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对未来的规划

暑假里，那层刻意维持的、回避核心问题的窗户纸，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夜晚，被夏悠然率先捅破。

他们又一次通过视频通话。背景是林默堆满模型的工作室和夏悠然简洁的酒店房间（她正在外地出差）。聊完一些日常后，气氛再次陷入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夏悠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看着屏幕里的林默，直接问道：“林默，对于毕业以后……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问题终于被摆上了台面。林默沉默了片刻，没有回避：“陈教授希望我读他的研。另外，这边……也陆续有一些项目找过来。”他的意思很明确，他的未来规划，重心在北方。

“所以……你是打算留在北方发展，是吗？”夏悠然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嗯。”林默点了点头，反问道，“你呢？‘瀚海’那边……”

“他们希望我留下。我也……倾向于接受。”夏悠然的声音低了下去，“那里平台很好，发展机会多，而且……离我家也近。”

答案，其实彼此心里都早已清楚。但当它被如此清晰、如此正式地从对方口中说出来时，那种冲击力依然是巨大的。仿佛一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带来了预料之中的疼痛和解脱般的清醒。

他们一个要留在北方，坚守他的理想苗圃；一个要回到南方，投身于她的事业洪流。两条路，南辕北辙。

“所以……”夏悠然的喉咙有些哽咽，她努力控制着情绪，“我们……怎么办？”

这是最关键、最残酷的问题。怎么办？

是其中一人放弃自己规划好的、前景光明的未来，去对方的城市重新开始？

还是开始漫长而充满变数的异地恋？

或者……

那个他们都不敢去想、却无法回避的选项，像幽灵一样漂浮在两人之间。

林默沉默了。他看着她屏幕里强忍泪水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多么想脱口而出“你来北方吧，或者我去南方”，但理智告诉他，这对他，对她，都是一种巨大的牺牲和不公。他无法要求她放弃“瀚海”的平台和熟悉的环境，来他这个前途未卜的独立建筑师身边。而他，也无法轻易舍弃刚刚在北方面前展开的、通往他理想的道路。

他的沉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夏悠然最后一丝希望。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林默……我们都很好，只是……”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只是……我们未来的路……好像……走不到一起了。”

这句话，像最终的审判。它承认了他们的爱情，也承认了现实的不可抗力。它承认了彼此的“很好”，也承认了方向的“不同”。

他们没有争吵，没有互相指责。只是在沉默中，流着泪，隔着冰冷的屏幕，看着对方痛苦而无奈的脸，清醒地、绝望地，看着他们精心构筑了五年的爱情大厦，在现实的飓风面前，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出现了崩塌的裂痕。

对未来的规划，本该是充满希望的蓝图。但对于他们而言，却成了为这段青春恋情，提前写下的、悲伤的注脚。

（第二卷【共筑如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