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抛头露面
与“柯老板”对视的瞬间，百里笙和对方双双怔愣。
她却很快回神，笑着颔首致意：“柯老板，幸会。”
“笙掌柜，久仰。”
二人相互拱手，相对而坐。
百里笙怎么也没想到，这瑞德商号说要牵线搭桥，介绍给自己的合作伙伴……
居然是微服私访的当今圣上——厉轲？
不得不说皇室之人脑回路都差不多，厉峻伪装盐商，人称“君老板”，皇帝乔装商贾微服私访，也取单名谐音。
“方才我与柯老板卖了个关子，便是这位笙掌柜身份特殊乃是当朝摄政王妃！您别紧张，她断不会拿架子的。”
瑞德掌柜笑道：“二位皆都见多识广，想必有些聊头。外头还在等我看账，便先行一步了，过会儿同去满香楼摆桌好菜！”
他单知道百里笙身份尊贵，相处过后又觉得她平易近人，当下也不拘束。
待得掌柜离去，百里笙没兴趣跟皇帝一对一演戏，直接起身行礼：“妾身不知陛下在此，恐有怠慢，还望陛下原谅则个。”
“王妃客气了。”
厉轲眸中含笑：“摄政王妃果真跟寻常女子大不相同。瑞德商号在这京中首屈一指，掌柜方才可没少跟我夸赞你，说是个绝世神人。”
皇帝此番微服私访，也想查证京官勾结走私商贩一事。
百里笙眉头微皱，心道这与厉峻所做之事重复，难不成这二人没商量过？
但她并不多问，只是点头：“未想陛下小小年纪便如此操劳国事，日后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你在奉承朕么？”
“我从不奉承任何人。”
能为太后顽疾施针，一手将脂粉生意做大，将王府家事闹上朝堂，舞衣惊人却又能司盐政。
加上方才百里笙镇定自若的表现……厉轲觉得她没必要奉承自己。
她本身就已足够耀眼，让任何人都难以挪开目光。
像真的谈生意般，百里笙和“柯老板”商议许久。最终二人达成一致，对于笙牌产品厉轲给出高价，百里笙也会优先提供最物美价廉的产品。
至于要将东西销往何处……
“这个么，”年轻的帝王单手托腮，“东西既已卖出，笙掌柜不必知道去向。”
……
临近晌午，瑞德掌柜上来张罗着请客吃饭。
百里笙以回去照看厉熙为由先行离去，谁料却在上马车之际，被身后一道冷冽沉稳的声线拦住：“百里笙？你来此处做甚。”
她转头，蹙眉。
身后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厉峻。
他打扮同之前醉红楼所见的“君老板”一模一样，马车也并非王府常用的几辆，肯定是用着假身份的。想想同样扮作商贾的厉轲，总觉得这二人之间恐怕没交流过此事……其中意义颇是耐人寻味。
百里笙才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究竟如何，只是道：“本王妃正常出行，碍着君老板什么事儿了？”
他既是乔装而来，势必不能将口角闹大。
男人眯了眯眼，近前几步，俯身低声：“厉熙尚在家中，你不照看他么？还有，女子进出商号，抛头露面，不成体统。”
他分明知道，百里笙便是如此性情。
寻常人觉得女子不好抛头露面，她却偏生不怕落这些口舌。但不知为何，想象百里笙与一群男人同坐一桌畅谈生意经的样子……
厉峻心头很堵得慌！
女人缓步后退，躲开厉峻的接近，伶牙俐齿地回嘴：“君老板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成体统，既是扮作商人身份，就别做僭越之事。”
“到时候被巡查官兵当做登徒子捉了起来，还得我去捞人。”
话毕，她迅速上车。
耿忠见自家王爷还在边上，有些不知所措。却听车厢内百里笙清越道：“速速回府吧，小世子还等着本王妃回去一块儿用膳呢！”
厉峻负手站在原地，见那马车绝尘而去。
方才那点儿动静已经引来些人驻足围观了，同样扮作小厮的侍卫微微躬身：“老爷，该上去了。”
“嗯。”
转身的一刹那，厉峻顿住脚步。
——他似乎瞧见跟在百里笙后脚从瑞德商号下来两人，其中之一个头不高，但也已得见身形之挺拔。从上到下，都透着几分熟悉之感。
“那是何人？”厉峻问。
侍卫回答：“一个是瑞德商号的掌柜，另一个许是前来谈生意的老板，瞧着有些眼熟。但这打扮……不像京中人士。”
他们，跟百里笙有关系么？
心中想着，厉峻并未继续在原处耽搁，转而进了瑞德商号隔壁一间茶楼。
此后一连数日阴雨。
院内没法进行笙牌产品的制作，也只得暂将此事搁置下来。百里笙带着厉峻坐在闺房内的桌案之前，念道：“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下一句呢？”
“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小家伙乖乖背出下一句，并蘸墨挥毫，在宣纸上书下蝇头小楷。
百里笙的字体偏秀气些，厉熙的字更像她。
都说字如其人，她先夸赞了儿子一句，又道：“熙儿这字越练越像女孩子了，这可不行。”
“啊？！”
厉熙要当男子汉，才不当女孩子呢。
见厉熙一听这话果然急了，百里笙就势循循善诱：“我听闻王爷的字风骨极佳，可谓冠绝京城。你下半个月都住王府，若是瞧见他在书房，就缠着他教你习字，知道了么？”
儿子的学习路上，怎么能总没有做父亲的陪伴？
认真听完母亲说话，厉熙重重点头。
“娘娘，娘娘！”
春桃刚从院外进来，直奔百里笙房内：“奴婢方去膳房看了今儿个的午餐，就听外头侍卫来报，说有位年轻老板前来做客，问您可要接待？”
“年轻老板……”
“他说姓柯。”
只这番对话，百里笙心下了然，立即命人将“柯老板”请进前厅。昨日去商号的时候，春桃留马车内不曾上去，也并不晓得所谓柯老板又是何方神圣。
跟随自家王妃一同行至前厅，她才委实一惊。
刚要行大礼便被百里笙拦下，后者笑道：“春桃，这位是柯老板。”
既是乔装而来，必定不想被当做皇上对待。
厉轲赞许地点了点头，开口：“近日满城阴雨，连生意都做不成。此番前来，是我听说笙掌柜有意在京郊建立工厂，扩大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