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传道(求收藏,追读,建议)
莲花庵的契约玉简在怀中微微发烫,山外山头一个月订单又添了三百瓶,之后视情况增加。
西门庆那边一百瓶的供货期限也在月末,—仅仅这两处处,每月便需稳定供应近四百瓶养颜灵液。
这还不算潜在的灵牙坊客源,最初是打算让黄胖子帮忙拓展。
从莲花庵回来,贾非才就拌扳着指头算了一下,四百瓶养颜灵液,需要的原物料:
其中仙颜丹二十枚,
苦麻根八百斤,
凝露草粉末二斤半,
另外还有瓷瓶四百个,
封灵符四百张,
成本大约四十八枚铜珠。
售价每瓶一枚铜珠,毛收入四百铜珠,扣除分给潘金莲的三成和成本,还剩二百三十二枚铜珠,五倍的利润啊!
钱倒是小事,有老刘头的遗泽,这次所得,加上平日自己还有点存款,甚至连一千铜珠的额度都不用动。
麻烦的是材料,上次十品灵液,处理各种材料,自己都用了整整一个晚上。
眼下这四百瓶,自己不吃不眠,也要赶二十天的工。这还不说以后扩大产量。
照这个速度,自己就算不修炼,也赶不完订单。
贾非才这一路,一直在思考如何破局。
前世解决这种问题,无非就是工业化——流水线、标准化、规模化生产。
但问题在于:炼丹不是打铁。
丹火的控制、药性的融合、时机的把握,乃至炼丹师自身灵力与神识的微妙配合,每一步都需精细把控。
稍有差池,轻则丹药报废,重则炸炉伤身。
这也是为何丹师在修仙界地位尊崇……技术门槛太高,传承又往往秘而不宣。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几乎是所有丹师的共识。
但自己不一样啊,自己炼制的不是丹药,而且,有归墟鼎在,最核心的仙颜丹又不需要炼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成型。
回到灵牙坊的第二日清晨,灵牙坊东市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一张新贴的黄纸告示,墨迹犹湿,纸是寻常的黄纸,字却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透着执笔人的认真:
“招炼丹学徒十名,免束脩,包食宿。”
开头这九个字,就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教授基础丹术,包括但不限于:灵草辨识、火候掌控、常见一纹丹药炼制。”
“学成后,可自愿留用,按劳取酬;亦可自行开业,绝无阻拦。”
“唯一要求:心性纯良,吃苦耐劳,有恒心毅力者。”
“报名处:非才小筑。”
最下方,署名“贾非才”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旁边还盖了个小小的朱砂印——那是序列弟子的标识。
“免束脩?还包食宿?!”一个年轻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旁边一个老年修士皱眉道:“贾非才?是不是前些日子才晋升的序列弟子吗?怎么突然要招学徒?”
“教基础丹术?他疯了?”有人连连摇头。
“丹道是能随便教的?哪个丹师不是藏着掖着,恨不得把方子带进棺材里!”
“该不会是骗子吧……”也有人小声嘀咕。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群越聚越多。灵牙坊说大也不大,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一刻钟就传遍了半个坊市。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一个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的老者,挤到了最前面。他面容清瘦,此刻正眯着眼,一字一句地读着告示。
越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待看到“亦可自行开业,绝无阻拦”那句时,老者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转身,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告示,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一声怒喝,压过了所有议论声。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老者。
“丹道乃先贤心血,历代丹师呕心沥血方得传承!”老者气得胡子都在抖,“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这是修行界千万年来的规矩!这小子……”
他不管不顾,推开众人,朝非才小筑而去。
贾非才今日特意穿了件青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得整整齐齐,神色平静从容,在自家门口摆了张桌子,坐等着应征者上门。
管家王升则不停在人群中走动,维持秩序。
孙老丹师远远见他这般镇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上前两步,推开王升,几乎指着贾非才的鼻子质问:
“贾非才!你师父风竹道人在时,也是守规矩的,在灵牙坊炼丹四十年,从来没有失过本分!他怎会教出你这等不知轻重的弟子?!”
这话问得极重,几乎是在骂贾非才有辱师门了。
原本嘈杂的人群,被他这一吼,瞬间安静下来。王升想要过来阻拦,却被贾非才止住。
他神色不变,只是起身微微行礼:“孙前辈教训的是。
不过晚辈此举,正是为了完成家师和刘师叔遗愿。”
“遗愿?”孙老丹师一愣。
“家师和刘师叔都对晚辈说过,丹道不该是少数人的禁脔。”贾非才抬起头,目光清澈,
“丹药本是助人修行之物,不能若因门户之见、传承之私,让多少有心向丹道的修士望而却步,实乃丹道之憾。”
这番道理讲的不卑不亢,反正自己师父和老刘头人都没了,这些人也没法查证。
孙老丹师一时语塞,但旋即更怒:“你如此行径,也不怕教会徒弟,自己将来饿死!”
“前辈是担心这位师弟饿死,”人群中忽然有人问道,“还是担心丹道外泄,影响了自家生意?”
这话问得直白,孙老丹师老脸一红,脖子一梗:“自然是担心他!
这般胡来,不出仨月,必定耗尽家财,到时候只怕连风竹道人名头,也毁这不肖子手里了!”
那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戏谑,缓步走出人群。只见他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
这人长相颇为奇特——左眼眼眶发黑,宛如熊猫,眼白却极白,衬得瞳孔幽深;右眼则恰恰相反,眼框泛白,瞳孔却是浅褐色的。
更奇的是,他左眉是雪白色,右眉却是墨黑色。
这一左一右,一黑一白,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这位前辈真是心善。”黑白眼修士走到近前,朝孙老丹师拱了拱手,语气诚恳,“既然前辈如此关心同门后辈,晚辈这里倒有一事相求。”
孙老丹师皱眉看着他:“你是?”
“晚辈阴阳平。”阴阳平笑道,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眯起来,显得更加怪异,“现在无处落脚,手头也紧。”
他顿了顿,忽然朝孙老丹师深深一揖:“贾师弟将来要饿死,你都要过问,晚辈眼下真快要饿死了,可否请前辈借铜珠百枚救命?”
孙老丹师愣住了。
阴阳平又转向围观人群,朗声道:“孙丹师高义,在场的诸位同门,凡是手头拮据,过不下去的。
孙前辈这般仁义,定会代为照顾。大家还不谢谢孙前辈?”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孙老丹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阴阳平:“你……你……”
“晚辈怎么了?”阴阳平一脸无辜,“前辈刚才不是说,担心贾师弟耗尽家财,将来饿死吗?”
“这……”孙老丹师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贾非才一眼,又剜了阴阳平一眼,重重一甩袖子:“竖子不足与谋!”
说罢,转身挤开人群,愤愤离去。
不过临走,不忘留下一句忠告:
制符人人会,
炼器可传家,
烧丹穷一世,
学阵合该杀。
“炼丹这条路,本来就不是什么人都走得通的。”
这话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有人好奇问道:“这话怎么讲?”
阴阳平转过身,朝众人笑了笑:“这话是说,制符嘛,只要学过法术,慢慢摸索,总能把禁制炼到符纸上,无非是禁制多少,威力大小的问题;
炼器就难些,要有家传的手艺,一代代积累经验;至于炼丹……”
他顿了顿,看向贾非才:“丹炉一开,灵草入鼎,火候差一丝,时辰差一息,整炉丹药就废了。
更别说那些复杂的君臣佐使、药性相生相克。需要无数次失败,消耗无数钱财,才能总结一个丹方。
寻常丹师,带一个亲厚子侄都够呛,像贾师弟一次招十个……”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一时间,众人看向贾非才的目光又复杂起来。
这时,人群中有个声音怯怯地问道:“贾……贾师兄,您这告示上说的,可是真的?”
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贾非才点头:“千真万确。”
“那……那我想报名!”少年鼓起勇气道,“我我叫冯火,世代种植灵植,也会些炮制的手艺……就是……就是没钱学丹。”
“可以。”贾非才温和道,“填好这张报名表,明日等通知即可。”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中年女修站出来:“我修炼过三年火法,虽不精深,但控火还算稳当……”
“我也报名!”一个瘦高个修士道,“我在药铺当过三年学徒,常见的灵草都认得……”
“还有我!”
“算我一个!”
转眼间,就有十几个人涌上来,七嘴八舌地要报名。
孙丹师的话,说得明白,承担风险的是贾非才,又不是自己。再说,对于很多修士来说,这是他们这辈子,唯一可能接触到丹道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