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生日与空白文档

夏悠然的生日在项目最忙碌的节点悄然而至。团队里的年轻人很有心，提前订了蛋糕，在下班后搞了一个小小的庆祝会。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同事们围着她唱生日歌，她戴着纸皇冠，笑着吹灭蜡烛，许下“项目顺利推进”的愿望——一个非常“夏工”的愿望。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团队合影，照片里她笑靥如花，被簇拥在中央。瞬间收获了无数的点赞和祝福留言，屏幕被“生日快乐”、“女神永远年轻”之类的字眼填满。她一一回复着谢谢，扮演着一个收到惊喜的、开心的寿星角色。

深夜回到位于公司附近的高层公寓，卸去精致的妆容，洗掉一身的疲惫，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城永不落幕的璀璨灯火，勾勒出冰冷而现代的天际线。她窝在沙发里，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她。

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微信，找到了那个黑色的、没有任何风景或人物做背景的头像。他的朋友圈依旧是一条冷漠的横线，或许是对她不可见，或许，是他真的什么都不发。她点进对话框，那寥寥数行的对话，她几乎能背出来。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着，像一种无声的诱惑。

她打了“今天生日”，删掉。

打了“看到你获奖了，恭喜”，删掉。

打了“北城……冷吗？”，删掉。

最终，她退出了微信，打开了一个加密的私密日记文档。这个文档，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她在空白的页面上，慢慢地敲下一行字：

“今天生日。收到很多祝福，吃了蛋糕，团队很好。忽然想起，你好像从未忘记过我的生日。现在，大概是忘了吧。”

没有发送，也无需发送。这只是一次对自己内心的、冷静的确认。确认某些曾经坚不可摧的仪式感，正在不可避免地消亡。确认连“生日快乐”这四个最寻常的字，都失去了送达的身份和立场，也失去了那份悸动的勇气。时间像沙漏，带走的不仅是时光，还有开口言说的欲望。她关掉文档，看着窗外的城市，心里是一片巨大的、喧嚣过后的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