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禅心铜臭(求收藏,求追读)
说罢,贾非才提起笔,几乎不假思索,在白纸上刷刷写下:
莲花高高冲云霄,
长得歪歪似鬼雕。
一阵大风吹过了,
灵肥催壮老寒腰。
诗成,满亭死寂。
刘自修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这……这能叫诗?这根本就是乡下俚语般的打油诗!用词粗俗直白,“歪歪似鬼雕”、“老寒腰”更是毫无美感,甚至有些滑稽。
“你……”孙玉瑶霍然起身,指尖发抖。孙玉瑶先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中的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
随即一愣,她才听出了贾非才这诗最后一句,灵肥催壮老寒腰。明明影射她,靠姑姑的灵谷下脚料,堆出来的修为!
周明远也变了脸色:“贾非才!你什么意思!”
其他弟子也是面色古怪,没有孙玉瑶和周明远想的深,只是觉得好笑,又碍于场合勉强忍着。
李大山等人听到贾非才这诗,倒是莫名松了口气。
毕竟,有这样的诗在,自己等人就算教个白卷,也不算丢人。
“嗯?”贾非才一脸无辜,“我按题目写的莲花诗啊。‘霄、雕、腰、’三韵全押,也扣了莲花题。”
他转向妙莲师太,“师太,这诗可有不妥?”
妙莲师太目光微动,淡淡道:“贾施主确实扣题押韵。只是这诗意……稍显直白了。”
贾非才坦然坐下,心里舒坦多了……不会写诗怎么了?打油诗也是诗。
想让我出丑?那就大家一起丢脸。
妙莲师太适时转移话题:“诸位诗才俱佳,贫尼受益匪浅。素斋已备,请用茶。”
侍女们端上清茶素点。那茶汤碧绿,香气清幽,正是莲花庵有名的“莲心茶”。
她声音平和,却仿佛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诸位施主皆已品过这盏‘莲心’。其味如何?”
周明远折扇轻合,率先开口,维持着风度:“初尝微涩,而后回甘悠长,灵气虽非磅礴,却涓涓细流,滋养灵台,确是清心妙品。”
孙玉瑶也收敛了怒色,附和道:“花香清冽,入口温润,最难得是那一缕宁静禅意,令人俗虑暂消。”
她说着,还不忘瞥一眼贾非才,意有所指,“非是那些只重口舌之利者所能体会。”
李大山等人讷讷点头,他们更多感受到的是茶中蕴含的,对他们而言颇为珍贵的温和灵气,至于禅意滋味,则体会不深。
贾非才也未体会什么禅机,故作仔细回味状:“确是好茶。”
妙莲师太微微一笑,指尖轻点面前那杯澄澈茶汤:“此茶名‘莲心’,取其‘莲花一点心’之意。
诸位施主可知,这‘心’在何处?”
她不等众人回答,径自缓缓道来:“莲花生于淤泥,攒聚污秽精气,方得一夏绽放。
我庵中弟子采摘,必取将开未开之苞,因其生机内蕴,灵韵未泄。
烘焙之时,文火慢煨,去其寒湿燥烈,独留清贞之气。
待到冲泡,又以山泉活水,不急不缓,水温恰到好处,方能激发出这一缕莲魂禅意。”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山间清泉流淌:“可见,此‘莲心’,非仅指花蕊之形,更是那一点历经风雨、沉淀酝酿、最终在恰当时机得以显化的本真之性。
修行之路,何尝不是如此?”
亭中安静下来,只闻花海清涛与远处溪流之声。众人皆凝神倾听。
“世人皆求进境迅猛,神通广大,犹如追求茶汤瞬间浓烈逼人。”
妙莲师太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周明远、孙玉瑶,也扫过贾非才,
“却往往忽略了‘采摘’的时机。
根基未稳,强求破境,犹如摘取未熟之蕾,徒有其形,内里空乏。
亦忽略了‘烘焙’的功夫。
心性未纯,杂念纷扰,犹如火候不当,要么焦躁火气旺,要么阴湿郁结生。
更忽略了‘冲泡’的因缘与耐心。
时机不合,用心不专,再好的茶胚,也泡不出真味。”
“这盏中之茶,看似柔弱,却能涤烦去腻,滋养灵神。
其力不在刚猛,而在绵长浸润;其效不在即刻,而在日久沉淀。”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轻轻一嗅,并未饮下,“修行之道,亦是修心。
急功近利,纵得一时风光,恐如烈火烹油,难以持久。
唯有认清本心,沉淀积累,待机缘至时,自然水到渠成,显化真如。
这,便是贫尼今日以茶论道,欲阐明的一点粗浅禅机。”
竹亭之内,一时唯有风声、水声、莲叶沙沙声。
刘自修若有所悟,低声喃喃:“采摘、烘焙、冲泡……时机、功夫、因缘……”
周明远面露思索,但眼底那份固有的傲气并未散去,似乎觉得这道理虽对,却过于平缓,不合他依靠家族精进之路。
孙玉瑶微微蹙眉,似懂非懂,更多的注意力似乎还在回味刚才与贾非才的龃龉。
李大山等出身平凡的弟子,则露出些许恍然和惭愧之色,他们平日修炼,确实多有急功近利、贪图速成之时。
显然禅机并非众人皆懂,妙莲师太端起茶杯,微微一笑:“‘莲心茶’乃是鄙庵特藏,饮之,不但有安定心神,更有滋养青春的妙用。”
“滋养青春!”
贾非才脱口道,所谓滋养青春,不就是护肤品吗?心中一动,正好接着这个机会,好推销自己的养颜灵液。
妙莲师太微笑:“确有此效,不过莲心茶,产量极少,每年只得数两。”
“可惜!可惜!”听到养颜,孙玉瑶没再理会贾非才,对这灵茶来了兴趣。
但又听到只有几两,摇头道:“我姑母最近总说脸上长了细纹,要是有这等养颜之物……”
贾非才强压住立刻掏出养颜灵液的冲动,故作随意道:“蕊露养颜,我倒是听说过。
不过莲花类本就草木之属,蕴含生机木气,若搭配得当,寻常灵荷也能炼制养颜之物吧?”
妙梅师太看向他:“贾施主对丹道果然精通。
确实,我庵中普通灵荷的荷花,用来沐浴也有清凉润肤之效。
只是效果微弱,难入大家之眼。”
“那也未必。”贾非才笑道,“晚辈随师父学艺时,曾见过一个古方,以苦麻根为主材,配以凝露草等辅料,可炼制‘养颜灵液’。若再添入少许灵荷,或许效果更佳。”
亭中众人都向他看了过来,连孙玉瑶也不例外。
“养颜灵液?”刘自修好奇,“有何功效?”
“此灵液外敷,可舒缓肌肤,淡化细纹,提升气色。”
贾非才侃侃而谈,“尤其适合长期修炼、受灵气冲刷导致肌肤干燥的女修。”
孙玉瑶虽然对丹道不太了解,可从未听闻这种丹药,忍不住冷笑:“说得倒好听。苦麻根那种廉价灵植,能炼出这等好东西?”
“孙师姐此言差矣。”贾非才不慌不忙,“丹药好坏,不在主材贵贱,而在君臣佐使精妙。
就像修炼,不在资源多寡,而在合理使用……您说是不是?”
“你!”孙玉瑶又被噎住。
周明远却来了兴趣:“贾师弟,你这养颜灵液可曾炼制过?”
“炼制过几瓶。”贾非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正是他准备多时的样品,
“可惜我修为低微,资源有限,只能用最低阶的材料试制。效果不敢说多好,但确实有些用处。”
他把瓷瓶递给侍女,让她转交周明远。
周明远打开瓶塞,一股清雅的香气飘出。他蘸了一点涂在手背上,片刻后轻咦一声:“确实清凉滋润,肌肤似乎细腻了些。”
很快,周明远又摇摇了摇头,“确实有,但效果微弱。若是材料品阶再高些……”
“那就是成本问题了。”贾非才苦笑,“师弟如今只是丁等序列弟子,月俸两铜珠,实在用不起高阶材料。”
这话说得可怜,却点明了自己的处境……我有技术,但没资源,加上之前的话,这已经是暗暗向莲花庵递出了橄榄枝。
“茶凉了,便失了真味。”
妙莲师太并不接他的话,而是将杯中茶缓缓倾洒于亭边泥土之中,清澈茶汤瞬间渗入,了无痕迹。
“茶尽其用,复归天地。诸位今日来此,便是有缘。
望这盏‘莲心’,能予诸位些许启迪,于日后修行中,常观己心,莫失本真。”
“禅机已述,诸位施主可自行品悟。
接下来,诸位亦可随我庵中弟子,前往池塘深处,赏玩今年新开的几株‘玉骨金莲’,此莲之气,于定心安神亦有小益。”
妙莲师太起身离开,示意侍女们,给灵牙坊这些序列弟子引路。
莲花庵内外,十里水塘。一个下午走来,即便贾非才这样练气四层修为,也觉得疲惫。
晚间用过素斋,便回到休息的房内,将整个身体浸在灵莲温煮的热水中,那一刻,舒服得骨头都彷佛酥了一般。
贾非才又特意找来块厚布巾,浸入浴桶,然后拧干水分,趁着热气盖在脸上,身体一横,躺在浴桶里不愿起身。
纱幛外面,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身着缁衣袈裟的侍女,从门口进来。
这侍女步幅匀称,似乎对这一切早就习以为常,且不说这是佛门清净地,她连男女大防的意识都完全没有。
贾非才还没出声,侍女对他盈盈下拜,道:“夫人有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