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比试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贾非才便起身收拾。

他将十瓶玉容露装进储物袋，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那面照灵镜、十几张初级符、两瓶养元丹，还有一把短剑——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初级法器，只有三道禁制，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辰时整，演武场。

这是一片方圆百丈的青石广场，四周立着八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构成一个简单的防护阵法。

广场北侧搭起一座高台，陈清河和几位管事已经就座。高台下方，十三名考生一字排开。

贾非才站在队列中，目光快速扫过其他考生。

周明远和孙玉瑶站在最前面，衣着光鲜，腰间佩剑泛着灵光，显然不是凡品。

刘自修站在他斜前方，穿着朴素，但背上的剑匣隐隐有火灵气波动——似乎是一件不错的法器，不知是老刘头留下的，还是他从那里淘换来的。

剩下的考生，大多面色紧张，有的在默默背诵《白阳图解》，有的在擦拭法器。

“肃静！”

一个管事起身高喝，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这管事朝陈清河一躬身，退至一边。

陈清河缓缓站起，声音传遍全场：“考核第一项，《白阳图解》注释。考题已在玉简中，限时一炷香。开始！”

话音刚落，十三枚玉简飞向每位考生。

贾非才接住玉简，灵力注入。玉简中浮现一幅图：一个修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头顶有三朵淡淡的白云。

《白阳图解》第三百二十一幅：三云朝元。

他略一思索，提笔在旁边的空白玉板上书写。这套图解是太白剑宗入门功法，平时更是下过苦功——风竹道人是灵牙坊解经第一人，作为徒弟，他在这方面有天然优势。

“三云者，天地人三才之气也。朝元者，归于一窍……”

笔走龙蛇，灵力随着笔尖流淌，在玉板上留下清晰的痕迹。他不仅解释了图意，还引申出几种可能的修炼方法，甚至指出了图中一处常见的理解误区。

一炷香燃尽时，贾非才刚好收笔。

玉板被收走，送到高台上。几位管事轮流查看，不时点头或摇头。

“第二项，实战斗法。”陈清河的声音再次响起，“本轮考核实战能力。场地中央有十三头一劫绿牙灵豚，击败一头即算过关。开始！”

广场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十三头形似野猪、獠牙发绿的妖兽咆哮而出。

这些灵豚虽只是一劫初级灵兽，相当于练气三层的修士，但皮糙肉厚，冲撞力惊人，对缺乏实战经验的考生来说并不容易对付。

“我选这头！”周明远第一个冲出去，手中长剑一挥，一道青色剑芒斩向最左侧的灵豚。

其他考生也纷纷出手。

贾非才没有急着上前。他仔细观察着场中的战斗，目光主要落在刘自修身上。

刘自修选了一头体型中等的灵豚。他没有直接用背负的法器，而是先抛出三张符箓。

一张初级藤符，困住灵豚，两张初级火符砸在灵豚背上。灵豚吃痛狂吼，挣脱木藤冲来。

这时刘自修才背后一拍，火叶剑出鞘的瞬间，一道赤红剑光闪过，精准地刺入灵豚咽喉。

干净利落。

“不错。”高台上，陈清河微微点头。

其他人则纷纷侧目，朝陈清河看来，大家都不瞎，早看出刘自修的法器是火叶剑。而火叶剑正是陈清河的第一件防身法器。

贾非才这才动身。他选的灵豚在场地边缘，体型偏小，似乎有些怯战。

他没有用短剑，而是从怀中取出十几张初级火符，对着灵豚不要命的丢去。

在这些火符之中，还特意夹杂了两张初级金符，一道刺目的白光在众多火符掩盖下，正中灵豚双眼。

灵豚惨叫一声，陷入短暂失明。

贾非才趁势上前，短剑连刺三下，都是眼睛、咽喉等要害。灵豚挣扎片刻，倒地不动。

“取巧。”周大年在高台上冷哼一声。

陈清河却道：“只要能够杀敌的方法，都是好方法。”

很快，十三头灵豚全部被解决。有两人受了轻伤，但都完成了考核。

“第三项，资质评定。”陈清河起身，“结合前两轮表现，以及诸位平日资质表现，决定最终序列等级。现在宣布结果——”

他拿起一份名单。

“上品道骨资质，乙等序列弟子一人：刘自修。”

刘自修上前一步，接过代表乙等弟子的青色令牌。令牌入手，一股温润的灵气传来。

“中品道骨资质，丙等序列弟子三人：周明远，孙玉瑶，李大山。”

三人上前领牌。

“下品道骨资质，丁等序列弟子……”陈清河念了九个名字，包括贾非才。

贾非才接过白色令牌，面色平静。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他刻意在第一轮虽然表现得出色，但第二轮也只是砸钱过关。

加上他并没有过多显示法力，明面修为是最近才突破练气四层，勉强过关。

按照常理，刘自修现在的修为，乙等序列弟子显得有些高了。不过，他上品道骨，丙等刚刚好，乙等算是勉强就高了。

十三人，人人过关。这个通过率，让陈清河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很好。”他挥手，十三枚丹药飞向通过者，“每人一枚凝气丹，算是坊市对你们的奖励。望诸位勤加修炼，早日为宗门出力。”

凝气丹，一纹中级丹药，能辅助练气第四层修士凝聚真气，这枚品阶也算上品，市价至少五铜珠一枚。

贾非才接过丹药，心中一动。这陈清河，倒是舍得下本钱。

考核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贾非才正要离开，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贾师弟留步。”

他回头，看到刘自修走来。

“恭喜刘师兄。”贾非才拱手。

刘自修摇摇头，压低声音：“我看了你的《白阳图解》注释，比我的详尽得多。斗法时，你明明有余力，为何……”

“想来是刘师兄看错了。”贾非才平静道，“刘师兄有火叶剑护身，得乙等理所当然。

我不过是仗着师父留下的符箓，侥幸过关。那有余力可留？”

刘自修沉默片刻，点点头：“或许吧。不过有了序列弟子身份，我们总算有了立足之本。接下来……”

“接下来，自然要搬家了。”贾非才微微一笑，“刘师兄，难道对搬来灵牙坊没有趣吗？”

当天傍晚，贾非才等序列弟子，就被安排在灵牙坊的一片独立小筑之中。这也算序列弟子的隐性福利。

贾非才的这处小筑，还配有修行静室，只是这静室不大，只有丈许见方，除了一张石床，什么都没有。

能在灵牙坊寸土寸金的位置，设置一间静室，还有什么可苛求呢。

他盘膝坐下，取出那枚丁等序列弟子令牌。灵力注入，令牌中浮现几行文字：

【贾非才，丁等序列弟子】

【月俸：铜珠两枚（次月发放）】

【免税灵田：十亩（可自行耕种或租赁）】

【无息贷款额度：一千铜珠（需申请审批）】

【门派功勋：初等记录一次。】

看着这些文字，贾非才心中涌起一丝感慨。

前世他拼命工作，为的是房贷、车贷、彩礼。为的是活下去，活得更好。

这一世这些都有了，他依然要拼命修炼，因为归墟鼎这个口利剑，时时刻刻就悬在他头顶。

只有向上爬，爬到哪怕别人知道归墟鼎，也不敢动歪心思的地步，他才算安全。

他收起令牌，又取出那瓶凝气丹。丹药呈淡青色，表面有一道浅浅的云纹，散发着清新的药香。

他已经凝出一百灵八道真气，这丹药对他已经没用。还是小心收好，自己虽然用不上，可以从归墟鼎兑换更有用的东西。

接着，他取出十瓶养颜灵液，整齐地摆在面前。

现在他有了序列弟子的身份，虽然只是最低的丁等，但总算有了正式的名头。

接下来，就是把这些东西变成铜珠，变成资源，变成他修为“合理”增长的证据。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销售渠道。

直接摆摊？太低级，也容易被人误会，美这个东西，不能出现在地摊上。

卖给店铺？不但利润会被压榨，也容易遇到打眼的商家，根本不认自家的东西。

最好能找到一个有信誉、有客源，又不会深究产品来源的中间人。

贾非才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钱胖子。

那个在金谷坪管采买交易的胖子，人脉广，路子野，最重要的是——贪财。

贪财的人，最好利用。

但也不能直接找上门。他需要先让养颜灵液在小范围内打出名气，让钱胖子主动来找他。

贾非才拿起一瓶养颜灵液，打开瓶塞。淡淡的清香飘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灵气。他用指尖蘸了一点，涂抹在手背上。

清凉感迅速蔓延，皮肤似乎真的细腻了一丝。

效果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对于低阶女修来说，这种能够改善气色、淡化细微皱纹的护肤品，吸引力不会小。

关键是，怎么让她们相信？

贾非才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白纸，提笔书写：

【养颜灵液】

【功效：舒缓肌肤，淡化细纹，提升气色】

【原料：苦麻根、凝露草等天然灵植】

【秘方：已故丹师刘德海遗赠（刘师叔为助后辈修行，殚精竭虑，临终前改良古方，成此养颜灵液，望后辈能借此积累资源，专心修行）】

【试用装免费，限前十位女修】

写到这里，贾非才停下笔。

刘老头的名头，不用白不用。一个为了后辈不惜炼制破障丹，最终死于意外的老丹师，改良出一个养颜灵液的配方留给后辈。

这个故事，既有悲情，又有传承，足够打动人心。

至于真实性？谁在乎。

重要的是，这个故事能让养颜灵液有个合理的来源，也能解释为什么效果比普通苦麻根汁好——毕竟是老丹师的遗泽嘛。

贾非才将纸条小心收好，又拿出另外九瓶养颜灵液，一一贴上标签。

夜幕降临，灵牙坊的灯火次第亮起。街道上人来人往，比白天更加热闹。许多白天忙于修炼或工作的修士，只有晚上才有时间逛坊市。

做完这些，他推开静室的门。

却见一人早等在门外，这正是灵牙坊派给自己的管家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