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口岸督工故刁难
运河口岸一派繁忙景象。沿岸数十个造船工坊鳞次栉比，工匠们挥汗如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木材的锯割声与河水的流淌声交织在一起，汇成热火朝天的劳作乐章。沈策身着青色劲装，正站在一艘即将完工的游船甲板上，亲自检视船身的榫卯结构，额角渗出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拭。
自边关归来，沈策便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运河旅游项目的造船事宜中。秦越凭借一身武艺与沉稳心性，被他委以重任，负责工坊的安保与物料调度，两人配合默契，造船进度比原定计划快了大半。眼瞅着首批游船即将下水试航，沈策心中正稍感宽慰。
正在此时，岸边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喧哗声。
“沈兄，您看！”身旁的秦越脸色微变，手指向岸边。
沈策抬眸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簇拥着一顶八抬大轿缓缓而来，轿前仪仗鲜明，打头的正是户部尚书周显通。他身着绯色官袍，面色沉郁，身后跟着数位朝中大臣，还有不少户部与工部的官员，显然是来者不善。
“哼，这帮老臣来者不善呀。”沈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恢复平静，转身走下游船，迎了上去，“不知周大人今日亲自驾临口岸，有何指教？”
周显通刚下轿，便带着人径直走到沈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生硬：“沈策，陛下命我等前来监督运河旅游项目的造船行程，核查工程质量与户部拨款的使用情况。你且带路，让我们仔细看看这些游船的成色。”
沈策心中了然，周显通向来与自己不睦，此前便多次在朝堂上质疑运河旅游项目的可行性，试图阻挠拨款。如今亲自前来督工，摆明了是想鸡蛋里挑骨头，借机将自己扳倒。他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周某自然遵从。周大人，请。”
说着，沈策便引着众人登上了那艘即将完工的游船。周显通一踏上甲板，便皱起眉头，围着船身转了一圈，伸手敲了敲船舷的木板，语气带着几分挑剔：“沈策，你这用的是什么木材？质地这般松软，若是载客航行，遇上风浪，岂不是极易损毁？这可是关乎皇室颜面与百姓安危的大事，你竟敢如此敷衍了事！”
“周大人此言差矣。”沈策从容应对，“此木乃是产自岭南的金丝楠木，质地坚硬，防腐防潮，是造船的上等材料。方才大人您敲击的部位，是船身的缓冲结构，为的是减少航行时的颠簸，并非木材松软。”
周显通冷哼一声，并不认可，又走到船舱门口，指着门框与墙体的连接处：“你再看看这里！缝隙如此明显，做工粗糙不堪，这般游船，也配作为皇家主推的旅游项目？我看你分明是挪用了户部的拨款，偷工减料！”
身后的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对着游船指指点点：“确实如此，这做工实在算不上精细。”“沈策年轻气盛，怕是经验不足，误了大事啊。”“若是因此影响了运河通航的大局，沈先生可担待不起！”
秦越听得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想要辩解，却被沈策抬手拦住。沈策走到周显通指出的缝隙处，示意工匠拿来一盏油灯，凑近照了照：“各位大人，这并非做工粗糙，而是特意预留的热胀冷缩缝隙。木材遇水会膨胀，遇冷会收缩，若是完全严丝合缝，日后必然会导致船身开裂。这是造船的基本常识，我们也是请教过多位老船工，才定下的工艺。”
说着，他又让人拿来一份详细的造船图纸，展开在众人面前：“这是游船的详细设计图，每一处结构、每一种材料的选用，都经过了反复推敲，并有工部的官员签字确认。至于户部拨款，这里有详细的收支账目，每一笔花销都有据可查，绝无挪用、偷工减料之事。”
周显通瞥了一眼图纸，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强词夺理：“图纸设计得再好，账目做得再清楚，也难保实际施工中没有猫腻！我看你这游船的扶手过于纤细，承重必然不足；还有这船舱的窗户，开设得过大，安全性堪忧！诸多问题，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沈策心中冷笑，周显通摆明了是要无理取闹。他正要开口反驳，一旁的秦越上前一步，挡在沈策身前，眼神冷冽地看向周显通：“周大人，说话需讲证据。沈兄为了造船事宜，日夜操劳，工坊上下皆有目共睹。你若是仅凭主观臆断便随意指责，怕是有失公允吧？”
“你是什么人？也敢在此插嘴！”周显通被秦越的气势震慑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呵斥道。
“在下秦越，是大昌国文旅集团的安保统领。”秦越不卑不亢地回应，“在下只是看不惯有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沈总，诋毁工匠们的心血。”
“放肆！”周显通气得脸色发白，“我乃朝廷一品尚书，前来监督公务，岂容你一个小小统领放肆！沈策，管好你的人！否则，我连你一并参奏！”
沈策拉住秦越，对着周显通拱了拱手：“周大人息怒，秦越只是心直口快，并无不敬之意。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游船的质量绝无问题。若是尚书大人依旧心存疑虑，尽可请工部的能工巧匠前来查验。若是查出任何问题，鄙人甘愿承担一切罪责。”
周显通盯着沈策，见他神色坦然，毫无惧色，心中暗暗咬牙。他本以为能轻易找出破绽，将沈策扳倒，却没想到沈策应对得滴水不漏，连带着他带来的一众大臣也找不到像样的把柄。可他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就此罢休，沉吟片刻后，他冷声道：“好！我今日便暂且相信你。但我会让人常驻工坊，全程监督后续的施工。若是日后游船出现任何问题，我定不饶你！”
“悉听尊便。”沈策淡然回应，“在下定会全力配合监督工作。”
周显通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一众大臣悻悻地离开了游船，朝着工坊深处走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秦越忍不住低声道：“沈兄，这周大人分明是故意来找茬的，让他的人常驻监督，日后怕是会多有掣肘。”
沈策眼神深邃，缓缓点头：“我知道。他这是贼心不死，总想找机会置我于死地。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把游船的质量做到无可挑剔，他便无从下手。”
阳光洒在运河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沈策望着周显通等人远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场关于运河旅游项目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