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牵挂
莫莉给吴恙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提前去学校报道,他们家开车,正好空一个座,可以捎着他,沿路还能玩几天,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吴恙不想麻烦别人,再说人家一大家子,他在不方便,推脱说,订好火车票了,燕沪见。
他打工的暑假班结束了,高高兴兴的拿到了人生第一份工资,钱虽然不多,但是他自己挣的。为了庆祝,晚上,吴恙让爷爷提前关上了小卖铺,专门多做了几道菜,拿出瓶白酒,要陪他爷喝两杯。
吴恙拿起酒瓶给爷爷倒上,并把自己面前的小杯子倒满。
吴爷爷感慨的说:“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考上大学了,真好啊,你奶奶这下该放心了。”
提到奶奶,吴恙还是忍不住伤心,转言道:“放心,爷,我已经长大了。”
吴爷爷拍了拍他的脑袋,继续说:“爷,知道,你从小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有什么心事也不说,总是一个人担着。”又旧事重提,“摊上了不靠谱的父母,是受了不少委屈。”
吴爷爷是个不善表达的人,这次他说的认真又煽情。吴恙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摇着头说:“没事,从小有您和奶奶照顾我,够了。”
吴爷爷接着说:“我们老两口,没什么文化,什么都不懂。以后出去了更帮不上你什么,都得靠你自己了。”
爷爷心里愧疚,但他拍着胸脯又说道:“不过你放心,爷,这里有钱。咱去大城市上学不能省钱,爷的小卖店赚钱着呢。在外面千万不能小气,别让人家笑话。”
吴恙假期辛苦打工,爷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你啊,把心放肚子里,爷供你读个大学绰绰有余。你现在还小,专心念书,剩下的不用操心,有爷在呢。”
吴恙早不把他自己当小孩了,村里跟他差不多大的已经有人结婚生子了,可是爷爷永远当他是个孩子,他说:“爷,说了多少遍了,我二十多的人了,再说学费什么的都不要钱,还有补助,真不缺钱,您放心就行。到是您,我去上学了,您一个人在家注意点,要是有事跟我打电话。”
吴爷爷说:“你安心上学,其他的不用你操心。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吴恙开玩笑道:“这会儿就是大男人了,又闲我婆妈了,刚刚您说我还小呢。”
吴爷爷笑道:“说不过你小子,快多陪爷喝两杯。考上大学这么高兴的事,看你这么忙都没给你庆祝,怕耽误你的事。明天你不用打工了,今天咱爷俩不醉不归。”
吴恙说:“行,不醉不归。”他话音未落,爷爷一杯酒已经下肚了,他赶忙说:“爷,您可慢点喝,我酒量不好,第一次喝白酒,让着我点。”
吴爷爷内心很矛盾,在他这吴恙永远是个孩子,离开家他也顾不上,只希望吴恙能顾得好自己,便交待道:“喝了这杯酒是大人了,以后要靠自己在外闯荡,爷能帮上的也不多。但是无论什么时候,爷这里都是家。累了咱就回家,爷一直在。”
吴恙听了,眼睛开始泛红红,点着头说:“嗯,爷在永远是我最大的底气,您可得照顾好自己。”
吴爷爷说:“放心,不说了,喝酒。”
一杯酒下肚,吴恙感觉从口腔一路烧到胃里,火辣辣的,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硬生生的呛出来了。
吴爷爷打岔道:“还是年轻啊,多喝两次就好了。仔细品品有甜味,慢慢能喝出酒的香味。”
......
爷俩东扯西扯的絮絮叨叨了好久,一直喝到深夜。
吴爷爷看孙子实在是撑不住了,扶他回屋里,吴恙扒着门框自顾自喊着:“喝,爷,再喝一杯。”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才把他拖到床上,没过两分钟,竟打着呼噜睡着了。
吴爷爷独自回到他屋里,手里还拿着酒瓶,自说自话的念叨着:“孩儿他奶啊,你放心吧,孩子争气考上了.......”一瓶酒喝干,吴爷爷也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太阳透过窗户照的屋里透亮,吴恙揉了揉眼睛,张嘴打了个哈欠,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他头懵懵的,觉得不舒服,也不记得昨天晚上最后的事了,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不放心,起身去看爷爷还好吗?结果看到他爷怀里抱着个空酒瓶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吴恙轻手轻脚的将爷爷手里的酒瓶拿走,给他垫上枕头,才悄悄退了出来。他收拾了昨晚的残羹剩饭,洗刷完,才去开店。
到了快晚上,吴爷爷终于醒了,睡醒的第一件事,赶快起来看看孙子怎么样了,结果屋里没人。
吴恙听到动静,从小卖店走进来,问道:“没事吧,爷?您回去再躺一会儿,估计昨天喝的太多,我烧好小米粥了,热一下,给您端过去。”
吴爷爷看着孙子没事,才放下心来,嘴里念叨着:“真是年龄大了,这点酒都撑不住了,不服老不行啊!”说着又回去躺了会儿。
临行前,吴恙收拾东西,吴爷爷抱了一床新被子,要给他带上。吴恙觉得它又沉又占地方,“爷,我不带了,这些东西学校都发,您留着自己用吧。”
吴爷爷说:“学校的被子那有家里的好,这是我专门托村里的林奶奶给你做的,这样的被子盖着舒服。”说罢,又掏出来两万块钱塞到吴恙的包里。
吴恙将钱从包里掏出来,妥协道:“爷,被子我带着,钱我不要。之前假期打工挣钱了,学校还发补贴,钱您自己留着。”
两个人争执了半天,吴恙怎么也拧不过吴爷爷,钱和被子最后都留下了。
第二天一早,吴爷爷送吴恙去火车站,在路上千叮咛万嘱咐,他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到了车站,吴爷爷临走的时候告诉吴恙,钱放在他包的最里面,让他在路上注意,包不能离手。
吴恙奇怪的问:“您怎么知道我把钱放在您柜子里了?”
吴爷爷洋洋得意笑着说:“姜还是老的辣,臭小子,我还不了解你啊!”他眼里满是心疼、不舍,对着吴恙继续交待道:“穷家富路,身上多带点钱,爷放心。其实,掏学费爷也能供起你上大学。下次回家要等过年了,自己在外面舍得花,跟同学们处好关系。”
吴恙提着大包袱小行李好不容易挤上车,车架上摆满行李,他只得见缝插针,将行李安放在不同的地方,安顿好行李,他趴在窗前,挥着手跟爷爷告别。
爷爷佝偻着背,在附近的窗口来回张望,他终于瞅见吴恙,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微微抬起手,招了招,眼瞧着车将吴恙带走,才转身随着人群往回走。
新学期开学,燕沪师范为了迎接新生,各学院在校园里设置了很多报道点,学长学姐忙着迎新,不少报道的新生是跟家人一起来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热闹。
吴恙报道后,一个人拎着一堆行李,独自穿梭在人群中,学校太大,人又多,他好不容易问了五六个人,七拐八拐才找到宿舍楼。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站在宿舍楼下往上瞧,心想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喘口气了。
吴恙到宿管那登完记,拿了钥匙,一鼓作气,将行李扛了上去。他推门一看,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到了,三个人正说着话,同时朝门口看过来。
吴恙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看了一眼宿舍,找到空床位,放下行李,率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吴恙,数学科学学院。”
三个舍友围了上来,一个皮肤白皙,脸有点婴儿肥的小男孩,眼睛亮亮的,看上去像是个初中生,人长的蛮漂亮,他挥手打着招呼说:“你好,我叫孟谦。”他随手将胳膊搭在旁边人的肩上继续介绍道,“他是齐程,我们俩是高中同学,都是信息工程学院的。”
齐程在一旁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了。他个子高高的,应该比孟谦高了半头多,一双丹凤眼本就清冷,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更是拒人千里之外。齐程半曲腿靠在桌旁,才不显得身高格外突兀,双手环在胸前,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另一个棕色头发挑染了几缕米白色的时尚男孩说:“你好,李思源,音乐学院的。”说着还伸出手跟吴恙击了下掌,他右耳上带了颗黑色耳钉,穿着打扮更讲究些,比一般男孩儿显得精致,不过看上去倒是很好相处。
他们三个喊着吴恙一起去外面吃饭,当是第一次聚餐了。
吴恙拒绝的说:“刚刚吃过了,还有行李要收拾,你们去吧,下次再一起。”
他们勾肩搭背的出去吃饭,吴恙收拾完行李,给爷爷打了个电话报了一声平安。他背着包,出了校门,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纸条,那是之前杨老师留下的。他想找找看,说不定能碰到杨老师、孟老师或者孟凡,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孟凡过的好不好。
结果,等吴恙按纸条上的地址找过去,在路边问了几个当地人。却被告知,那儿拆迁了,原来的居民早搬走了,按这个地址是找不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