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妖女滚出去
厉峻喉间一动，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原来你还知道！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本来想说几句宽慰的话，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的，又变成硬邦邦的了。
“你若是真的愧于本王，那就早些回京城去！”
“王爷此言差矣。”
百里笙言笑晏晏，眸中好似盛满了天上的星星：
“妾身感念王爷这几日的恩德，正是因为感念王爷的不容易，妾身才更应该留在这里，王爷毕竟是个外行人，不懂医术，如果没有妾身的话，王爷对疫情到底如何怕是更要头疼了。”
厉峻冷道：“难道天下间除了你，就没有别的大夫了么？本王想要知道疫情如何，不会来问钟大夫么？”
他忽然莫名烦躁起来：“你不要废话，快些回京城去，莫要叫熙儿担心。”
想到熙儿，百里笙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坚定和执着：
“妾身正是为了熙儿，才更要留在这里，既然外头有传言，此次疫情是因为妾身而起，那么妾身就要自己证明自己的清白。”
“倘若妾身不战而逃，把这里的烂摊子交给王爷来处理，那么在熙儿的眼中，妾身便是一个逃兵，妾身不想做这样的娘亲，给熙儿做一个坏榜样，还请王爷成全妾身的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百里笙说完就眼神灼灼地望着厉峻。
厉峻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这哪里是在请求他成全。
“你心中既然已经有了主意，又何须本王点头答应？”
百里笙难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王爷终究是妾身的夫君么，妾身做什么总要先知会王爷一声。”
厉峻哭笑不得，她何时还记得要知会他一声？
她历来不都是先斩后奏么？
“好了，你不用说好听的话来糊弄本王了，本王且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说起正事，百里笙的表情便严肃了许多：
“妾身是医者，自然要从医入手，此次病人忽然病情恶化，甚者有患者出现暴毙的情况，妾身担心是病情反复，或者说是此次病毒出现了变异，出现了新型病毒。”
厉峻皱了皱眉：“病毒？变异？你的意思是，这次疫症有了新的变化，已经不是原来的疫症，而是新的疫症了？”
百里笙不由得拍掌赞叹：“王爷果然不愧是我朝的精英，这都能想明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管什么时候，多吹嘘一下上司是肯定不会出错。
厉峻早已经习惯了百里笙口中新奇的词，他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如何能确定呢？”
百里笙做了个开刀的手势：“妾身要开刀验尸，只有验尸，才能查明患者忽然暴毙的原因。”
开刀验尸如此恐怖的行为，百里笙却轻描淡写，好似这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厉峻对此也不足为奇，现在百里笙做出任何惊世骇俗的事情，在他看来，都是稀松平常了。
他当即就挥手叫亲信准备一处空房，将今日暴毙的病患尸身抬到空房去。
不大一会儿功夫，亲信却去而复返：“王爷，王妃，那病患的双亲将病患尸身给抢走了！”
“什么？”百里笙顿时眉头深锁，“快去追回来！病患虽死，疫症也能传播的！”
说罢，她已经忍不住要跟着一块去追了。
厉峻拦着了她：“你好好歇着，本王带人前去。若是再有第二次昏迷，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本王会直接叫人把你送回京城。”
知道这是直男的一片好意。
百里笙含笑应是，厉峻这才带着亲信一起走了。
谁料追到小虎子家，小虎子的双亲竟然已经把小虎子的尸身堆上柴火烧了！
厉峻不由得大怒：“此人死因尚未查明，如何便毁坏尸身！”
虎子爹惨然而笑：“王爷，我家小虎子死得惨啊，他今儿个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到了晌午就忽然咽了气，我们夫妻俩实在是不忍心他孤单单地躺在病人坊那种乱糟糟的地方，就把他给带回来了。”
“王爷你放心，小人知道这疫症非同小可，哪怕人死了都能传播，小人和浑家商量，干脆把小虎子给烧了，保证不会引起传播，王爷，小人只是不想叫儿子再在病人坊受折磨了！”
一番话说完，虎子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赶来送虎子最后一程的四邻也帮着虎子爹娘求情。
“王爷，你就让虎子安安心心地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王爷放心，小人们替虎子爹娘作保，虎子的尸身搬回来就立刻烧了，绝不会让疫症传播的……”
街坊们纷纷跪下来求情。
——忽然恶化？
厉峻抿了抿唇，转身大步朝着病人坊的方向赶了过去。
回到病人坊与百里笙一说，后者也觉得其中蹊跷。
“我和诸位大夫给那些病人们都诊治过了，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已经治愈了，这几日就可以出病人坊，却不知怎地，忽然就浑身抽搐不止，甚而高烧不退，小虎子更是口吐白沫暴毙而亡。”
百里笙深锁眉头，一边在屋子里踱步，一边慢慢地说着，声音轻而细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奇怪的是，今日发病的都是已经治愈或者即将治愈的病人，其余病人却一点迹象都没有，方才我仔细翻阅了医书，又一个人好好琢磨了一番，我怎么觉得，今日发病的病人更像是……”
百里笙倏然停住了脚步：“更像是中毒！”
厉峻也想到了中毒这个字眼，只可惜小虎子的尸身已经不在了。
他刚提起来几分精神，又慢慢黯淡下去，转头看到百里笙也脸色挫败，正要安慰她几句，却忽然见百里笙双眼一亮。
“死人没了，活人却还在，我虽然不能验尸，但却能去给活人诊脉，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百里笙又重燃斗志：“王爷稍等片刻，妾身这就去！”
她兴冲冲地往前头病房那边去，活像是一个等不得要去寻宝的小孩子。
厉峻不由得勾起了嘴角，负手跟在了百里笙后头。
他走得慢一些，还没走到病房那边，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喧哗。
“滚出去！你这个妖女！我儿不需要你来照顾！”
“妖女不安好心，说什么照顾病人，分明是想要害了病人的性命！”
“你手里拿着银针是要做什么，是不是要取我爹的精血！快滚开！”
厉峻心中忽地一紧，快步往病房走去，还没进门，就看到了一地狼藉。
而百里笙正孤零零地站在墙角，满头满脸的茶叶，身上的衣衫也湿透了，显然被人泼了茶水。
饶是如此，她却仍然不卑不亢，脸上神情淡定从容：“什么妖女！你们若想让自己的亲人彻底痊愈，那就给我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