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大四的结束

大四学年的结束，伴随着一种无声的、却无比沉重的仪式感。这不再是低年级时对假期的单纯期盼，而是对大学时代即将终结的清晰预演，和对扑面而来的现实压力的真切感知。

同学们见面，谈论的话题不再是哪个老师有趣、哪个食堂好吃，而是“考研还是工作？”“准备去哪家公司实习？”“你家那边房价怎么样？”“你对象以后打算去哪？”

未来，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化作了简历上每一个需要填写的空格，化作了招聘网站上无数个需要投递的岗位，化作了父母电话里小心翼翼的询问，化作了夜深人静时对前途的迷茫和焦虑。

林默和夏悠然，也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股洪流。

林默的“社区艺术工坊”项目进展顺利，初步赢得了口碑，也为他带来了新的小型项目机会。他在北方的根基似乎越来越稳。陈景深教授再次找他深谈，鼓励他报考自己的研究生，继续在建筑理论与批评的领域深造。

而夏悠然在“瀚海设计”的表现得到了充分肯定，公司明确表示希望她毕业后能正式入职。那家她实习的公司位于她的家乡省份，发展前景良好，平台广阔，对她而言，是一个顺理成章且极具吸引力的选择。

现实的蓝图，在他们各自面前，已经勾勒出了清晰的轮廓。只是，这两幅蓝图，一幅在北方，一幅在南方，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和无数需要妥协的现实因素。

他们坐在图书馆他们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知识的芬芳和默契的宁静，而是一种欲言又止的沉重。

“我们……”夏悠然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声音很轻，“快要大五了。”

“嗯。”林默应道，目光落在摊开的书本上，却没有聚焦。

他们都明白“大五”这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那是决定未来去向的一年，是结束校园生活、正式踏入社会的一年，也是他们这段持续了四年、跨越了无数美好与坎坷的感情，必须直面最严峻考验的一年。

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在庞大而具体的现实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脆弱和不确定。他们都看到了那条正在逐渐分岔的路口，却都没有勇气，先去触碰那个关乎“我们”还是“我”的终极选择。

大四的结束，像一场漫长雨季的暂停。天空暂时放晴，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更猛烈的暴风雨，正在毕业的云层后，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