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火星围剿计划与战略转折
起源之厅内,三个平台静静悬浮,三个选择在幽蓝光芒中旋转。
通道那头,德雷克部队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声越来越近。莉娜看向凯伦,眼神急迫:“没时间了!选哪个?”
凯伦的视线在三者间快速扫过。原始病毒样本——能治愈,但可能重蹈覆辙;共鸣器控制接口——能强制升华,但那是另一种奴役;钥匙——通向未知的“最终问题”。
“艾恩说‘选择,不是答案’。”凯伦低声说,脑中闪过母亲临终前的话——“时间是不能借的”,也闪过塞巴斯蒂安的遗言——“钥匙…伊芙的儿子…也许…”。还有奥鲁斯通过艾拉发出的那句话——“让钥匙面对选择,而不是答案”。
他不是来寻找解决方案的,他是来质问的。
“钥匙。”凯伦说,同时伸手抓向第三个平台上的圆环闪电钥匙。
钥匙入手冰凉,但瞬间变得温暖。它表面的符号开始流动,与凯伦手腕上的印记产生共鸣。同时,起源之厅的穹顶上,那些发光的晶体突然改变了排列模式,投射下一道光柱,照在大厅角落的一处墙壁上。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更狭窄的、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
“这边!”凯伦将钥匙塞进怀里,重新背起艾拉,向新通道冲去。莉娜紧随其后。
他们刚冲进阶梯,德雷克就带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入了起源之厅。
“停下!”德雷克怒吼,但他的命令被淹没在突如其来的地鸣中。
整个起源之厅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系统响应。凯伦取走钥匙的行为,触发了艾恩留下的某种保护机制。晶体书卷自动缩回书架深处,共鸣器的原始版本缓慢沉入地面,三个平台也收回到地下。转瞬间,刚才还充满神秘光辉的大厅,变成了一间普通的、空荡荡的石室。
“他们去哪了?!”德雷克冲到凯伦刚才站的位置,地面早已闭合。
“热信号显示他们进入了新开启的通道!”一名士兵用扫描仪对准那面正在缓缓关闭的墙壁。
“追!”德雷克拔枪射击,试图阻止墙壁闭合,但子弹在古老的材质上只留下浅痕。
墙壁完全关闭,与周围岩壁融为一体,再无痕迹。
德雷克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上。“通知地面部队,扩大搜索范围!他们一定还有别的出口!”他环顾变成空室的大厅,眼神阴沉,“另外,把这里的扫描数据全部传回地球总部。告诉监护者协议……‘钥匙’已取得‘最终问题’的访问权限。B阶段出现意外变量。”
螺旋阶梯似乎永无尽头。
凯伦背着艾拉,莉娜紧跟,三人在狭窄的通道中向下奔跑了至少二十分钟。阶梯不是直线向下,而是不断盘旋、转折,有时甚至感觉在向上。这里的时间感和空间感都极度混乱,凯伦手腕上的印记持续散发着稳定的光芒,似乎在与钥匙共鸣,为他们指引方向。
终于,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人工照明,而是自然的星光。
阶梯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平台,平台外是……星空。
他们站在火星塔尔西斯地区某个巨大裂谷的悬崖中段。平台向外突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上方是铁锈色的天空和开始出现的稀疏星辰。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沙尘。
“我们……出来了?”莉娜喘息着,靠在岩壁上。
凯伦轻轻放下艾拉,让她靠墙坐好。艾拉依然昏迷,但呼吸平稳,手中的核心碎片持续散发着脉动。他检查四周——平台大约五米见方,除了他们出来的阶梯入口,再无其他通路。这里像是一个死胡同。
不,不是死胡同。
凯伦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在目力所及的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蓝光——不是星光,而是某种能量源的光芒。距离太远,无法判断是什么。
“看这里。”莉娜蹲在平台边缘,指着岩壁上的一行刻痕。不是远古符号,而是现代英文,刻痕很新,像是最近几年才留下的:
“给后来者:如果你拿到钥匙,说明你选择了问题而非答案。勇气可嘉。但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垂直向下,跳进黑暗。要么找到真相,要么粉身碎骨。选择继续吗?——塞巴斯蒂安·陈,于消解前七日”
“跳下去?”莉娜难以置信,“这下面至少有几千米深!”
凯伦没有立刻回答。他拿出怀中的钥匙,钥匙此刻正微微震动,指向下方的黑暗。他又看向艾拉——她眼皮下的义眼突然闪烁了一下,投射出一段破碎的全息影像:
塞巴斯蒂安站在这个平台上,身体已半透明。他对着手中的记录仪说:“……如果凯伦真的来到这里,拿到了钥匙……告诉他,垂直向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跳跃。是用‘印记’和‘钥匙’产生共振,让平台识别‘生物密钥’和‘问题携带者’的身份。然后……平台会送你们下去。这是艾恩留下的最后考验:信任。”
影像消失。
凯伦明白了。他将钥匙放在平台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刚好吻合。然后,他抬起手腕,让印记的光芒照射在钥匙上。
钥匙的圆环闪电符号开始旋转,发出柔和的嗡鸣。平台表面浮现出复杂的能量纹路,这些纹路从钥匙处向外扩散,最终覆盖了整个平台。
平台活了。
不是机械运动,而是某种能量场的重组。平台边缘升起一道淡蓝色的力场屏障,然后整个平台开始缓缓下沉,像一台隐形的电梯,载着他们向裂谷深处降去。
“这……”莉娜抓紧平台边缘。
“塞巴斯蒂安说的‘信任’。”凯伦说,目光紧盯着下方越来越近的蓝光。
下降持续了大约三分钟。蓝光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嵌在裂谷底部的环形结构,材质与火星北极发现的“第一摇篮”相同,表面布满发光的符号。环形结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开口。
平台精准地停在了开口前。力场屏障消失,面前是一条短小的通道,通向环形结构内部。
凯伦收起钥匙,背起艾拉,和莉娜一起走进通道。
内部是一个不大的圆形房间,直径不过十米。房间中央没有复杂的装置,只有一张简单的石桌,桌上放着一块光滑的黑色石板。
石板上没有任何符号,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行用某种发光物质写成的、不断变幻颜色的问句:
“时间是什么?”
这就是“最终问题”。
莉娜愣住了:“就……这个?这就是决定文明命运的问题?”
凯伦缓缓走近石桌。他的印记开始剧烈发烫,怀中的钥匙也在震动。他能感觉到,这个房间在读取他——不是扫描身体,而是扫描他的记忆、他的意识、他对于“时间”的全部认知和理解。
石桌上的字迹开始变化,浮现出第二行字:
“根据你的印记和携带的记忆密钥片段,系统检测到以下潜在答案:”
接着,石板上浮现出多个选项:
1.时间是资源(基于Chronos集团的借贷体系认知)
2.时间是牢笼(基于奥鲁斯和远古文明的警示)
3.时间是礼物(基于母亲伊芙琳的馈赠)
4.时间是幻觉(基于逆模因病毒的解构效应)
5.时间是……(此处空白,等待填写)
每个选项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百分比数字,似乎代表凯伦潜意识中对这些答案的认同度。凯伦看到,“时间是资源”的认同度只有7%,“时间是牢笼”有22%,“时间是礼物”高达41%,“时间是幻觉”有18%,而“时间是……”后面空白的认同度是12%。
“它在分析你。”莉娜低声说,“这不是考试,这是……镜子。让你看清自己到底相信什么。”
凯伦盯着那些数字和选项。他确实一直将母亲给予的时间视为礼物,但也深刻感受到病毒带来的“牢笼”感,同时目睹了集团将时间变为“资源”的扭曲。至于“幻觉”……艾拉的牺牲和奥鲁斯的话语,确实让他怀疑时间的真实性。
但没有一个选项完全正确。
时间不是单一的某样东西。它是所有这些的混合,甚至更多。
“我需要回答。”凯伦说,但他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背上的艾拉突然动了。
不是苏醒,而是她的意识以某种方式介入了这个房间。她的义眼投射出一束光,在石板上方形成一片模糊的全息影像。影像中是快速闪过的数据流、记忆碎片、以及她与奥鲁斯对话时接收到的信息。
石板读取了这些数据,字迹再次变化:
“检测到‘桥梁意识’介入。答案权重重新计算。新增认知维度:时间是‘可能性之海’(来自奥鲁斯)。时间是‘线性防火墙’(来自艾拉·雷诺兹)。时间是‘选择的代价’(来自莉娜·科瓦奇)。”
莉娜的名字出现时,她愣了一下。系统似乎也读取了她的记忆——关于父亲被清洗的因果链,关于她对抗集团的决心。
石板上,原有的百分比数字开始变动。“时间是礼物”下降到35%,“时间是可能性之海”上升到20%,“时间是线性防火墙”15%,“时间是选择的代价”10%。空白选项“时间是……”依然维持在12%。
然后,石板浮现出最终提示:
“你已看到所有可能性。现在,用你的声音,说出你的答案。注意:答案必须是完整的句子,必须包含‘因为’和‘所以’的因果逻辑,以验证‘记忆密钥’的完整性。你有且仅有一次机会。”
房间陷入绝对的寂静。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低频的能量脉动声。
凯伦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睛,想起塞巴斯蒂安消解前的眼神,想起艾拉说“病毒是一把钥匙”,想起莉娜父亲被夺走的记忆,想起那些矿工空洞的表情,想起德雷克冰冷的命令,想起奥鲁斯悲伤的低语。
时间是什么?
是母亲用自己的一切换来的未来。
是塞巴斯蒂安穷尽一生追寻的真相。
是艾拉用线性记忆守护的“我”。
是莉娜永远无法挽回的昨天。
是矿工被剥离的痛苦。
是集团贩卖的商品。
是远古文明试图挣脱的牢笼。
也是……他们此刻站在这里,面对这个问题的此刻。
凯伦开口,声音在圆形房间里回荡,清晰而坚定:
“时间是我们存在的方式,不是我们拥有的东西。因为如果时间能被借贷、储存、交易,那我们就会被它奴役,就像Chronos集团所做的那样;所以我们必须学会与时间共存,既不逃避它的流逝,也不试图控制它,而是珍惜每一个‘现在’,用记忆锚定过去,用选择塑造未来——这才是母亲留给我、塞巴斯蒂安追寻、艾拉守护、莉娜反抗、甚至奥鲁斯试图告诉我们的真相:时间不是敌人,也不是主人,它是我们成为‘谁’的旅程本身。”
说完最后一个字,凯伦感到一阵虚脱。那段话不是事先想好的,而是从他意识深处自然涌出的。
石板上,所有选项和百分比数字全部消失。
只剩下那行最初的问题:“时间是什么?”
然后,问题下面,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字迹:
“答案已记录。因果逻辑完整度:97%。记忆密钥验证通过。生物密钥验证通过。钥匙持有者资格确认。”
石桌突然从中裂开,升起一个透明的水晶柱。柱内悬浮着一枚小小的、发光的数据晶体。
“这是艾恩留下的‘可能性种子’。”房间里响起一个温和的、中性的声音,与之前投影中的声音相同,但更加生动,“它不是解决方案,不是武器,不是治愈方法。它是一个……‘模版’。基于你对时间的理解,结合火星远古文明的全部知识库,以及逆模因病毒的全部数据,生成的‘第三条路’的理论基础。具体如何实现,需要你们自己探索。”
水晶柱打开,数据晶体飘到凯伦面前。
“警告:此晶体一旦激活,将释放一个加密信号,被太阳系内所有共鸣器网络节点接收。信号内容是你的答案和对‘第三条路’的初步构想。它可能被Chronos集团截获、破译、扭曲利用;也可能被奥鲁斯视为威胁而引发更强烈的净化反应;更可能被其他尚未发现的势力注意。激活与否,选择在你。”
声音渐渐消散。
凯伦握住数据晶体。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沉重得仿佛承载了一个文明的重量。
莉娜看着他:“现在怎么办?激活它,就等于向全太阳系宣布我们的存在和意图。不激活……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出路。”
凯伦看向手中的晶体,又看向昏迷的艾拉,看向莉娜肩头还未完全消退的蓝色感染痕迹,看向自己手腕上母亲留下的印记。
“我们需要先离开这里。”他说,“和反抗军汇合,和雷克斯、托姆、梅琳他们汇合。我们需要舰队,需要资源,需要更多人一起面对这个选择。”
“但德雷克肯定在上面布下了天罗地网。”莉娜说。
凯伦环顾房间。除了他们进来的通道,似乎没有其他出口。但他手中的钥匙再次开始震动,指向房间的某处墙壁。
他走过去,用钥匙触碰墙壁。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上的、狭窄的天然岩缝,勉强可供一人爬行。岩缝深处,隐约能看到微弱的天光。
“塞巴斯蒂安留下的后路。”凯伦说,“走。”
他们依次爬入岩缝。凯伦将艾拉绑在背上,艰难地向上攀爬。岩缝曲折陡峭,但确实通向地面。爬了大约半小时后,前方出现光亮和……人声。
凯伦示意莉娜停下,自己小心地探出头。
外面是塔尔西斯地区典型的红色岩石地貌,时间已是黄昏,天空呈现出铁锈色与深紫色的渐变。而就在岩缝出口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停着三辆熟悉的沙地摩托,摩托旁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雷克斯、托姆、梅琳。
他们正焦急地四处张望,显然在寻找什么。
“雷克斯!”莉娜压低声音喊道。
三人猛地转头,看到从岩缝中探出头的莉娜和凯伦,脸上瞬间露出狂喜。
“你们还活着!”雷克斯冲过来,帮凯伦把艾拉拉出来,“我们以为你们被德雷克抓走了!在外面等了两天,差点就冲进去了!”
“其他人呢?”莉娜问。
“大部分撤出来了。”托姆说,他的狙击步枪从未离手,“洞穴城被毁后,反抗军化整为零,按预定计划分散到火星各地的备用据点。莉娜你的旗舰‘记忆锚点号’受损严重,但还能飞,现在藏在北边的一个陨石坑里,红石会的人在帮忙修理。”
“红石会?”
“你们下去后不久,他们就主动联系我们了。”梅琳一边检查艾拉的生命体征,一边快速说道,“他们是火星本土矿工的后代,世代守护着一些远古遗迹的秘密。他们说早就知道塔尔西斯矿井下有东西,但一直不敢轻易进入。看到我们和集团开战,他们决定帮忙。”
凯伦将艾拉小心地放在一辆摩托的侧座上固定好。“德雷克的动向?”
“他调集了火星分公司的大部分兵力,把塔尔西斯地区围得像铁桶。”雷克斯脸色阴沉,“但他没有大规模搜捕,反而在……建设。他们在矿井入口处搭建大型能量传输装置,还从轨道上降下了更多工程设备。看起来像是要……把整个矿井改造成某种发射基地。”
莉娜和凯伦对视一眼。他们想到了“火炬计划”的B阶段——引导关键个体激活共鸣器网络。德雷克可能认为凯伦已经拿到了某种“钥匙”或“权限”,现在准备强行启动矿井深处的共鸣器,哪怕用暴力手段。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和舰队汇合。”莉娜说,“凯伦拿到了关键的东西,我们需要制定新的战略。”
六人分乘三辆沙地摩托,在黄昏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离塔尔西斯区域,向北方的藏身处奔去。
两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一个隐蔽的陨石坑。坑底经过改造,停靠着伤痕累累的“记忆锚点号”和另外几艘较小的反抗军飞船。数十名反抗军战士和十几名穿着朴素的火星本地人——红石会成员——正在忙碌地维修设备、搬运物资。
看到莉娜和凯伦回来,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但很快,欢呼被更紧急的事务取代。
舰桥内,莉娜召集了还能联系上的所有反抗军小队指挥官、以及红石会的三名长老,进行紧急会议。凯伦将艾拉安置在医疗舱,带着数据晶体和钥匙参加了会议。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你们在下面到底发现了什么。”一名反抗军指挥官说,“还有,那个‘火炬计划’到底是什么?”
凯伦简略讲述了起源之厅、艾恩的留言、三个选择、最终问题以及数据晶体的存在。他没有透露自己回答的具体内容,只说“获得了一个可能找到第三条路的机会”。
莉娜则展示了从矿井研究设施中带回的部分加密数据——技术员已经成功破译了“火炬计划”的完整内容。
全息投影在舰桥中央展开,显示出令人心悸的计划全貌:
“火炬计划”
* A阶段(已完成):在地球和火星殖民地,通过控制“时间借贷”的利率波动、制造社会危机、秘密释放逆模因病毒的温和变种,人为诱发大规模感染和社会混乱,制造充足的“时间原料”(感染者)和民众恐慌情绪。
* B阶段(进行中):识别并引导“关键个体”(携带特殊债务印记、能与共鸣器产生安全共振的人)前往太阳系内七个已发现的远古文明遗迹(“摇篮”)。利用他们逐一激活遗迹内的共鸣器,构建一个覆盖太阳系的“共鸣器网络”。凯伦·沃克被标记为“第一摇篮(火星遗迹)的预测关键个体”。
* C阶段(目标):当七个摇篮全部激活、网络构建完成后,将在地球时间2147年12月21日(冬至日)正午,由Chronos集团总部(位于冥王星轨道的移动空间站)发出总控信号,同步释放“逆模因能量冲击”。冲击波将强制将所有人类(除少数已注射“免疫印记”的集团高层和核心员工)推向终极感染阶段,进行“批量升华/消解”。转化出的纯粹逆模因能量,将被网络收集、输送到集团总部,用于:
1.为集团高层提供近乎永恒的“能量态存在”;
2.作为新能源,彻底解决人类文明的能源危机;
3.作为终极武器,威慑或清理宇宙中可能存在的其他文明。
计划文件末尾的指挥链显示,最高决策者代号为“监护者协议”,而协议的执行者签名是:伊芙琳·沃克(初代克隆体)。
会议室一片死寂。
“他们……要杀了所有人?把全人类变成……电池?”一名年轻的反抗军战士声音发抖。
“不只是杀了。”红石会最年长的长老,一位脸上布满风霜痕迹的老矿工,沉声开口,“是‘升华’。我们的祖先代代相传的故事里,火星的远古文明就是这么消失的——不是灭亡,是主动变成了能量,融入了那些巨大的环里。集团想重复这个过程,但他们不是为了文明的延续,而是为了……权力和能源。”
莉娜指向计划中的时间点:“距离C阶段的预定执行日,还有11天。”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雷克斯一拳砸在桌上,“炸掉那些该死的共鸣器!炸掉集团总部!”
“问题是怎么阻止。”托姆冷静地说,“我们连火星上的这个矿井都攻不进去,更别说还有其他六个摇篮分布在太阳系各处。集团有舰队、有武器、有时间加速炮这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凯伦,和他面前桌子上那枚小小的数据晶体。
“你说这个晶体里,有‘第三条路’的理论基础?”一名反抗军指挥官问。
“是的。”凯伦点头,“但激活它,就等于暴露我们的位置和意图。我们需要决定:是现在激活,赌一把,看看能不能用这个‘模版’影响共鸣器网络;还是先隐藏起来,积蓄力量,寻找更稳妥的方法。”
“没有时间了!”另一名指挥官激动地说,“11天后就是总攻日!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会议室里争论声四起。激进派主张立刻激活晶体,哪怕暴露也在所不惜;保守派认为应该先保存实力,寻找集团的弱点;红石会的人则提出,或许可以尝试与火星其他未被集团完全控制的殖民地势力联合。
莉娜看向凯伦:“你的意见呢?晶体是你带回来的,答案是你给出的。”
凯伦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在最终问题房间里,石板上浮现的那些百分比数字,想起自己说出的那段话。他不是救世主,他不是钥匙,他是提出问题和尝试回答问题的人。
“我想先见见红石会的长老们单独谈谈。”凯伦说,“关于火星远古文明,关于‘升华’,关于……艾恩。”
长老们同意了。凯伦、莉娜和三位红石会长老来到一间安静的舱室。
凯伦拿出了那把圆环闪电钥匙,和从水晶棺椁底座上看到的“艾恩”的名字。
“艾恩……”最年长的长老,被称为“莫老”的老人,用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抚摸钥匙上的符号,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在我们的传说里,艾恩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称号。授予那些拒绝升华、选择留下守护知识和记忆的‘最后的调节者’。我们的祖先,据说就是一位名叫艾恩的调节者的后代。她预见到文明可能重蹈覆辙,所以留下了血脉和故事,等待有一天,有人能听懂。”
莫老看向凯伦手腕上发光的印记:“你的印记……和传说中描述的‘自愿馈赠之印’很像。那是将自己的时间存在主动赠予他人时留下的标记,是爱和牺牲的象征,不是债务和奴役。”
“我的母亲名叫伊芙琳。”凯伦说,“她接受了一个实验,将自己的一切转移给了我。而实验的名字,叫‘普罗米修斯之火’。”
长老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普罗米修斯……”莫老喃喃道,“盗火者。为人类带来光明,自己承受永恒的折磨。你母亲……也许不仅仅是实验体。也许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她,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调节者’。”
线索开始连接。母亲伊芙琳、塞巴斯蒂安、远古调节者艾恩、红石会的传说、以及凯伦自己背负的印记和使命。
“如果我想找到‘第三条路’,既不毁灭人类文明,也不让集团得逞,我该怎么做?”凯伦问。
莫老沉思良久,缓缓说道:“传说中,艾恩留下了一个预言:当真正的‘钥匙’出现,当有人能回答‘时间是什么’这个问题,并且答案中同时包含‘礼物’、‘牢笼’、‘可能’和‘选择’……那么,七个摇篮将会共鸣,不是释放毁灭,而是开启一扇门。一扇通往‘时间之源’的门。在那里,也许能找到重新定义时间、让文明与时间和解的方法。”
“时间之源?”
“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传说很模糊。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要开启那扇门,需要七个摇篮的共鸣器同时被正确的钥匙以正确的方式激活。不是集团的暴力启动,也不是单一的个体。需要……七个像你一样的人,或者七段像你母亲那样的馈赠,或者七种不同的对时间的理解……总之,需要‘多样性’和‘自愿性’。”
凯伦心中一震。他想起共鸣器启动的双重密钥:生物密钥(自愿馈赠印记)和记忆密钥(完整的因果记忆链)。难道需要七个这样的人和七段这样的记忆?
可这样的人去哪里找?时间只剩下11天。
会议室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名技术员冲进来,脸色苍白:“紧急情况!我们监听到集团的加密通讯——德雷克向地球总部报告,说‘钥匙已取得关键物品,但逃脱。建议启动备用方案:直接暴力激活火星共鸣器,用其作为信号放大器,尝试远程激活其他摇篮。’地球总部已批准!他们准备在48小时内,用储存的所有感染者作为能量源,强行启动!”
48小时。
留给他们的时间,从11天缩短到了两天。
“还有一个消息。”技术员补充道,“轨道监测站发现,一支庞大的、不属于Chronos集团的舰队,刚刚进入火星轨道。识别信号显示……是地球联合政府(UEG)的‘太阳系维和舰队’。他们要求Chronos集团火星分公司‘立即停止所有非法时间开采活动,接受调查’。”
第三股势力入场了。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复杂。
莉娜立刻命令:“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监测集团和UEG舰队的动向!”她看向凯伦,“看来我们没时间慢慢讨论了。凯伦,你必须现在做出决定:激活晶体,还是不激活?”
凯伦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数据晶体。激活,可能引发未知的连锁反应,暴露他们,但也可能干扰集团的暴力启动。不激活,他们可能失去唯一的机会。
他想起了艾拉昏迷前的话:“病毒是一把钥匙。关键是你用它打开哪扇门。”
他看向医疗舱的方向,那里躺着正在数据深海中挣扎的搭档。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召集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凯伦站起来,眼神坚定,“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能在48小时内,同时做三件事的计划:第一,阻止德雷克暴力激活火星共鸣器;第二,与UEG舰队建立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持,或者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第三……”
他握紧了数据晶体。
“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激活这个。然后,看看艾恩留下的‘可能性种子’,到底能开出什么样的花。”
会议结束,命令下达。
反抗军的残部与红石会的战士们开始紧急动员。武器被分发,飞船被检修,情报被分析。
凯伦走到医疗舱,坐在艾拉身边。她的呼吸依然平稳,但义眼的光芒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邃,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无人能懂的演化。
“我需要你,艾拉。”凯伦低声说,“不管你在数据深海里看到了什么,不管你要变成什么……我们需要一起找到那条路。”
艾拉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舰桥的主屏幕上,两个巨大的威胁标志正在闪烁:一个是代表德雷克集团军的红色三角,另一个是代表UEG舰队的蓝色圆环。
而在屏幕角落,一个小小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47:59:32
火星的黄昏正在褪去,黑夜降临。
而一场决定太阳系命运的战斗,即将在火星的红沙之上、星空之下,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