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顿悟
两天时间，孟谦跟张哲混熟了，他发现，这个组里，除了他和齐程两个实习生最闲，剩下的闲人就数张哲了。
聊着聊着，张哲自爆的，他在国外水了个学历，凭着家里的关系，给他安排到这个公司，他本想讨个闲差的，被摁头安排在了二组。
组里的人都是大牛，顶尖人才，他们看不上他这种凭关系进来的富二代。毕竟二组是看成绩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明显张哲在这儿，影响了其他萝卜进来。
还好张哲不是一窍不通，懂点皮毛，能处理些简单的问题，但凡复杂点，他直接歇菜。他本意是不想留在大厂工作的，他对敲代码完全没兴趣，但拗不过家里，转正后直接被安排在二组，也没换过其他工作。
张哲知道自身能力有限，当然不想在这里卷，关键问题是他卷不动，不仅是不想的事，更是能力有限。
可他家老爷子不知为何，谜门似的要求他留在这，更是以断供来要挟。张哲从小到大，别的没学会，但不忤逆他家老爷子是真的做到了。
张哲既然留在二组，他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别人是真忙，真加班，他也假装忙，跟着加班，整天浑水摸鱼，绝不当出头鸟。
他虽然技术不行，但情商高，每个组员团结的都特别好，主要是靠他大方，舍得在为人处世上花钱，久而久之二组的人渐渐接纳了张哲，不仅如此，他还在其他各部门里混的如鱼得水。
反正张哲是领导安排的人，组长铁定不会拉下脸来针对他。马组长是个有能力的人，但他脾气不好，有张哲这种人在团队里当个润滑剂还是不错的，再加上人活泛，对外沟通省去不少麻烦。
齐程和孟谦来实习，张哲格外高兴，终于有人能陪他说话陪他摸鱼了。不过齐程话少，还好孟谦和他脾气合得来。
没几天，孟谦通过张哲，把组里的人了解了大概，他才明白，当初马组长为什么说，‘他没空奶孩子’，大神云集的地方，他们俩大二学生可不就是等待被奶的孩子。
不过通过实习，孟谦发现，学校教的一些东西在这完全用不到，落伍了。对于他们这个行业，更新换代很快，如果完全按照学校教材来学，完全不够，课本有强烈的滞后性。
不知为何，这天，路上拥堵的格外严重，孟谦看着前面那栋楼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大堆人，背着包想去凑凑热闹。
后面的齐程一眼瞅见他探头探脑的样子，二话不说薅住他，“瞎凑什么热闹，一会赶不上电梯了。”
孟谦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跟着齐程去上班，他推门一进二组立刻嗅到这死气沉沉的格子间今日与以往不同，连平日从未抬过头的那几个大神，这个点没补觉、没干活，而是统一在八卦。
正巧，张哲端了杯咖啡进来，这小子倒是跟以往一样，到公司不紧不慢的冲个咖啡，其余事他都不急。
孟谦凑到他面前，低声问：“哲哥，出什么大事了，今天气氛诡异啊？”
张哲低声说：“路上没看见？楼下一堆人呢！”
“没看清，齐程非喊我上楼，怎么了？”孟谦生怕错过什么重大新闻，连忙扫听。
“隔壁有人跳楼，好像抵押的房子，又借了巨额外债，钱全入股市，估计爆仓了，想不开跳的。”张哲说完，又喝了一口咖啡，像在陈述他吃了什么早餐一样平静。
“啊？至于吗，命都不要了！”孟谦张嘴惊讶道。
张哲伸手合上他惊呆的下巴，“小兄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古不变的道理。最近因为股市跳楼的还少啊，新闻多看看，长脑子！”
孟谦撇了撇嘴，他转身要去寻摸些吃的，这个上班吃早餐的恶习他是跟张哲学的。
张哲又提醒道：“去茶水间，别好奇的伸个脑袋往下看，场面太血腥，看完你，保证吃不下去饭。”
不说还好，一说，孟谦画面感太强，光想想，已经不觉的饿了，转身又回来了。
张哲看他气恼的模样笑了笑，“最近机灵点，说不定有哪个大神入了股，百分百亏，这两天肯定气不顺，见人绕着点走啊！”
孟谦硬生生扯出一抹假笑，说：“多谢哲哥提醒！”
消息不过一阵风，跳楼事件像是平静湖面上坠落的小石子，激起一阵涟漪，接着消失不见了。这两天已经没人再提了，大家已经回归到各自的生活状态。
实习期的最后一天，齐程和孟谦在茶水间给大神们准备续命的咖啡，美其名曰：站好最后一班岗。
孟谦看着一杯杯咖啡，小声跟齐程吐槽，“程序员再挣钱，我也不干，太恐怖。”
齐程边接咖啡边说：“这不挺好的，累点而已。”
孟谦说：“何止是累点而已，你知道吗，马组长竟然比那个人事部的于哥小十岁。你没看马组长胸牌上的照片，和现在那是一个人吗！”
齐程回忆了一下，没什么印象。
孟谦继续说：“他们工资是高些，但我不想年纪轻轻的成为秃头早衰男。”
齐程想像了一下孟谦变成秃头早衰男的样子，画面感太强，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孟谦吐槽：“现在想想，我爸妈还是了解我的，以后如果能当个大学老师确实不错，工资是低了些，但也比秃头强。还有因为炒股跳楼的，不都是为了钱。”他叹了口气，接着发牢骚道：“碎银几两，谁爱挣谁挣吧！”
齐程心想：教授里‘聪明绝顶’的也不少吧。但他没反驳，孟谦坐不住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天天敲代码，当老师相对更合适。
齐程与孟谦相反，他很喜欢程序员的工作，他当然不是为了钱，只是单纯的爱敲代码。
来之前，孟谦还兴冲冲的幻想着进大厂挣大钱，到时候孝敬爸妈。
可才一个月，他看到这群大神们熬完夜，第二天空洞的眼神，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加上‘跳楼事件’确实给孟谦带来不小的阴影，还有哲哥那句‘人为财死’，可孟谦并不认同，他觉得人生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他不再犹豫，打算听父母的建议，不准备一切‘向钱’看了。
其实，孟爸从小交给他了存钱的习惯，每年剩余的钱，孟爸会带着他到银行存上，孟谦从小有属于他自己的银行卡。为了奖励孟谦养成花钱有度的习惯，孟爸还会按他余下的金额加倍一起存在里面。
这笔钱一直当做孟谦的风险基金，卡里的钱早足够支付他全部的读书费用，再说读研都有奖学金，并花不了太多。
不过是孟谦自己觉得，他不工作，孟爸他们老把他当个孩子，即便他不要也会一直给钱。
孟谦不明白父母心，孟爸他们可不是因为他上学才把他当孩子，即便孟谦到五六十，他们依旧会把他当孩子看待，父母对他疼爱才觉得亏欠，为他花钱他们是高兴的。
大厂实习没让他们学到多少知识层面的东西，咖啡接的倒是熟练，但让他们各自对未来职业规划清晰了，知道朝那个方向努力。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清醒的认识到这个行业只靠学校教是完全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