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猪妖索命
……
浓烟裹着血腥味卷上城墙时，陈鲲正攥着豁口的青铜剑抵住墙垛喘息。
他右臂被猪妖利爪撕开三道血痕，掌心却死死扣着方才从尸体堆里拔出的青铜剑——剑身锈迹斑驳，唯独刃口一道银线冷如残月。
“咽喉！”
他哑声喝道，剑锋倏然斜挑。
扑来的猪妖喉间骤然爆开血花，小山般的身躯轰然砸在青砖上。
这是第七头，他默数着，虎口被震裂的血顺着剑柄蜿蜒而下。
普通猪妖筋肉虬结却笨拙，那处软骨恰是兽皮甲接缝的死角。
城楼忽地剧烈震颤，瓦砾簌簌砸落。陈鲲踉跄扶住箭塔残垣，望见百丈外赤目猪妖统领正将攻城锤抡成旋风。
三四个躲闪不及的守军如断线纸鸢般抛上半空，血雨泼在焦黑的城墙上。
青铜剑在掌心轻颤，陈鲲贴着墙根阴影疾掠。
统领覆面铁盔缝隙里两点猩红忽转，玄铁重戟撕开夜风横扫而来。
他猛蹬垛口翻身，戟尖擦过后背的瞬间，剑锋毒蛇般啄向铁甲颈环接缝处。金石相击的刺响中，剑身竟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果然…”
陈鲲就着反震之力倒翻上旗杆，看着刃口崩开的缺口苦笑。方才那击已是他恢复三成的极限，统领玄甲下的妖气却如渊似海。
重戟再度劈来时，他忽然旋身钻入戟影盲区。
青铜剑贴着戟杆逆流而上，在火星迸溅中精准点中护腕机括。
统领怒吼着甩脱重戟，陈鲲却如风中残叶般飘至其身后。
剑尖正要刺向膝窝软甲，斜刺里忽有腥风压顶——竟是另一头猪妖凌空扑噬！
千钧一发之际，陈鲲剑势陡变，锈剑顺着扑击轨迹轻送。
猪妖被同伴利齿贯穿咽喉的刹那，他借力踏着尸体腾空，青铜剑化作流光贯入统领左眼。
凄厉嚎叫震落檐上积雪，独目猪妖发狂般撞向城墙，陈鲲却早如游鱼滑下云梯，暗巷里只余一缕渐远的血痕。
……
突然！不同寻常的刀光闪过！
陈鲲的剑尖挑开刀光。
月光正照在一头猪妖的刀刃上。
那柄三尺长的苗刀薄如蝉翼，刀脊却铸着七枚铜环，随呼吸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持刀的妖兽不过五尺高矮，裹着件褪色的猩红战袍，獠牙上套着半截断裂的银链。
“居然还有这么矮的猪妖。”陈鲲靴底碾着冻土后退半步。
刀光比话音更快。陈鲲横剑格挡的瞬间，七枚铜环突然齐声轰鸣，薄刃借着声波震荡滑开剑锋，贴着他喉结划出一道血线。
腥甜的锈味在齿间漫开，他旋身蹬向身后老槐，枝头积雪簌簌震落成雾。
猪妖的苗刀在雪幕中勾出银弧，分明是技巧性的路数，偏偏每招都嵌着妖兽的蛮劲。
陈鲲的鞋陷进冰碴，剑锋点向对方左肩胛——那里战袍裂口隐约露出陈年箭疮。
刀环却在此刻急颤，刀刃如毒蛇昂首，竟顺着剑脊反削他握剑的三指。
“叮！“
陈鲲弃剑后仰，袖中飞出的石头撞偏刀锋，在猪妖耳尖擦出火星。
猪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沫，刀尖挑起落在雪中的长剑：“剑法不错？难怪能杀我七个兄弟。”
“原来那些蠢物是你派来试招的，你在后面偷偷观察？”
铜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猪妖的苗刀在身前划出十字寒芒，积尘随着刀气卷成漩涡。
陈鲲忙又捡起一把剑！
剑锋刺入猪妖周围的瞬间，陈鲲借力腾空，苗刀斩断他扬起的衣摆。
猪妖旋身挥刀格挡，陈鲲已握住插在地上的第三把剑，剑气搅碎满地月影。
“第二把剑？”猪妖的刀势出现刹那凝滞。
“是第三把。”
陈鲲突然松手，任佩剑被铜环绞飞，袖中滑出的一把软剑却如银蛇缠上对方右腕。
铃铛坠地的脆响中，他贴着猪妖耳畔低语：“长得跟人类一样大，难道你能有人类聪明……”
软剑刺入战袍裂缝的瞬间，陈鲲瞳孔骤缩——剑刺之处，赫然覆盖着青铜鳞甲。
猪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按在他胸口，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袄：“三把剑，又能如何？”
陈鲲咳着血跌进旁边的草丛时，终于看清对方战袍下的躯体。
从脖颈到腰腹覆盖着上百片青铜甲，每片甲叶都刻着细小篆文，精细如此，分明是人类的手笔。
草丛在刀气中化作纷飞白絮，他望着逐步逼近的猪妖，突然抓起手边混着冰碴的泥土。
扬起的冻土迷住妖瞳的瞬间，陈鲲的软剑穿透甲叶缝隙。
青铜鳞片叮当坠地，露出下方溃烂的皮肉，原来这猪妖有伤在身！
猪妖突然发出凄厉的惨笑，苗刀深深插入冻土。
猪妖望向北斗星，苗刀忽然自行颤动。
陈鲲疾退仍被刀气划破前襟，猪妖仰天长嚎，声浪震得芦苇齐根而断。
他右臂像被灌了铅，方才被猪妖的苗刀震得虎口裂开，此刻连格挡都带着滞涩。
那柄从城头尸体旁捡来的铁剑，早被削得只剩半截刃口，在月光下泛起暗红的铁锈。
“人族崽子，你的剑法倒比前日那帮废物有趣些。”猪妖咧开獠牙，三指宽的苗刀挽了个刀花，刀背上九枚铜环叮当作响。
这畜生竟穿着青铜锁子甲！
陈鲲突然矮身窜出，断剑如毒蛇吐信般刺向对方膝弯。
这是他又一次虚晃佯攻，剑锋却始终不离那处被铜甲磨破的皮肉。
然而苗刀早在他变招前就劈向天灵盖，刀势沉得仿佛能劈开山岩。
“锵！“
断剑应声脱手，陈鲲踉跄着撞上箭垛，后腰被青砖棱角硌得生疼。
血腥味涌到喉头时，他瞥见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半个时辰前还活着的守军，此刻像被野狗撕碎的布偶般散落在血泊里。
“该送你见阎王了。”
猪妖的刀锋映出猩红月光，九枚铜环震出催命符般的颤音。
“阎王说，不收将死之人。”
森冷嗓音破空而至的刹那，六棱铁尺擦着陈鲲耳畔掠过，正钉进苗刀劈落的轨迹。
金铁相撞的爆鸣声中，玄铁打造的判官笔竟在苗刀上凿出碗口大的豁痕。
陈鲲只觉颈后掠过一阵阴风，黑袍翻卷的身影已挡在身前。
这几天，他已命铁匠打造好了趁手兵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