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滕王阁序》
这小皇帝说话有条有理，百里笙听罢倒对自己的野心有几分不好意思：“不过是目标罢了，照笙牌如今的发展速度，建立工厂还不是时候。”
如今能办起厂家的大多都是窑烧、纺织等受众面积极广，又适合量产不需要很特殊的技术的行业。
但百里笙的胭脂水粉，显然不在这等行列之中。
厉轲笑笑，直言：“我倒觉得此事指日可待，如若需要帮忙，笙掌柜但说无妨。”
这番对话让百里笙不由产生几分错乱，分不清究竟是柯老板对自己许下这等承诺，还是一国之君表示要帮她的忙……
不过用脑子想想，厉轲也不大可能动用皇权来帮她做生意，而他的商人身份百里笙也用不上。
她颔首，仍是礼貌致谢：“柯老板好意我心领了，日后若有需要，一定找您！”
当代的生意法则里股份制已经初步形成。
但百里笙还想将其完善一下，到时候让“柯老板”入股进来，不失为一桩好事。
二人说话间，忽听院外传来奶声奶气的呼唤：“母妃母妃，你还没跟老板谈完吗？我方才又默写了一遍《滕王阁序》，你来瞧瞧呀！”
屋内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眸中皆是带笑。
“是熙儿吧。”
厉轲与自己这堂侄儿的关系一向不错，很是欣赏小小年纪便懂事异常的厉熙。
他有些好奇地道：“熙儿口中的……阁序又是什么文章，我可否拜读拜读？”
如今这位九五至尊在自己面前一口一个“我”，百里笙却也感到有些习以为常了。
她笑：“过会儿让熙儿将他默写好的呈上来。”
话音刚落，厉熙已经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朝百里笙奔来！
他手上捧着薄薄的一张宣纸，上面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一头扎进母亲怀里之后，小家伙才想起来偷眼去看看旁边这位陌生的“大老板”。
不看不要紧，只这一个对视，便让他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随后结结巴巴地道：“皇皇皇皇皇叔？！皇叔怎么会在这里，母妃不是来和大老板谈生意的吗？”
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两个大人忍不住笑。
“你这么紧张做甚，跟皇叔不是更熟吗？”百里笙揉了揉儿子的头。
小家伙瘪着嘴，有些不满地道：“既然是同皇叔相见，又何必扯谎，鬼鬼祟祟实在不成体统。”
这孩子脑回路清奇反倒训起母亲来了。
得知厉轲乃是微服私访，厉熙马上又激动了起来：“皇叔要微服私访，带上我好不好？”
——就像母妃给他讲的故事，《康熙微服私访记》一样，到时候皇叔如果被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欺负了，他是一定要给皇叔出头的！
被厉熙单纯的想法逗得哈哈大笑，厉轲承诺若是日后进行远途的微服私访定会带他一起。
随后又道：“听说你母妃最近正在教你习字，来给皇叔看看。”
曾经厉峻看到厉熙默写的诗文，常一脸严肃地给他挑毛病。
百里笙则不一样，该夸的时候就会夸。
这便造成了他觉得自己的作业除却母妃以外羞于见其他人的想法。
扭捏片刻，厉轲还是看到了侄儿亲笔书写的《滕王阁序》。
看罢，他不禁赞叹：“小小年纪能写出这笔好字，皇兄竟然还忍心批评，日后都拿给皇叔，直接展示朝堂之上，定有不少为官之人自愧不如。”
“还有这比兴之文，文采斐然更是稀世罕有。笙老板，你可还有类似的文章抄本？”
百里笙领会他的意思，颔首：“自是有不少的，柯老板喜欢，我便挑上几本相送。”
三人在前厅内讨论许久，兴致高涨。
最终厉轲摸着侄儿的小脑袋，告知：“我这些日子或许会时常前来，皆是以生意人的名义。为了少些麻烦，熙儿便唤我……”
“柯叔叔？”
“不错！”
带的厉轲离去，小厉熙高高兴兴捧着自己的“大作”感叹：“同时一条血脉所出之人，为何父王跟皇叔就那么不尽相同？”
“那你更喜欢父王还是皇叔？”百里笙含笑问道。
只见坐在椅子上摇晃小短腿的厉熙凝眉思考了半晌，才道：“暂时还是先喜欢父王吧！”
就算再铁面无情，那也是他亲生的父王呀。
此后相当一段时间，厉轲时不时便会来此。他似乎刻意避着厉峻，二人从未撞见过。
说起厉峻，却真是叫百里笙头痛万分……
清早，春桃早早将她唤醒，道：“娘娘，今日朝中休息，王爷早早来了，叫您带着小世子前去见呢！”
这狗男人自己不上朝，便来折腾他们娘俩。
打从厉熙搬回东郊这边开始，他便时不时来这么一出，搞得百里笙不胜其扰。
但对方好歹是堂堂王爷，既然来了，就没有不见的理儿。
即使满腔抱怨，百里笙却还是抱着迷迷糊糊的厉熙去往前厅——
显然，男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剑眉紧锁，第一句话便问：“厉熙都多大了，怎么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竟然现在还未晨起？”
百里笙强忍着翻白眼的欲望，退出去几步看看天色，辩驳道：“大哥，现在不过辰时刚过没多久好不好，你非得逼着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晚睡晚起，小小年纪就落得跟你一样睡眠不足，整日顶着个黑眼圈的下场吗？”
是人都是有些起床气的，百里笙也不例外。
被她怒怼几句，厉峻倒不说话了，耳中好像还回荡着那句娇嗔一般的‘大哥’……
她没好脸地坐在前厅桌子上，吩咐春桃：“布早膳在这里吧！我跟熙儿不能不用早膳，没有那么可造的身体！”
打从刚才百里笙起床开始，春桃就料到会有现在一幕。
她掌心为自家王妃捏了把汗。不过王爷今儿个心情似乎蛮不错的，并未因此发作。
在前厅会客之处布膳其实不妥，春桃一时间也有几分犹疑，小心翼翼地看向厉峻。
而后者却盯着博古架上的一只光可鉴人琉璃瓶不挪开目光……
——黑眼圈是何物，他怎么瞧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