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代理摄政王
摄政王中箭，昏迷不醒。
刚才拉开序幕的秋猎，只得草草结尾。
百里笙检查过箭矢和伤口，眉头紧锁：“箭上有毒。”
虽不是什么罕见难解的奇毒，但自己随身携带的解毒药不够，需要快马加鞭地赶回京中王府施救。
可厉峻伤在胸口，不能扎紧血管放置血液流通。
道路颠簸，只会让毒血弥散更快！
“皇室猎场，皆有御医随诊，”她忽然灵台清明，开口：“快来人，给我准备一套随诊御医用的银针。”
在马车上为患者施针，今生是第一次。
春桃在旁不敢多言，只紧紧攥着一块手巾，时不时帮百里笙拭汗。
车子摇晃，恍惚间冷汗直落。
但一想到眼前昏迷之人是厉峻，厉熙的父亲，便就又能精神几分。百里笙右手施针，左手轻轻地覆在男人修长五指之上：“厉峻……拜托你，挺住！”
人命终是救回来了。
但不知邪毒最终蔓延到何等地步，自秋猎那日之后，厉峻便一睡不起，与植物人无甚两样。
一国之君远在南方治水，摄政王居然又遭此大难。
朝堂之上，一时纷乱不堪。
“摄政王妃，你说……这究竟该怎么办才好？”第一个找上百里笙的，是如今已经晋封为镇国候爷的白将军。
如今国公、三王爷已死，剩下些个闲散王爷侯爵之类的难堪大用。唯独剩下一个白将军刚随厉峻凯旋归来，竟被推上了临时政权的位子。
他压根儿就不懂这套，早便头痛欲裂。
到访摄政王府，就是为了问问百里笙，厉峻何时能醒。
前者命春桃先把厉熙抱走，自己则摇摇头：“说实话，此事我也拿捏不准。”
古来医者最是可怜，救了无数人的性命，可自己最想救的那个却往往无能为力。
熙儿懂事，从来不会多问。
但百里笙曾不止一次在叫儿子晨起的时候，看到他枕头被泪水濡湿……兀自伤心，却将笑脸留给母妃。
她实在不忍心告诉厉熙，他父王有从此再也无法苏醒过来的可能。
“也罢，”眼见着百里笙难受，白将军于心不忍：“病去如抽丝，相信摄政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他正要告辞，却被对方拦下。
百里笙叫人看茶，小吮一口，稍事缓解身心疲倦。
因问道：“究竟是谁对我下此暗箭，最终却误伤摄政王，此事当有结论了吧？”
她心知白将军平日里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并非不能办正经事的人。如今已是厉峻中毒昏迷的第五天，若说还没追查真凶。
不大可能。
“这……”
举目与百里笙对视片刻，白将军叹了一声：“经查证，此事唯恐跟国公一族留下的余孽有关！”
但谭鼎在世时，恨不能将自己族系里所有分支都跟天家扯上关系。
是以，当下所剩的大部分谭家余孽，皆属皇亲。
“我虽封侯，却是个实打实的外姓之人。加之手握兵权，稍稍有点动作就会有人弹劾指摘。”
“此事，还望王妃娘娘谅解！”
百里笙料想也是如此，当然不可能为难白将军去因此事而引众怒。
到时候再被有心人盯上，只怕就更乱了……
别过白将军后，百里笙独自呆在前厅思忖了好一会儿，方让春桃备好纸笔，写得书信用海东青往南方寄去——
“母妃？”
是夜，厉熙迈着小短腿跑到小书房探头探脑，问道：“你怎的又熬夜了，不是说熬夜会秃头吗？”
小家伙忧心自己，百里笙再清楚不过。
她立马搁下手中记录着谭家余孽信息的宣纸，戳了戳儿子的小脑门：“那是说给你们小孩子听的，母妃已是成年人了，不怕秃头。”
“切，骗人！”
厉熙坐在案的一枚蒲团上，吐槽：“成年人才怕秃头，先前参加宫宴，我见好几名官员都谢顶了。”
母子二人难得独处，厉熙三言两语就把百里笙逗得笑出了声。
“你呀，”她柔声道：“真是个小开心果。”
“那……母妃。”
“嗯？”
“父王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熙儿想他了，也想让父王送我去演武场习武。”
说罢，厉熙几不可闻的哽咽了一瞬。
随后瞬间恢复了元气十足的表情，似乎很有信心地道：“母妃能让父王醒过来的，熙儿知道。”
“很快。”
……
三日后，沁心茶楼。
百里笙推出一本名册，其中有三五个被朱笔所圈的人名，她仔细道：“我从谭家余孽当众，摘除了远在京城之外的、府上禁足的，还剩这些。”
先将这些调查完毕，如果全部排除，再由内向外层层扩展。
终有一日，能查个水落石出。
“摄政王妃，”白将军将名单翻看一遍，颔首喟叹：“果真厉害！”
他原以为百里笙如今能操持整个王府，再整日研究解读药方就已经足够能耐。
没想到，竟还抽空做了这些调查……
她是不知道什么叫累么？
然而百里笙的下一句话，更是语出惊人：“我已给皇上那边去了书信，请求他允许我登上朝堂与你一起暂时顶替摄政王之位。”
如果厉轲同意，她将成为北夏历史上第一个登上朝堂的女子。
翌日，早朝。
六部尚书无一不是满面愁云惨雾，其中属百里绩更甚。他这吏部尚书，前些天接到厉峻派下来的一项秘密任务。
按理应该述职，他却又不清楚该不该让白将军知晓，只能暂且按下不言。
更重要的是——
现下昏迷不醒的是他女婿，如若摄政王永远无法醒来，那百里笙不是守了活寡？
御史大夫又举着笏板上奏：“本官以为，应当先派朝臣去南方接替皇上负责的水患一事，让皇上回宫主持政务。”
“否则总靠一个外姓侯爷，只怕再多些时日，百姓也会传来抗议！”
北夏人重视君臣礼节，传统观念又重。
白将军代替摄政王做事，在很多人眼里便是他有意顶替摄政王的地位，将北夏江山据为己有……
这御史大夫说得还算婉转，另有些更露骨的，说出话来并不好听。
“当下该做的，难道不是早日让皇上回京？”
“本官也这么认为！”
“摄政王殿下尚不知道能否转醒，这……”
朝堂上一时嘈杂，白将军并未理会，眉眼往殿外扫去。少顷便听一道冷冽声线划入：“本王妃倒要看看，谁诅咒王爷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