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故人
消失了两天的孟谦和齐程总算回来了。
李思源一进宿舍门看见他俩,担心的立刻质问道:“到底怎么了,你们两个人话都没留下都回燕沪了!”
孟谦不同往日,人消沉不少,面色暗黄,顶着俩大黑眼圈。齐程起身拉着还要叨叨不停的李思源出宿舍。吴恙刚好回来,看着齐程和李思源俩人挤在门口,又看了看屋里坐在床上面沉默不语的孟谦,感觉气氛有些诡异,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齐程闪身让开,示意吴恙进去,然后拎着一脸懵的李思源走了,走之前顺道把门关上了。吴恙走到孟谦身边,他明知道有事发生,但还是小心翼翼问了句:“没事吧?”
孟谦没立刻回答,他沉思了片刻,才将一直垂着的头抬起来,看着吴恙问道:“恙哥,能带我去孟凡家里看看吗?”看吴恙没反应,又加了句“那个照片上的小孩家。”
吴恙被问懵了,奇怪他怎么突然提孟凡,心中暗想: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联系吧,难不成孟谦是孟凡,这个想法一出,他立刻自我否定,怎么可能呢!纳闷的问了句:“你认识他?”
无巧不成书,谁承想,孟谦面无表情吐出三个字,“我就是。”好似陈述一个和他无关的事实。
吴恙刚刚一闪而过的想法下一秒竟然被证实是真的,他从一脸疑惑到不可置信,似要再次确认一样,又重复了句:“你是孟凡?”
孟谦不知是悲是喜,苦笑着感叹了一句:“是啊,恙哥,这个世界可真小。”
这可太巧了,吴恙心里五味杂陈,他万万没想到,自从去到燕沪孟凡一直在身边,两人差了好几岁,阴错阳差竟成了同学。
小时候看过的小弟弟如今是个优秀的大小伙子,吴恙很是欣慰,心中满是相遇的喜悦。可从孟谦的表情来看,应该是不记得这里了,毕竟那时他还小,估计孟老师他们也有意瞒着他。
他转念一想,这个消息对孟谦而言可能很难接受,似乎产生了不小的困扰,吴恙现在心中更多的是担忧和心疼。一时间,吴恙不知是该表示高兴,还是该安慰孟谦两句,他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开口,从何说起。
屋里静的吓人,孟谦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场景,又一次提出了他的想法,说:“恙哥,这周末,带我再回去一趟好吗?我想看看。”
吴恙将手搭在他肩上拍了两下,点着头,说了句:“好。”他想起小时候爷爷交代他不让去打扰孟凡(孟谦)的生活,现在看来爷爷说的对。
一张照片打破了孟谦平静的生活,如果没有发现那张照片他本该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儿,不会像现在心事重重、情绪低落,吴恙开始自责不该带着他们去家里玩的,这个秘密永远不被打破可能会更好。
随后的几天像之前一样,大家都假装无事发生,谁都没再提过这件事。李思源不像原来似的老爱拿孟谦打岔,逗着他玩,现在跟孟谦说话特别注意分寸,开口之前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上几遍,生怕那句没注意会让孟谦想的多。
宿舍的三个人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都紧绷着一根线,时刻关注着孟谦的情绪变化,彼此谨言慎行。孟谦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比之前显得成熟,也沉稳了。
周末,吴恙带着孟谦又回了家。和上次欢快的气氛不同,这次显得沉闷,两个人一路上几乎没有交流。
快到的时候,吴恙才开口问孟谦:“先去哪?”
孟谦开口前有些纠结,他纠结的不是去哪,而是该怎么称呼,如果说‘我家’他心里还有些别扭,可他又觉得之前说‘孟凡家’也不合适,毕竟他就是孟凡,索性直接说:“先去孟家看看吧。”似乎‘孟家’这两个字现在最合适。
吴恙带孟谦越过他家去到后面,院子不临街,上次他们来的时候未经过这儿。小院子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院外的围墙塌了一半,常年无人居住,院里杂草丛生,屋子破败不堪,显得格外荒凉。
忽然,一只野猫从乱草里窜了出来,它还哑着嗓子‘喵’了一声,似乎不满意有人来打扰,占了它的地盘。
突然窜出的猫和凄厉的叫声,吓的孟谦后退了半步,他心想:还好是白天来的,如果是晚上,岂不跟恐怖电影里的鬼屋一样。好在门没半掩着,不然更吓人。
屋门上挂着一把布满锈的老式锁,孟谦试图弄开,锁跟焊在门上似得一动不动。他只得放弃,转身仔细打量着这个小院子的边边角角,努力在记忆里搜索相似的场景,想看看有什么能记起的地方,结果什么都没想起来。他转头问道:“恙哥,你有钥匙吗?”
吴恙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他拍着脑袋激动的说:“奥,对,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爷好像把钥匙埋在门口了。”
他找来铁锨,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开始挖,没挖两下果然挖到了一个包着塑料袋的小铁盒,铁盒打开,里面确实有把保存完好的钥匙。吴恙拿着那把钥匙去开锁,试了好几次都没打开。他把钥匙丢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估计这个锁太久没开过,锈的太很,要不去拿把钳子把锁剪了吧。”
孟谦拉住吴恙说:“不用,恙哥,我在这看看就行!”虽然是白天,但让他一个人在这院子里,他有点害怕,又不好说出口,只得拉住吴恙在这陪着。再说,虽然小时候他在这住,毕竟没什么印象了,现在让他破门而入总觉得不合适,有种硬闯民宅的感觉。
他用手擦了擦门口的玻璃,隐约看见堂屋里摆放着遗照,整个屋里落满了灰尘,连那照片都已看不出模样了。他又擦了擦旁边两个卧室的玻璃往里瞅了两眼,屋里摆设很简单,没有什么家具,同样破旧不堪。
吴恙静静的在旁边等着,生怕打扰了孟谦。
俩人呆了大约半个小时,孟谦低沉着声音说:“我能去看看家里人的墓地吗?”
吴恙点着头说:“当然,但是具体的地方我不知道,得让我爷带着去。”
吴爷爷还不知道孟谦就是孟凡的事情,看到两人一起回来,以为是来玩的,热情的打着招呼。
孟谦依然是笑着回应,但吴爷爷一眼看出了不同,感觉他似乎有心事。
吴恙让孟谦先去屋里等着,跟爷爷说:“爷,先关会店,到屋里一起说点事。”他把孟谦的事跟吴爷爷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吴爷爷不可思议的看着孟谦,他眼眶有些湿润,睁大老花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他似乎寻找到一丝孟凡小时候的样子,心疼且内疚的说:“没想到啊,这么巧。早知道不把照片挂出来了,影响你的生活了吧,孩子。”
孟谦想到了吴爷爷会感叹事情的巧合,确实太巧了,他也觉得不可思议,真是命运安排。可他万万没想到,吴爷爷那么在意他的处境,而且言语中充满了自责。他看着吴爷爷,一脸认真的说:“没事的,爷爷,我父母本来打算在我大学毕业以后告诉我的,只不过是早知道了几年。爷爷您能带我去看看家人的墓地吗?”
听到这样的请求,吴爷爷心里很不是滋味,答应孟谦道:“当然可以。”
爷爷让吴恙从店里找出来了香和之前清明节没卖完的纸钱一并带着,关上小店,领着两个人去了墓地,说是墓地,更准确的应该是麦田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