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假和田玉
“我相信屠大哥，”
百里笙理所应当地道：“自然也相信屠大哥的朋友，对于玉器之类我也略懂，相信没那么容易被骗。”
这个“略懂”，实在是百里笙的谦逊之谈。
莫说上一世家中外祖父就是个痴迷华夏玉器的，她跟着耳濡目染了不少。
光是如今高坐摄政王妃之位，王府中金银玉器绝无凡品，见过够多宝贝，眼力也自然上去了。
是以，还真不怕有人诓骗。
但包括屠旭在内的一众雍城爷们儿显然是信了她的谦虚之词，屠旭悄声对工头道：“老王，你可莫诓了我白贤弟！”
“放心，不诓、不诓！”
虽是京城来的小白脸，看起来也没什么见识的样子。
唯有他手上戴着的一枚玉扳指看上去值点儿钱，与其白白带人下矿，倒不如想法子从这看起来无甚能耐的白生身上捞他一笔……
玉矿在山间的凹地之中，已经被深掘开采。
众人观摩了一阵儿之后，便被带到另一处储藏原石的人工地窖里，地窖阴风阵阵，百里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屠旭忙道：“白贤弟怕冷，穿我的罩衫吗？”
“不必……”
这屠大哥太过热情，百里笙赶紧避开，转移话题：“这地窖里贮藏的原石，看起来并没有外边刚开采出来的优质。”
工头闻言看了过来：“白生到底不是内行，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此处才是真正的好石头，汇集了方圆几十里地所有矿坑所产的优质玉料！若我等日后合作，也是从这里挑选发货的。”
对此，百里笙不置可否。
在矿洞中转了一圈之后，工头才拿出一块看起来晶莹剔透，水头很好的玉环呈给百里笙看：“此乃和田玉中的极品，水头非同一般。我见白生手上这枚扳指也是成色不错的翡翠材质，可愿与我一换？”
看到玉环，屠旭眼前一亮。
他本以为工头还在憋坏准备坑百里笙一把，没想到却拿出这么高端的货来，因诚恳道：“的确不错，如若白贤弟不换，我便收了它吧。”
谁知“白贤弟”噗嗤一笑，扬眉望去。
“难不成……这位仁兄是在考验我的眼力？此玉虽然乍看水头很好，但细品便能感受到其硬度不够，只怕根本就不是和田玉吧？”
“你，你胡说什么！”对方眸色一紧，登时涨红了脸。
百里笙何尝人精，早就看透了面前之人所想。
她笑笑：“这是产量更大、硬度不够又容易泡水的岫玉，并非和田玉。更别提我手上的玻璃种翡翠，它们之间还差着一百个和田玉环呢！”
话音落，纤瘦身影调头要走。
“既然工头没什么诚意与我合作，那便毋须再谈了。”
百里笙并不缺钱，缺的是一条连接雍城乃至邻国跟北夏之间独此一份的商道。这条商路开辟起来之后，她便不只是京城首富，而是能跟张骞西行相提并论的商界传奇了。
屠旭匆匆追了上去：“白贤弟，你莫生气！那些家伙有眼无珠，总以为你男生女相，当你是个什么都做不成的女子……”
乍然转身，二人四目相对。
百里笙凝了屠旭好一阵子，直接将束发的木簪取了下来，掷地有声地道：“我并非男生女相，而是真的女子。”
“女子并非什么都做不成，反倒是性别歧视的男人更为可耻！”
……
没想到自家娘娘竟然一个人先回来了，春桃紧张：“娘……老爷，你怎么把头发放下来了，可是矿坑中出了什么事端？”
“不是，”
百里笙上下打量了春桃和青莲片刻，淡声：“回去以后就换回女儿装束，我非要让他们明白自己对女子的歧视是多么愚蠢。”
几日后，屠旭才彻底消化了自己的贤弟是个女人的事实。
他主动找上门来，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还跟百里笙做出些格外亲近不避嫌的举动，十分脸红：“贤、白姑娘，是我先前莽撞，我也为那些不懂事的友人向你致歉。”
“旁人的事情，与屠大哥无关，”
并非得理不饶人之辈，百里笙当即对屠旭表示原宥，因道：“那工头并非良善，如果可以，能否带我去看看屠大哥存御器的库房？”
看屠旭并不很识货的样子，只怕被工头坑了也不知道！
“这……”
屠旭只疑惑了片刻，店里顾的伙计便匆匆来报：“东家、东家，大事不好，有人称你卖给他们的和田玉是假货冒充，现在打上门来了！”
片时，屠氏玉器行。
此处人声喧嚷，店里的伙计正跟来维权的消费者争论不休。
消费者本尊坐在马车内，外面是一位蒙着面纱的异族姑娘，正瞪着浅蓝色的大眼睛怒道：“你们北夏的人好生卑劣，区区一枚玉金鱼也要造假，难怪世人皆称你们奸猾。”
热闹的人群中，隐隐传来围观群众的声音——
尽是些蛮夷、蛮子之类侮辱性的词语。
异族少女显然不落下风，字正腔圆骂人骂得更狠！
“怎么回事？”
百里笙跟随在屠旭身后，对事情原委有了几分了解。最后将卖出去的玉金鱼拿来一看，方道果不其然，问题当真出在这东西的品质上。
少女扬起下巴：“我们……族中所有人都说和田玉硬度极大，雕刻后不会留下刀痕。”
“你瞧，你们这分明就是假冒伪劣的货色！”
只见玉金鱼上已经多了好几条伤痕，就算收回玉器行也不能再卖了。
店内掌柜反驳她，二人又开始唇枪舌战。
而百里笙则与屠旭对视一眼，旋即摸出自己的翡翠扳指，因道：“这位姑娘，且先听我一言。这东西的确不是真正的和田玉，却也绝非一无是处。”
玉器行上层的房间内，屠旭将百里笙和异族少女都请了上去。
给后者科普完岫玉跟和田玉的区别之后，她笑道：“这样种水不错的货品在岫玉中也算上品，如今被你们刮成这副样子，店里也再卖不出去。”
“大家干脆各退一步，如何？”
玉器行收回物品，但退还的银子并非全款。为了补偿消费者，再另外送一枚小些的真和田玉金鱼给她们。
望着面前的中原女人，少女冷哼一声：“若非看你先前在楼下制止那些人叫我们蛮子，我才不答应你呢！”
话毕，直接丢下先前的“假货”，拿了赔偿走人。
“白姑娘，难不成老王卖给我的玉石当真有假？！”屠旭甚是愕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