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原谅（啥也不求了）
走出山外山，阴阳平终于忍不住问：“师弟，你真要跟他们合作？他们可是差点害死你。”
贾非才望着远处的灵牙山，缓缓道：“师兄，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们想害我，是因为我动了他们的利益。
现在我把饼子做大，分他们一块，他们自然就变成朋友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一个老师曾说过，要想成事，就需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就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佩服！”阴阳平深深看了他一眼，“既如此，今日，为何让我陪你？”
贾非才苦笑一声，“君子不立危墙，我也怕他们狗急跳墙啊！”
两人沿着山路慢慢走。
妙音从后面追上来：“贾道兄。”
贾非才回头：“妙音师太？”
妙音走到他面前，沉默片刻，才说：“对敌人的仁慈，是对自己的残忍！。”
贾非才笑了：“多谢师太好意。但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我还能分的清的！”
“周明远！”妙音看着他。
“我知道。”贾非才点头，“但至少现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孙老他们成了我的人，他在丹师行会就少了助力。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这次亏了这么一大笔，他爷爷就算是灵牙坊的副总管，也未必能帮他填上这个窟窿。”
妙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自己小心。”
“所以我带了阴师兄。”贾非才一指阴阳平。
妙音没在多说，转身离开，灰色缁衣在晚风中飘动，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阴阳平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忽然说：“妙音师太，好像很关心你。”
贾非才没接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看着跪在地上的冯大山父子，许久贾非才开口。
“冯师兄，”对着冯大山，他的声音很平静，“起来吧。”
冯大山不敢起。
贾非才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他。冯大山此刻浑身都在抖，几乎站不稳。
“钱，你收回去。”贾非才把那个冯大山顶在头顶的铜珠，又推回冯大山怀里，“这是他们给你的，是你应得的。”
冯大山愣住了：“可……可这是……”
“雪岭二十户的冰心花，品质很好，我很满意。”贾非才打断他，“今年的收购已经完成，明年的合同，照旧。”
冯大山张大了嘴，说不出话。
贾非才又看向冯火：“至于你……”
冯火浑身一颤，伏得更低了。
“盗窃师门财物，倒卖原料，勾结外人陷害师长，”贾非才一字一顿，“按太白宗法，当逐出门墙，追回赃款，送巡检查办。”
冯火闭上眼睛，面如死灰。
冯大山腿一软，又要跪下，被贾非才扶住了。
贾非才又话锋一转，“但念你初犯，且家中确有难处，就免送你去巡检了。不过，赃款你是要退回的。”
冯火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贾非才。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风竹丹房的学徒。”贾非才的声音很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带着你父亲，回家去吧。”
冯火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贾非才居然放过了他。
不仅放过了他，还放过了他父亲，甚至……还继续收购雪岭的冰心花。
“贾师……”冯火哽咽道。
贾非才挥手打断，只是摆了摆手：“走吧。”
冯大山张张嘴，也是一句说不出来。
最后，冯家父子只能相互搀扶着往外走去。
厅里厅外，一片寂静。
许久，赵铁第一个忍不住了：“贾师！您……您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孙青也道：“是啊！冯火那小子，勾结外人，偷卖原料，差点害死咱们丹房！就这么逐出门墙就算了？太便宜他了！”
王石、钱水等人也纷纷附和。
连一向稳重的吴明，也忍不住道：“贾师，冯火做的事，确实太过分了。您这样……是不是太……”
“太妇人之仁？”贾非才转过身，看着众人。
学徒们不说话，但眼神里都是这个意思。
贾非才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深邃。
“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做？”他问，“打死他！咱们同为太白弟子，岂可自相残杀？”
赵铁咬了咬牙：“那至少……至少得让他付出代价！”
“代价？”贾非才摇头，“冯火偷卖了两千斤苦麻根，却告诉孙老他们卖了四千斤。
多出来的两千斤，钱给冯火独吞了。
可冯丹师在账面上却做了两万斤的账，用的还是周明远的钱，现在事情败露，周明远能放过他？
况且，昨日冯丹师连灵牙坊都没敢回，多半已经跑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孙老他们投了一千铜珠，还能从我们这里拿回去点。周明远投了四、五千铜珠，他的可是全都打了水漂的。
这笔账，他找不到已经跑路的冯丹师头上，便只会算在还留在灵牙坊的冯火头上。”
厅里听到这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以，”贾非才总结道，“，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让别人去吧！毕竟，白剑宗自有法度啊！”
学徒们面面相觑，这才明白贾非才的用意。
“这只是其一，”他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另外，孙老、吴丹师、李丹师，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
吴明想了想：“应该是……又急又气，又怕又慌。”
“对。”贾非才点头，“急的是钱没了，气的是被人骗了，怕的是事情闹大，慌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个时候，如果我再对冯火穷追猛打，赶尽杀绝，他们会怎么想？”
苏雨眼睛一亮：“他们会觉得……睚眦必报，做事不留余地。那他们……”
“没错。”贾非才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可我如果连冯火都放过了，那那点事，还算个事吗？他们才会更安心了。
在这修行界，打打杀杀是最下乘的手段。
敌人是杀不完的，但是把敌人变成朋友，这世上才会真的没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