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雍城
一路上，真·单身汉·白将军给厉峻传授了一大堆恋爱心经，后者竟然十分意外地没有打断他，默默地听了进去。
傍晚，厉峻跟耿忠同在帐中独处。
厉峻道：“耿忠，此次行军可带了用来给王府传信的海东青？”
“拿来，本王有用。”
当天晚上，一只威风十足的海东青从刚离开京城没多远的军队中展翅而飞，在空中翱翔了两圈才长鸣着离去了。
守夜的小兵小卒见了，惊叹不已：“只怕王爷是想起了什么十万火急之事，才舍得用这等神鹰给京中送去书信啊……”
刚在暗处放鹰的耿忠：不，你想多了，只是给王妃娘娘道个歉而已。
……
“笙儿，此等怄气之事长久不得，”
尚书府笙歌院内，百里绩苦口婆心：“而今你嫁与摄政王殿下为妻，怎么好一直在娘家住这么久？还是快回去吧！”
百里笙听得厌了，跑出去躲清净。
——笙牌体验馆一号分店，今日有位贵客光临。
前脚百里笙刚跨进门槛儿，厉轲后脚便来了，惊喜道：“没想到笙掌柜竟然在店里，我运气可真不错。”
这位年轻的帝王或许因为政务繁忙，已经很久不曾出宫微服私访了。
百里笙见他还是以前那副样子，自己也乐意陪着演戏，只管笑道：“果真是好久不见，柯老板。”
旋即，二人相视一笑！
本以为这次的相处仍会像之前的无数次那般，交流交流经商之道，谈谈书本知识，二人之间也算愉快。
可谁知道厉轲同百里笙一起来到沁心茶楼包间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阿笙！”
这个称呼让人大跌眼镜。
百里笙淡淡望了过去，眸色莫名：“怎么了，柯老板。”
“堂兄他……如今依然率兵东征，黎国族人民风彪悍，又十分嗜血，如若打起仗来唯恐会落下风。”
对厉峻的称呼一出，便知今日的厉轲并不是以“柯老板”的身份而来！
做生意的柯老板和年轻的皇帝厉轲。
这二人，百里笙一直都分得很清，平日里根本不会去主动跟皇宫中的九五之尊攀交情。
她旋即起身，行了个礼：“妾身参见皇上。”
厉轲愣了愣，有些焦虑地道：“阿笙！你，你这是做什么呢？”
“妾身可以在‘柯老板’面前肆意言谈，却不能在皇上这里失了礼数。我想，生在帝王家，对这些事是再清楚不过的吧？”百里笙的语气也变得十分淡漠。
尤其是厉轲开口便有一股厉峻此行凶多吉少的意思，令她很不舒服。
生在帝王家，自是礼数分明。
“可……”
厉轲攥拳，终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突如其来地表白道：“阿笙，我愿意为你破这个例，愿意让你在我面前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
“阿笙，我喜欢你！”
年轻人的喜欢就是这样来势汹汹，厉轲明显是已经隐忍很久，如今一朝爆发，简直让百里笙避无可避
她连忙起身，后退：“皇上莫要开这等玩笑。”
——厉轲喜欢她，真令人始料未及。
“我没有开玩笑，”皇帝一字一句地认真道：“我知道你跟堂兄之间无甚感情可言，你早就想同他和离了不是吗？我可以帮你，只要我一纸诏书下达，就可以让你脱离王府的桎梏，入宫为后。”
“我甚至可以把太子之位传给熙儿，反正他是个优秀的孩子，我也喜爱！”
“……”
到底还是年轻，这小朋友可真敢说。
一个落魄尚书的女儿，就算是嫡女又如何，早已嫁为人妇。这样的女人若能坐上皇后的位子，还把太子之位给了别人的儿子，只怕北夏王朝也离覆灭不太远了。
沉吟片刻，百里笙忽然抬头，“皇上真有此意？”
“当然！”
见女人为此动容，厉轲大喜过望。紧接着，又一连串许诺了不少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好处，端的是一心想对百里笙好。
后者似是考虑良久，因道：“好，容妾身回府琢磨几日，再给皇上答复如何？”
“好！”
少年皇帝飞扬的星目中燃起了希冀的光。
彼时，百里笙连夜赶回王府。
春桃难以置信地道：“娘娘，咱、咱们真的要去黎国不成？小世子他尚且年幼，不会遭遇什么危险吧！”
“不会，”
自从得知厉峻出兵黎国，百里笙就调查过：“黎国边境的王土十分富饶，且是三国交界。如今王爷率兵东征，也不一定就会硝烟四起，更有可能和谈。”
“我们先找个富庶的小城住下，若是发现不对劲就立刻回来，不打紧的。”
有理有据的分析，让春桃安下心来。
主仆二人打包好了行李干粮，叫醒厉熙准备连夜离开。一时院内有厉风刮过，尖锐的鹰鸣声盘旋空中，好不瘆人！
春桃惊恐：“娘娘，什么东西？！”
睡眼惺忪的小厉熙揉揉眼睛，迷糊道：“是父王的海东青，海东青来送信了。”
待得小家伙熟稔地吹响哨音，白羽神鹰缓缓降落，顺势将它脚踝上的信纸摘了下来，百里笙道：“谢谢你。”
海东青仿佛能听懂人话一样，尖啸了一声。
“是给我的信么？”
抱着疑惑将信纸舒展开来，上面不过寥寥几字。然而，只是这么几个字，百里笙却看了又看。
最终结论道：“厉峻吃错药了。”
——信上是厉峻十分别扭地在对自己道歉，甚至于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半分道歉的意思。这语气和字迹是厉峻的不假，但那男人能对先前做下的事怀抱歉意，无异于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过无论如何，这封信让百里笙觉得很是愉悦。
她随手私下羊皮纸的另外半张，用之前让工厂试做的简易自来水笔，龙飞凤舞地写道：“大人大量，先前之事亦可原宥。”
“望君不引战火烧身，平安归来，府中安好勿念。”
想了想，又添这么一句，才让海东青带着回信离去了。
马车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百里笙带着厉熙和春桃青莲等一行数人，悠哉游哉地踏上了东行的旅途。
——等到厉轲发现百里笙人没了的时候，距今早已过去将近十天！
十天后，雍城。
边陲小城之地，也有集市。
偏向异域的风土人情很吸引京城“没见识的土包子”们，就连百里笙都花银子买了一把类似现代贝斯的乐器，名叫“火不思”，还就地即兴弹唱几首现代神曲……
“哎哎，那位小兄弟，”
一穿着奔放的彪悍男子往这边走来：“方才是你在弹琴么？”
春桃一脸紧张地捏紧百里笙袖口：“怎么办啊娘娘，这人看起来好像条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