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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女泪

共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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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巧女当如此

紫阳在私塾里有好几个同窗,其中的一个同窗是王地主家的儿子,名字叫王小赖,此人占着自己家里颇有钱财,父亲又是乐安河长,与县太爷又交好,经常会带着一帮人到处欺压百姓,小小年纪,尽做一些欺男霸女的事。

私塾,每月都有修课的一天,每到了修课这天,紫阳就会帮助盲眼母亲做些事。这天又到了私塾例行修课的这天,这天天气晴朗,紫阳一边在官道上欣赏美景,一边不忘在山间地头拾点枯枝带回家备用。

清明节之后正是农耕时间,家家户户都忙得不可开交。

王小赖也出来了,这一带田产都是他家的,镇上人们在忙的时候,王小赖也无有好去处,只能带着一伙恶奴到这田间地头来没事找事,见一佃农家的女孩长得水灵,寻思着他那坏心思就上来了。

这里离镇上有点远,于是王小赖故意使坏,他以巡田为名故意刁难那家佃户,要佃农给他置办一桌二十四道菜肴的酒席,佃户一听就傻眼了,哭诉道:“少东家啊,这都日山三竿了,到镇里来回起码也需要个把时辰,单就筹备菜品也来不及啊,哪里能置办得了二十四道菜肴的酒席,要不明日,小人提早准备可好?”

“不行,公子我就要今天,明日,明日公子才不稀罕哩……”

“少东家啊,你可不要为难我们了,你就通融通融吧?”佃户吓得连连跪下,只求王小赖放过自己。

“你要是不给我做这桌二十四道菜肴的酒席也行,那你家今年的佃租就得翻倍?”

“哎呀,少东家那怎么行呢,我一家老小就指望这点余粮过日子呢,你若佃租加倍,那我一家还活不活啊?”

“那你既然这么说了,也不是公子我不给你一条路走,公子我看上你家姑娘了,要不你家姑娘给公子我做一年通房丫头,不但今日酒席就罢了,就连今年的佃租公子我也给你家免了,你看如何啊,哈哈……”

“少东家可使不得的啊,我家姑娘尚小,做不得通房丫头的,使不得,使不得的啊……”听闻此,那佃户一家老小在田间地头就抱头痛哭了起来。

当地百姓都知道王地主家的儿子不是个东西,平时对他都躲得远远的,可一听到有人在田间地头有哭声,百姓们仗着人多也就围了过来,就有人大声斥责王小赖不讲理,故意刁难人。“他是我家佃户,租了我家田地,你们要为这家佃户抱不平,那你们来做就是了,哈哈……”王小赖人如其名,他开始耍泼打混了,一副的无赖像。

朱员外也有些田产在此,农忙季节里,朱员外舍不得让婺女姑娘干粗活,特意叫了几个家丁带着她来巡田,听到有人抱头痛哭声,婺女好奇,要家丁带着自己前去看个究竟,见到了王小赖的那副耍泼打混无赖样,肺都气炸了。

大伙儿虽心里愤愤不平,可对王小赖他那耍泼打混样也无计可施。

见无人搭话,婺女站了出来,旁边的家丁拉也拉不住。“看公子你年纪轻轻的,却是一肚子的坏水,这都快晌午了,哪来的时间置办二十四道菜肴酒席给你享用,分明这是你在故意刁难佃户一家嘛……”

“哎,哎……,这是我家佃户,本公子巡视田地就是要吃酒席的,干你这外人何事?”王小赖继续一副耍泼打混无赖的样子,不依不饶的,头也不回的回道。

“那你也要给别人时间啊,你这不是故意使坏吗?”

王小赖这才听清楚是一甜美姑娘的声音,这才回头,这一回头不要紧,这一回头看见了婺女姑娘的瓜子脸,发髻高耸,柳叶眉下一双丹凤眼,殷桃小嘴下嵌着一个粉嘟嘟的下巴,长发及腰,婀娜的身子配上一席粉浅色长裙,长得比仙子还要好看几分,哪是佃户家女儿比得上的。这把王小赖两眼看得直勾勾的,惊得半天说也不出话来,心想,这世上还有这等美貌女子啊……

“公子,公子……”那些跟着王小赖出来的恶奴们,连连用手扯他的衣裳角,提醒他失态了。

王小赖终于回过神来,“嗅……”的一声,硬生生的,把已流出来的三尺长哈喇子口水吸了回去。“啊……,哦……”回过神来的王小赖,转而打起了婺女姑娘的主意,“啊哦”后言道:“看姑娘你的样子,莫不是要替我家佃户打抱不平?”

“路不平众人踩,理不公众人评,大伙儿说是不是啊?”婺女姑娘大声问大伙道。

旁边的人苦于无人撑头,听得婺女这一说,“是啊,是啊……”众人皆回应鼓掌,叫起好来。

王小赖见婺女姑娘上钩了,“那好,你要打抱不平,那你来办,你要办不了,那你就别……,逞……,能……,哈哈……”用言语故意激怒婺女姑娘。

“你这恶厮,说话怎的如此恼人?”婺女姑娘被王小赖话语一激,气得娇躯突突不平。

跟婺女一起出来巡视的几个家丁一看不好,连连叫道:“姑娘,姑娘,我们先回吧,老爷和夫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呢?”家丁想拦住她别出头的。

“你们别打岔,我定要治治这泼皮无赖”婺女姑娘气急了,哪里还听得进一起出来家丁的话语,眼见婺女姑娘要吃亏,随行家丁就有人回庄报信了。

“哈哈……,我们今天倒要看看你小妮子有何能耐,能治住我们家堂堂公子”恶奴们也是一阵大笑后附和道:“可别说我家公子不给姑娘你机会啊,你要有能耐你来做,你要做不了,你就给我们家公子滚得远远的,哈哈……”

“狗奴才怎么说话的……”王小赖假装斥责家奴道:“……人家姑娘没有精钢钻怎会揽这瓷器活的,是你给公子我滚到一边去,哈哈……”

“是是,时奴才错了……”那下人配合着王小赖,谄媚道。

“好,若姑娘我今天替这家佃户做好了二十四道菜肴恭候,那公子你怎的?”

“我王家要什么有什么,你要什么就尽管开口就是,哈哈……”王小赖一脸的邪笑,继续激道。

“那好,若本姑娘在正午时分做得二十四道菜肴的酒席出来,你说过的,你就当着众位乡亲们的面免去这户人家的田租,如何……”

“如果姑娘你做不了,你就得替这家姑娘给我做侍床丫鬟一年,怎样,哈哈……,公平吧?”王小赖一脸的邪笑,大声问道。

“哦,哦……,不行,就要做我家公子的通房丫头咯,哈哈……,敢不敢哦,敢不敢就看你的咯……”那一帮恶奴们同声起哄道。

“那好,各位父老乡亲们作证,正午时分我做不了二十四道菜肴,我婺女自愿做你家公子的通房丫头,如果做得出,你就免去这佃户家一年的田租。”婺女厉声答道。

“好,空口无凭,那我们立字为据?”王小赖见婺女姑娘上勾了,大声叫道。

那佃户主妇听到这,觉得心有亏欠,连忙拖住婺女叫道:“姑娘不可,姑娘不可……,我家姑娘给他做通房丫头就是了”说完,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这老妪,莫要插嘴,这已没有你什么事了”王小赖大声喝道:“这是本公子与这位姑娘的赌约,你给公子我滚得远远的……”王小赖眼睛一奴,那恶奴们立即心领神会,连忙把佃户主妇拖开,挡在一边。

“姑娘不可,姑娘不可啊……”那佃户主妇兀自还在那里叫喊,不想因为了自家的事把婺女姑娘给害了。

那些愤愤不平的大伙儿也想要出来阻止,不料,婺女却对众人挥手示意别说,转头对王小赖言道:“我来做就是了,要签字画押,那你请读书人来写字据……”

就这样,在田间地头的紫阳,莫名其妙的,就被王小赖的恶奴们拖来写字据,在私塾里,紫阳本就讨厌王小赖,一看是他,在下笔时自然文字会略有偏颇,王小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别看他坏心思不少,可他哪看得懂这些呢。

签字画押后,就见婺女姑娘从佃户主妇那里借来围裙系在腰间,这一系,更加托出婺女姑娘腰身,少女气息和超尘脱俗气质,紫阳也看呆。

那些围观的百姓心里都希望婺女姑娘能赢,于是一起簇拥着进入佃户家里帮忙打下手,把那佃户家下蛋母鸡也杀了,有的帮助择菜,还有的生火,好不热闹。

此时离正午不到一个时辰了,那王地主儿虽是恶少、纨绔子弟,可并非痴儿,他常年顿顿鸡不离席,他知道光这道鸡能做好时间就不够,看着围观百姓杀鸡择菜的,他心里正得意着呢……

婺女一点儿也不慌忙,她吩咐人找来黄泥,取出鸡内脏后抹上少许盐姜,塞进佐料,连鸡毛也不拔就用黄泥裹封扔进炉灶。这边,叫人姑取出佐料连配数道,腊肉分为肥、精和骨头,一块豆腐分为里外三层,常年预备的香菇干用水泡开,分作二道,笋干也分皮肉,菜心分杆和叶,辣椒干切成丝带上。

当风味二十四道菜肴已摆上了八仙桌,与太阳立起的时间不偏不倚,刚刚好,二十四道菜肴香味四射,只闻得旁人垂涎欲滴,特别是最后的主菜,泥包母鸡,剥开黄泥顿时屋内鸡香缭绕,盛放在芋艿叶中。

那王小赖只盼着婺女姑娘出丑的,好早早带回,原以为一只母鸡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煨好,早就吃吃的放宽了心在那里等待,可哪里见过婺女这种做法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一顿二十四道菜肴把王小赖这恶少给打发了。围观百姓们喝彩声不断,齐夸婺女姑娘心灵手巧,聪慧过人。

王小赖,他倒不是为了那点田租,打从见过婺女姑娘的美貌后,他七魂已丢了三魄。一心想要得到婺女的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回到家里后,王小赖便跟自己爹娘告状,谎称是同窗紫阳与佃户合谋立的字据。

王地主一听是自己儿子受委屈了,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把这事告到了县太爷那里去了,县太爷一看是王地主家公子,那还了得,立马就差人到盲女秀姑家里告知紫阳吃了官司,不日便要到案县府大堂上去受审,得知儿子吃了官司,这把盲眼秀姑吓得要命,在家哭泣不断。

紫阳回到家见母亲哭泣,问清原由,得知是为字据一事,便把事情原委告知了母亲,言道:“是王小赖家奴硬拉我去写的字据,我与那佃户从不相识,何来的与佃户合谋啊,请家母放心,孩儿紫阳断不会做那伤天害理之事的。”

“家母信儿你不会做那伤天害理之事,那王地主家儿子既然把你告上了,就不会念及同窗之情,你就要想好公堂回答之策,不然吃了官司,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啊,孩儿,呜呜……”说着,盲女秀姑又哭了起来。

“请家母安好,你的话孩儿记在心里了,家母不哭就是了……”紫阳只能这样劝说,对自己母亲一顿安慰。

这日到了,县太爷升堂,拿出字据校对,还请了私塾杨先生也在场,当堂一验,杨先生回话道:“……这的确是我学生紫阳的笔迹不假。”

县太爷惊堂木一拍“啪”的一声,问道:“紫阳,你还有何话说?”

“禀老爷,那日我只是依照王家公子和那婺女姑娘二人之约立据,哪有与佃户有牵涉,与那婺女姑娘也只是一面之缘,学生看那姑娘乃一柔弱女子,并无逼迫王公子,堂上老爷也可传唤当时的众乡亲们到堂前对证……”

“你这话说来好不蹊跷,你说那婺女小姑娘乃柔弱之人,怎能在一个时辰内做好二十四道菜肴的酒席,分明是你与那名叫婺女的姑娘,还有那佃户合伙威逼、蒙骗,王家公子才立下这字据的……”

“禀老爷……”私塾杨先生听出了大概,不是什么王家地主家的孩子是受害者,而是县太爷是与王地主故意要栽赃啊,于是言道。

“杨先生请讲……”县太爷心再黑,可堂审的表面工作还是要的。

只见杨先生言道:“既是告我学生紫阳与它人合谋,想必那婺女姑娘定是同谋,料想那婺女姑娘断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内作出二十四道菜肴酒席来的,才有今日公堂之事,何不传她在公堂之上重做一遍,行与不行一试便知?”

县太爷心里一想这也对啊,在自己这管辖的小县里,从未听说有谁在一个多时辰里做出二十道酒席菜肴来的,料想婺女姑娘她一个小女子再怎强悍,一个时辰内也做不了的二十四道菜肴酒席来的。何不干脆依杨先生之言,在大堂上重做一遍,当堂验证,也不至于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百姓怨恨。

于是,惊堂木又是一拍“啪”的一声后,“好,就以杨先生所言,只要婺女姑娘她在县衙堂前一个时辰做好二十四道菜肴,谁对谁错立马分晓,退……堂……”

便退堂了。