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毕业照

穿上学士服，戴上学士帽，宽大的袍袖和垂下的帽穗，赋予了一种庄重的仪式感，也仿佛是一种成长的加冕。校园里，随处可见一群群黑色的“学士袍”聚集在标志性的建筑前、草坪上、雕像下，摆出各种或严肃或搞怪的姿势，快门声此起彼伏，试图将这最后的青春时光贪婪地定格、封存。

林默和夏悠然穿着这身象征结束与开始的袍子，和班级同学一起，在建筑系馆气派的新楼前、在图书馆高大的罗马柱下、在中心校区那片他们曾一起看过电影的大草坪上，拍下了一张张标准的、洋溢着笑脸的毕业合照。他们按照摄影师的指挥，露出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齐声喊着“茄子”，将手中的学士帽高高抛向蓝天。那一刻，笑容是真实的，对未来的祝福也是真实的，只是那笑容背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即将各奔东西的惘然。

集体照拍完，人群渐渐散开，各自去寻找更私密的角落，与挚友、与恋人留下特别的纪念。夏悠然拉着林默的手，轻声说：“我们去老楼那边吧。”

他们脱离了喧闹的人群，走到了那栋他们初次相遇的、有着斑驳红砖墙和巨大拱窗的建筑系馆老楼。阳光透过茂密的爬山虎叶片，在古老的墙面上投下细碎而晃动的光斑，一如五年前的那个秋天。

“在这里，给我们拍一张吧。”夏悠然对陪同的朋友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拉着林默，在当年他坐着写生、她莽撞闯入的那个侧面台阶上坐下。她自然地靠在他身边，将头微微倾向他的肩膀，脸上努力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而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却清晰地闪烁着无法抑制的水光，像阳光下碎裂的琉璃。林默的手臂，轻轻地、带着千钧重量般环住她的肩膀，他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沉静，甚至有些严肃，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北方深秋般厚重的眷恋与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朋友举起相机，调整着角度。阳光正好，勾勒着他们年轻的轮廓，背景是沉默的老墙和生机勃勃的爬山虎。

“一、二、三……”

快门声清脆地响起，瞬间定格。

照片上，他们依偎在一起，穿着黑色的学士袍，背景是充满了故事感的红砖老楼。她的笑容里带着泪光，他的沉静中蕴藏着巨痛。这是一张无比登对、任谁看了都会羡慕的照片，只是那笑容背后，盛满了整整五年青春的重量、爱恋的浓烈与即将分离的、无言的苦涩。这张照片，成了他们这场长达五年的爱情长跑，在冲过终点线之前，最后的、也是最正式、最完美的影像见证与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