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毕业旅行的提议
离校的最后期限，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着日历一页页撕去而愈发逼近。宿舍楼渐渐搬空，走廊里回荡着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空洞声响，昔日喧闹的楼道变得异常安静，那种人去楼空的寂寥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别离的来临。
在一个无处可去、也无心做任何事的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他们那间也已收拾得七七八八、显得格外空旷的出租屋里。夏悠然坐在蒙着防尘布的书桌边缘，看着光柱中飞舞的无数细小尘埃，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林默，我们……再去旅行一次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用尽最后气力的恳求。她转过头，望向站在窗边、背影显得有些孤直的林默。
“就我们两个人。”她补充道，目光里有一种试图抓住最后一点温暖和回忆的微光，“不去想以后，不去想工作，不去想任何现实的事情。就用一场旅行，为我们这五年……好好地，画一个句号。”
“句号”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两人的心上。这不是问号，不是省略号，而是句号。一场明知结局、却依然要前往的仪式。
林默的背影僵硬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他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那些他们一起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一起吃过的餐馆，一起逛过的书店……所有的一切，都即将成为过去式。他的心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紧缩着，疼痛着。
过了许久，久到夏悠然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将那可怜的提议默默收回时，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与她同样的、巨大的悲伤与不舍，以及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好。”
没有询问目的地，没有讨论行程。仿佛去哪里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最后一次，以“我们”的名义，共同去往一个地方。
他们共同选定了一个对他们而言都完全陌生的、传说中能够洗涤心灵、让人忘记烦恼的远方——云南。那是一片拥有巍峨雪山、湛蓝湖泊、古朴小镇和灿烂阳光的土地，似乎拥有足够的广阔与神秘，能够包容下他们所有的悲伤、无奈、以及这场盛大的、注定的告别。
这趟旅行，从提议的那一刻起，就笼罩着一层心照不宣的、悲壮而温柔的色彩。它不是一段新关系的开始，而是一段旧关系的终结。是他们送给彼此，最后的、带着体温的礼物，是青春散场前，最后的、任性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