时，她没多想便答应下来。
“哟！甜甜长那么大啦！”刘桂香见到刚学会蹒跚走路的小甜甜，难掩喜悦。
“宝贝，叫‘奶奶’。”
“奶、奶。”
“诶！乖哟！”
久别重逢，一家人自是其乐融融。最初的几天，李倩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快乐，工作重回正轨，夫妻恩爱，孩子陪伴在身边，刘桂香也把家里打扫得干净整洁，一切都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样子。
可喧闹终会归于平静，理智终会战胜情感。刘桂香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呆了一个月，最开始与孙女久别重逢的喜悦已然不再，小小出租屋每个角落已经被她收拾得再没有多少工作可做，周围能逛的地方都逛遍了，稚童的哭闹不再显得可爱，每天重复的家务琐事让她疲累不堪，对老家的思念日盛，对土地的眷恋日增，她真想把汗水撒在地里！
农民离不开土地，这种感觉只有农民心里最清楚。在小甜甜入睡的闲暇时光里，刘桂香坐在出租屋那张旧沙发上，呆呆地想：还要多久才能回去啊！？
“陈鹏，现在孩子快一岁半了，可得抓紧要二胎了！两个小孩岁数隔得太大了就玩不到一起了。”
“妈，不急，甜甜还那么小，到时候再生一个小的，你带不过来的。而且倩倩的身体还得再等等，医生说了，两年之内不能要小孩的。”
“你放心吧，这有啥带不过来的，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总是要辛苦的，还不如一起带大了。你看甜甜每天在家里也没个伴，两个孩子一起更好带！你和你弟才差了一岁多，不也带大了么。”
“我知道了，我和倩倩商量商量。”自从刘桂香答应帮忙带娃，陈鹏和李倩没了话语权，平日里做事小心翼翼，说话也格外谨慎，唯恐惹得刘桂香不快，没人帮忙带孩子。即便陈鹏坚决不会在甜甜两岁之前要二胎，还是不敢当面强硬拒绝。
“老公，要不咱们给妈装个电视机吧？她一个人在家闷得慌，甜甜睡午觉的时候，她也可以看会儿电视，也许会好一些。”
“咱们客厅太小了，装个电视的话，离沙发太近了。况且你也知道，深圳这边租房很难住得长久，万一搬家，也是麻烦。”
“那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要不，用之前那台旧电脑的显示器当电视吧？”
“能行吗？”
“配个电视盒子就行。”
周末，陈鹏把“电视”装好了。因为电脑显示器比正常电视屏幕小，在狭窄的客厅里反倒更适合。李倩每天上班前把早餐做好放桌上，再根据刘桂香的喜好，把选好的年代剧按了暂停键，刘桂香只需简单操作就能追剧了。
一岁半的小甜甜已经跑得很快，刘桂香身体虽好，可毕竟年纪大了，要追上小甜甜并不容易，小家伙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也不知道什么是危险。深圳城中村的狭窄过道，车辆和人群来来往往，刘桂香时刻悬着一颗心，生怕有个闪失。
刚玩了不到一个小时，刘桂香就忙不迭地带小甜甜回了家，爬上七楼，大门一关，小甜甜就哭闹不止，闹着要出去玩，刘桂香瘫坐在沙发上，膝盖疼得厉害。“爬楼梯真是辛苦。这要是在老家带孩子，哪里要爬那么高，小孩子在家门口也有地方玩。”刘桂香嘟嘟囔囔地，看着小如鸟笼的出租屋，她感觉呼吸困难。早上李倩出门之前叮嘱她：别开窗，最近是回南天，开窗的话，家里更加潮湿。刘桂香看了一眼家里的地板，最近回潮得厉害，那更应该通风啊！不通风地上的水怎么干？本来房子就小，还关着窗，岂不是要把人憋死？
刘桂香把所有门窗都打开之后，像往常一样预备哄小甜甜睡觉。小甜甜渐渐长大，白天睡觉的时间越来越短，精力越来越旺，这会儿刘桂香哄了老半天，她还是不睡，哼哼唧唧，吵得刘桂香头疼。实在没辙，刘桂香只好把电视打开，五光十色的画面瞬间吸引了小甜甜的注意，她很快安静了下来，规规矩矩地坐着看起了电视。
刘桂香心里也明白，小甜甜还太小，不能看电视，她打算半个小时之后把电视关了，再哄她睡午觉，先让自己休息一下。
等刘桂香回过神来时，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她把电视关掉，准备带小甜甜去房间睡午觉。可刚刚见识了“五光十色”的小甜甜哪里会愿意，她哭闹不止，而且越哭越大声，吵着闹着要看电视，直至把刘桂香彻底降服。
没办法，刘桂香只得再一次打开电视，这一开就是一整个下午。
等李倩下班回来时，眼前的画面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婆婆放小甜甜一个人趴在电脑前面看电视，自己在厨房洗菜，家里的窗户全都被打开了，地面湿漉漉的，早上晒的衣服不仅一点儿没干，反而更湿了，连被子也透着一股子潮气。
“妈！甜甜还那么小，不能给她看电视的！”
“她闹着要看哩，关都关不掉。”
“她闹着要看，你就给她看吗？她才一岁半，这么小就看电视，眼睛要看坏的！”
“不给她看，她哭啊！”
“那就让她哭啊！大人不能没有原则，一味地惯着她。”
李倩一边说，一边把电脑关上，小甜甜果然爆发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这不仅仅是因为心爱的电视被关掉了，更多的是因为整个白天没有午睡，闹觉。
“妈，甜甜今天睡午觉了吗？我看她精神不太好啊。”
“没睡呢，我带她去睡，她不睡啊，她要看电视。”
累极了的甜甜爆哭了一阵后，终于睡着了。李倩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7点，这个点睡觉，没办法睡到第二天早上，孩子恐怕半夜就会醒。
“妈，你怎么把窗户都打开了啊？”
“家里回潮了啊，不开窗怎么通风？”
“这里是广东，现在是回南天，越开窗家里越湿的，跟咱们老家的回潮不一样！”
“别乱讲哩，家里那么湿，不开窗怎么干得了？”
“哎呀，你怎么说不通呢，水汽是风带进来的，开窗所以家里才湿。”
李倩把家里的窗户都关上，再找来干抹布把湿漉漉的地面擦了一遍，接着到厨房把晚上的菜炒好，陈鹏加班要晚些才回，婆媳俩各自默默地把饭吃完，谁都没搭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