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又走一步凶险棋
京城，皇宫。
下属捧着账册快步走来，低声道：“沈先生，这个月皇宫游的账目已核算完毕，扣除各项开支，净赚一千万两。”
沈策接过账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抬手在桌上轻轻敲击，心中算着一笔关乎生死的账。军令状上的亿两银子，如今已凑够八千万两，可还差整整两千万两。这两千万两银子，若只靠皇宫游每日的进项，至少还需两月。
他需要走一步更凶险的棋，那就是开发龙椅，让游客来体验坐龙椅项目。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沈策自己都吓了一跳。挑战皇权，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景元帝性情难测，别说同意让百姓坐龙椅，恐怕听到这个想法，就要当场降罪于他。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能在短时间内凑齐两千万两银子的旅游体验项目。皇宫游的各项衍生项目已开发到极致，再难有新的突破。坐龙椅这个项目，若是真能推行，每人收取一百两银子，很快就能凑够这两千万两的缺口。
沈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一边是剥皮之刑的生死危机，一边是挑战皇权的灭顶风险，两者之间，他已别无选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决定，向景元帝进谏。
次日早上，等沈策赶到太和殿外时，百官已陆续奏完事宜，正准备退朝。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在殿门处高声禀报：“草民沈策，有急事启奏陛下，恳请陛下留步！”
殿内的景元帝正打着哈欠，闻言皱了皱眉，抬眼看向殿外：“哦？是沈策？何事如此急迫？宣他进来。”
沈策躬身走入殿中，行过跪拜大礼后，缓缓起身。他抬眼看向端坐在龙椅上的景元帝，那龙椅雕刻着繁复的龙纹，在殿内的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周围的百官也都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沈策定了定神，开口道：“陛下，如今皇宫游项目虽火爆异常，每日进项颇丰，但距军令状所定的亿两银子，仍有两千万两的缺口。草日夜思虑，终得一构想，可在短期内补齐银两，特来呈于陛下。”
景元帝挑了挑眉，语气慵懒：“哦？有何妙想？说来听听。”
“陛下，草民恳请恩准，开放龙椅体验项目！”沈策的声音陡然提高，一字一句道，“让游客有偿坐龙椅、穿龙袍，妃子侍立两侧，让其亲身感受君临天下的威风。此项目每人收取白银一百两，不出两月，便可凑齐两千万两缺口，完成军令状！”
“放肆！”沈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声怒喝就响彻大殿。礼部尚书猛地出列，指着沈策，气得浑身发抖：“沈策！你好大的胆子！龙椅乃天子象征，龙袍乃皇家专属，妃子更是陛下的妃嫔，岂容凡夫俗子亵渎！你这是大逆不道，是要谋反不成！”
“陛下，沈策此议实属荒谬！动摇国本，亵渎皇权，万万不可准！”礼部侍郎也紧随其后，躬身叩首，语气急切，“皇家威严，容不得半分践踏，此等伤风败俗之事，若真推行，必遭天下人耻笑！”
一时间，殿内炸开了锅。百官纷纷出列，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沈策，怒斥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太和殿的屋顶掀翻。“大胆狂徒！当诛！”“陛下，快将此人拿下，以正纲纪！”“简直是岂有此理！”
沈策垂首立于殿中，任凭百官声讨，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却始终没有辩解一句。
这样的场景，他之前见得太多了。
景元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道：“沈策！你可知罪？朕看你是被钱财冲昏了头脑，连皇家的威严都敢践踏！”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策身上，等着看他的下场。
沈策膝盖一弯，再次跪拜在地，高声道：“陛下息怒！草民不敢亵渎皇权，更不敢动摇国本！草民所言的体验项目，并非使用真正的龙椅、龙袍，更不会动用陛下的妃嫔！”他的声音清亮，穿透了殿内的沉寂，让景元帝的怒气稍稍平复了几分。
景元帝皱了皱眉：“哦？此话怎讲？你且说清楚。”
“回陛下，”沈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景元帝的视线，“草民的真正构想，是在另外一处闲置宫殿，重新打造一把仿制龙椅，再请戏班的绣娘仿制几套唱戏用的龙袍。至于侍立的妃子，也并非真正的妃嫔，而是从戏班中挑选容貌秀丽的女演员，扮作妃子的模样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游客体验的只是仿制品，既不会亵渎真正的皇权，也不会损害皇家威严，却能满足他们对君临天下的好奇之心。而且仿制品的打造费用不高，龙椅和龙袍加起来不过五万两银子，女演员的酬劳也可从项目收益中列支，无需动用国库一分一毫。”
此言一出，殿内的百官都愣住了，先前的愤怒和指责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思索。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仿制龙椅、戏服龙袍、演员扮妃，这样一来，既避开了亵渎皇权的忌讳，又能赚取巨额银两，似乎确实是个可行的法子。就连先前怒不可遏的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也都闭了嘴，不再言语。
景元帝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他沉吟片刻后，问道：“打造仿制品和筹备演员，需要多久？”沈策连忙回道：“陛下放心，京中最有名的木匠班子和绣娘都可随时调用，仿制龙椅和龙袍只需七日便可完工。演员从戏班挑选，一日之内就能凑齐，再简单排练一番，便可正式开放项目。”
景元帝盯着沈策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景元帝的最终决断。过了半晌，景元帝才缓缓开口：“好，朕准了。沈策呀沈策，你一次又一次挑战朕的底线，要不是看在你能为大昌国带来银子，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谢陛下恩典！”沈策心中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这一刻，他只觉得压在心头的阴霾尽数散去，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